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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也是个不成器的!算了不提他。”
“你瞧瞧,就他们几个的性子,到如今一般年纪连个正经道侣都找不到,除了你大伯父和二伯父,旁的三个仍是单身!”
“一个个孤家寡人一样,咱们书院为数不多的几个小厮用人都指派给了你那些伯父伯娘,到了咱们这里,可就只有指望着我了。”
“其实收徒有何不好,能够收到束修,打架人多些气势上都能压倒人不是,一个人打不过,咱们群殴总能赢吧。”
……
大伯母似乎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就着钱之一字,和白楠香做了一番深入浅出的讨论。
白楠香则听得一脸惊愕。
虽然她早就从大伯娘亲自动手做饭这一细节多少察觉到了点书院似乎比自己以为的更加接地气。
但她仍没想到,接地气居然能接到这个地步!
原来,大伯父,居然是下山弄钱去了!
真个是……长见识了。
亏她还以为,书院人少是因为想要清净,才致人丁单薄。
原来只是因为,穷。
白楠香想起来书院的路上,林锦带着她一路游山玩水,吃的是上好的酒楼,住的是干净的客栈。
那时他还以为对方家大业大不在乎这些,却原来也是打肿脸充的胖子。
这般想着,白楠香悄悄侧目看了一眼旁边的林锦。
林锦正捧着个碗斯斯文文的吃饭,并不理会她们二人。
白楠香也只看了一眼,很快注意力又回到了与大伯母的聊天上。
要说大伯母这人也挺有意思,虽然爱说话,嗓门大,性子急,但她说的话句句在理,就是对其他伯父伯娘言语上有些不满,那也是怒其不争的不满。
她真的把他们当作了自己的家人。
和她聊天久了,白楠香甚至有些觉得,大伯母这人看着呱噪,其实活得是真洒脱。
吃过早餐,白楠香便被林锦以修道应勤为由,提溜着去湖边学打坐。
打坐讲究颇多,并不是盘个腿往那一坐便可。
双腿如何交叠,双手如何交握成八卦,乃至呼吸的频率深浅,心神意念都有讲究。
正确的打坐,一日坐下来应当神气清爽,通体舒坦,手脚不麻。
显然白楠香第一日的打坐算不上成功。
等两个时辰后,林锦点头允她休息时,小丫头双脚已经麻得根本站不起来,她又搓又捶了好半晌才让双脚勉强恢复了知觉。
“打坐只是基础,修道之苦,修道之乐,待你能够静心体悟之后慢慢便会明白。”
留下这么一句话,林锦自顾又闭上了眼睛,面向湖泊吐纳起来。
白楠香看看一旁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的年轻人,轻叹一口气,仰头倒在了草地上。
无根山上的天蓝的晶莹剔透,仿似一块水晶,数朵白云在其间缓缓飘过。
远方的鹤鸣夹着轻风,远远近近荡起。
大片大片的紫云英轻轻摇曳。
身上衣正好,腹中不觉饿,不用操心下一顿的吃食,不用顾虑旁人的目光。
一时间,白楠香只觉。
岁月静好,四字说的大抵便是眼前的情景。
………………………………
第十八章 温热的气息
当白楠香躺在长满紫云英的草地上慵懒的烤着太阳时。
她的头顶上方突然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一团宛如小山一样的巨大阴影。
白楠香未有半点心理准备,被那阴影吓了一跳。
她赶紧撑着地站了起来,这才看到,居然是一个身高足有两米左右,大腹便便,满脸横肉长相凶恶的胖子。
胖子腰间别了两把巨大的雕龙鎏金战斧,两只手一只扶在一把斧头手柄上,看上去就像随时准备要抽出巨斧砍人的模样。
白楠香不知来人是谁,不好打招呼,只好偏头看向一旁的林锦。
林锦早听到了动静,也已经站了起来。
他恭顺的抱拳对着大胖子行了一礼。
“五叔父。”
听到林锦的话,白楠香赶紧也跟着盈盈一拜,口中说道。
“五伯父好。”
“好。”
打手一样的胖子一手握着战斧,从牙缝里惜字如金的挤出了一个字便算是答了白楠香和林锦的礼。
他生的本就凶恶,兼之话少,不苟言笑,白楠香下意识的就有些发怵,不敢主动出声。
林锦却平静的开口。
“五叔父有何事?”
这位五叔父姓杨名毅之。
一脸横肉的杨毅之看了一眼白楠香,很快又看向了一旁的林锦。
“见面礼。”
杨毅之说完这三个字,左手松开了腰间的巨斧,抬手向怀中一阵摩挲。
接着一只长满了茧子的大手,伸到了白楠香面前摊开了手掌。
小姑娘本就瘦弱,那双大手差不多比她的身子还要宽,于她而言就向个巨人。
白楠香忍着心里的不适,面色自然的看向那只大手。
上面有两个东西,一个黑檀木小盒子以及一柄娟秀的小剑。
“香是老四给的。”
杨毅之用下巴指了指那个盒子,开口补充了一句。
白楠香立刻意会过来,檀木盒里应该是四伯娘送自己的香,那另一柄小剑便是这位五伯父送的。
不知为何那位四伯娘没有来,而是让这位五伯父捎来了礼物。
“谢谢,五伯父,四伯娘。”
白楠香行了个礼,恭顺的从杨毅之手里接过了礼物。
一脸横肉的胖子,等小姑娘拿走了礼物,立刻收回了手。
“我走了。”
他扔下了这么一句话,转身就想离开。
“哎,老五,别急着走啊,我烧了云鱼,今晚在我们这里吃饭吧?”
在胖子转身的时候,听着动静出门查看的大伯母李夭拉着嗓子打招呼。
她不喊这一声还好,她这一开口,那转身准备离开的胖子,不知为何突然一言不发,迈着步子就开始快速走路。
他这一走明显用了缩地成寸的神通,不过几步路的功夫,人已经消失在了无根山缭绕的云雾里。
“哎,这个老五,急什么。”
大伯母搓了搓手,转头对着林锦和白楠香招呼。
“楠香,我做了你爱吃的云鱼,你和锦儿再玩一会便回来吃饭。”
白楠香甜甜应了一声:“好”。
昨日见识过大伯母的做饭水平,白楠香隐约猜到了五伯父逃开的原因。
‘不就是难吃点吗,总比饿肚子好,何况大伯母的饭煮的还是不错的。’
白楠香这般想着,低头看向了自己手里的礼物。
林锦重新转回了身子,面向湖边打坐。
“那是四伯娘的独门秘香‘水生烟’,你夜晚打坐的时候点上一注,可助凝神。”
“五叔父善造兵器,这应是他锻造的袖里剑,剑身乃玄铁所制,可削金断铁。”
“你若休息好了,便继续打坐,感悟天地灵气乃是修为关键,须得用心。”
林锦边坐下,边出声嘱咐。
白楠香听林锦如此说了,便也将两件礼物轻轻放在一边,依言盘腿坐下,开始闭目静修。
其实,对于修行白楠香并无执念。
她身如浮萍,漂泊惯了,两世为人从没有什么东西是真正属于她自己的,因此,也就养成了个对事物不执着不贪念的习惯。
只要她身边的人高兴,她从不介意按照他们的要求行事。
也不知是不是她这份无所谓的心境刚好契合了修道的无欲无求。
这一次有了一点打坐经验后,她竟慢慢进入了一种玄而又玄的奇妙境界。
她依然坐在湖边的草地上。
但在的她的意识里,她却觉得自己身下的土地似乎变成了一片浩渺的星空,她觉得自己仿佛是在银河之上打坐。
她的头顶,她的身旁,她的脚下全是璀璨的星辰。
身下的星辰之间有仿似江河一样的星光在流淌。
星光汇成的河流,分出无数极细的光丝,安静的,愉悦的,圣洁的连接着她的身体,缓缓融进她的身躯。
那种感觉,奇妙,舒适,又安心。
白楠香忘我的感受着这种美好,恍惚间她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周围的环境,甚至忘记了自己。
只有一种满足感和幸福感在她心里流转。
“楠香,楠香,楠香……”
也不知多久后,虚幻的星空中远远传来一连串的呼唤声,从远而近,最终定格在了她的耳边。
“谁啊,这么吵?”
小姑娘轻皱着眉头,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这才发现,自己仍在湖边,一轮斜阳正擦着湖水落下,落日的余晖在湖面上荡起粼粼波光。
“丫头,你可算醒了,再不醒,伯母我就要念怡神咒了。”
大伯母李夭的声音在耳旁响起,白楠香疑惑的转头看向她。
大伯母正有些焦急的蹲在她身边看着她。
林锦站在她身后,模样看上去也似乎又些忧心。
“大伯母,我这是怎么了?”
白楠香只觉自己像是梦魇了般,一时竟有种出离现实的虚幻感。
林锦主动担下了责任解释。
“是我的疏忽,我未料到你一日打坐便感应到了天地灵气,未曾教你引灵入体的法门,才致你差点被灵气反噬。”
反噬……
白楠香呢喃着这个词语,她心知反噬不是什么好事。
但如果那就是反噬的感觉,似乎也挺不错。
李夭看着小姑娘有些魂不守舍的模样,便笑着安慰她。
“楠香别怕,醒过来了就没事了,回头我让锦儿好好传你一套入门的法诀,你学了后就不会再被反噬了。”
白楠香听了李夭的话,顺从的应声。
“是,伯母。”
李夭脸上带着挤出的笑,拍了拍白楠香的肩。
“好了,楠香晚饭已经做好,你回房收拾一下,出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