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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最终没有那么做。
因为他发现，他们师徒之间的羁绊，已经深到他无法插足的地步。
就像如今，若是换做他站在苍的位置，他定然不会如此镇定地等在这里。明明心中已经焦急万分，却因为相信九妹而极力压制住想要强行闯入的冲动。
这是要彼此两人多么深的信任，才能做到如此？
因此，现在，他是放弃了。
相信小狐狸跟在苍上神的身边，会很好。
……
正此时，那边苍忽然动了动。几乎就在同时，就见竹屋里，迸发出一道强烈的白光。白光过后，门吱呀一声打了开来。从里面走出已经十日不见的九妹。
眼前闪过一道疾影，下一秒，苍就瞬间出现在了九妹面前，一把将她搂进怀中。紧紧地，两人拥抱了许久许久。
“师父，我没事了！”
九妹环抱着她师父的腰身，能感觉他身上清冷的气息，还有他身体正在微微的颤抖。
他一定担心坏了吧！
好一会，苍才将她放开来。幽深的眸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好像要把她望进他的灵魂当中。
“里面如何？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声音有些哑，那是因为十日未发一言的缘故。
九妹心疼地抚摸~他的脸庞，笑了笑，这才缓缓开口：“我想，我刚刚经历了如荼的一生……”
……
九妹和苍在荼蘼谷暂住了下来，就住再留善仙尊的小竹屋里。
原以为那寂辽小童子会不同意，却没想到他竟一口便答应了，似乎也是一早便料到他们有这个决定。
侍其他们不明白九妹为何要做此决定，九妹只是淡淡地笑笑，说她在等人。
他们又问：在等谁？
九妹的眼神幽远，回答：一个一早便该回到此地的人。
……
两人就这么住了下来，同留善当年对如荼说的一样，过起了养鸡种菜，凡人夫妻一样的生活。
九妹很享受这样平静的日子，尤其喜欢在苍做事的时候，搬个小凳子，在一旁看他，好像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往往，苍喂好鸡鸭，或者刚煮好饭菜。回过身来，总会看到一个俏~丽的女子，正呆呆地看着他傻笑。
那一刻，以后每每回想起来都是那么美好。美好得让他心里隐隐作痛。
就这么一直过了一个月，直到有一天，九妹一早走出房门，就看到不远处的花丛中，站着一个窈窕的女子。
那一身红衣似血，那么刺目。背对着她的身影，孤冷之中又带着化不尽的忧伤。让人看了。亦忍不住感怀起来。
“你终于来了。”
九妹走出去。
如荼转过身来，眼神由伤感，渐渐变得凌厉。
“他在哪？”
她沉声问。
“他死了。”九妹看着她，淡淡道。
如荼的眼，兀然睁大，美丽的脸变得有些狰狞。周身的煞气大涨，不可置信地盯着她，浑身都在颤抖。
“不可能！你在骗我！”她大喝。
“若是你不相信，大可以自己来看。他的仙身还在……”
九妹转过身，淡定地往屋里走去。似乎早已料定了如荼会跟上。
……
来到那片荼蘼花海，和九妹第一次见到时一样，如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是……”她的声音在颤抖。
“这是师父为师姐你种的。”
寂辽凭空出现在花海之中，素来淡漠的眼在看到如荼时柔和了许多，眼底有怀念的光划过。
“寂辽师弟？你怎么会……”
“我一直跟随师父隐居在此。”寂辽回答，看着他师父留善仙尊的仙身，垂下眼低低道：“师姐，师父一直都在这里等你。”
这句话，仿佛一个响雷，在如荼耳边轰然炸开。
“怎、怎么可能？他等我做什么？他不是从没有爱过我，一直在利用我？他怎么会在这里等我？你休要以为他死了，随口编几个烂理由，我便会信你！告诉你，就算他死了，我也会恨他，一直恨下去。是他负我在先，是他害我变成如此模样。亦是他，将我镇压在千年冰山之下数十万年，让我忍受冰锥刺骨般的痛……”
如荼每说一句话，身上的戾气就上涨一分。同时神色也越发狰狞恐怖，身上的红裙就像是鲜血一般，刺目而散发着阵阵血腥之气。
寂辽见她模样，叹了口气摇摇头。
“师姐，不是的，师父他，一直是爱着你的。只可惜这许多年来，你一直放不下执念。你可知道你在冰山之下受了多少年的苦，师父他同样也受了多少年的煎熬。唉！无奈最终，他都没能等到你将一切放下的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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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我对不起你
“你胡说！”
如荼厉喝一声，周身卷起一股黑风，将遍地的荼蘼花卷得东倒西歪，像是随时都有可能被连根拔去。【更多精彩请访问uruo。】
“当年，是我亲耳听见师父他说，他只是将我当做徒儿看待。他之所以会对我表现出喜欢之意，完全是因为我身上的七窍玲珑血罢了！”
“关于这点……”九妹插话。“关于这点，我想，有一个人怕是可以解释！是吧，留青仙尊！”
“留青师叔？”
寂辽和如荼皆是诧异。
没一会，一个身影飘然落下。那一身深青色长袍，头发已呈灰白。不是飞云派的留青仙尊，又是谁？
只不过，与先前在丹穴山第一次见到留青相比，他的眼里少了些光彩。整个人好像老了许多岁，尽显疲态。尤其是他一双睿智的眼，此时却有些浑浊。
要是旁人见了，定是要问他这都是怎的回事？
“留青仙尊，你这几日隐在荼蘼谷，怕也是为了等某人吧？如今人到了，有些是事情，你是不是该同她说个清楚了？”
九妹直直地盯着留青，眼里十拿九稳的坚定。
留青叹了一声，摇摇头。先是到留善的仙身前拱手鞠了一躬，沉声道：“师兄，我对不起你！”
“留青师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荼心里隐隐有了些预感，但还是颤抖着问出了口。
留青缓缓转过身来，看向她时，眼里有后悔，另外夹杂着一些让她看不懂的复杂情愫。
“荼儿，当年的事，都是我的错。若我没有罔顾伦理，喜欢上你，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是我害了你，害了师兄，更是害了那么多无辜的飞云派弟子……”
他沉痛地叹气。整个人显得越发的苍老了。
如荼的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下去，死死盯着他。
“你是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
“当年，是我设计使你误会留善师兄。其实那时，我一早便察觉到你与他二人的关系之不寻常。原本我应当告诫师兄此举的不合适，但彼时我亦发觉我对你动了情。师兄待我不薄，我只能将这份情埋藏在心底。只是一厢情愫无处宣泄，性子变得十分偏执。
那年，师父宣布下任掌门的人选。毫无疑问的便是师兄。可是，他竟然对我说，他不会接任掌门。他要同你隐居山野，做一对平凡夫妻。
可我宁愿他接任掌门，那样，你等也便会无疾而终。
那****无意间听到你同玫儿的争执，心中便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若是让你以为师兄他对你无情，你是否会改变心意？”
“所以你便设法骗我？那****在师父书房门外听到的声音，其实并不是他所说？而之后，你对我说，师父之所以待我特别，完全是因为的体内有七窍玲珑血、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
如荼一字一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紧握着双手在隐隐颤抖着，似乎下一秒就要崩溃。
留青羞愧地垂下眼，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颓然，哪里还有一代仙尊的模样？
“荼儿，都是我被嫉妒蒙蔽了心智。若我一早想到会造成如此多的悲剧，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伤害你同师兄的。荼儿……”
“不要叫我的名字！”
如荼突然怒吼一声，墨发飞扬，显示出她心中极度的愤怒。
“不要叫我的名字！你不配！”
留青黯然垂下眼，苦笑了一下。
“是，我不配。当年的错事已然铸成了无法弥补的错误，我罪孽深重。这些年来，诸师兄弟皆一个个离去，现在连留善师兄也……如今惟独留我一个在这世上，大抵就是要惩罚我犯的罪孽。荼儿，我知道你永远都无法原谅我。如今要杀要剐，皆由你决定。但愿如此，能让你的心里会好受些……”
他站在那，合上眼，似在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如荼的脸色已然恐怖至极，心里一阵一阵的寒意涌上来。当年的片段在她脑中拼接起来，连成了一段她本以为永远不想记起的回忆。
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那个始终对她呵护备至的男子，那个赐她名字，收她为徒的男子，那个说要同她做一对平凡夫妻的男子。
她的师父。
她当初是被嫉妒和恨意冲昏了头脑，其实从头到尾，她都没有亲口从他嘴里听到他并不爱她这种话不是吗？
如果那时她不那么轻信人言。如果那时她能对他再多一点信任，如果那时她能给他一个机会解释。
那么事情最后，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刹那之间，如荼只觉得浑身被抽空了，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缓缓转头，在看到那个安静地坐在荼蘼花丛里的男子，眼泪终于不可抑制地流了出来。
“师父，是荼儿错了！师父……”
她撕心裂肺地哭泣，手脚并用地往留善仙尊处爬去。眼泪滴落在荼蘼花上，是那种死亡一般的妖~艳。
“师父，你睁开眼。荼儿知错了，是荼儿不好。你不是说，会同我一起隐居在此，过男耕女织，如同凡人夫妻一样的生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