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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棠皱着眉道,“到底还咬不咬了?”
沐棠的声音就像是从水底深处传来,悠远深长,传到沐决明耳中就变成了模糊不清的一片。
室内静谧无声,沐决明粗重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沐决明微微耸了耸鼻翼,海棠的花香其实很淡,只是隐隐约约的萦绕在鼻尖,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出来,但沐决明却觉得这股棠香漫天掩地的向他袭卷而来,深深的印刻在他血液和骨中。
好好闻。
所有感官都在这屋内一片漆黑静谧之中无限放大。
沐决明没咬沐棠的胳膊,而是吸了沐棠的后脖颈,这里有头发遮掩,一般没人注意。
粗糙的舌苔肆意地划过沐棠皮肤表面。
犬牙缓缓地刺进皮肤肌理。
血液在流失。
越来越冷。
沐棠另一只手下意识的想要抓住后面的门框,没想到却被沐决明的手握住。
“哥哥的手好凉啊。
沐决明轻轻感叹了一声,一根一根的扣住沐棠的手与他十指相握。
与沐棠相比,沐决明的体温确实是要高上许多,甚至称得上是火热。
“怎么还没吸完?”
失血过多让沐棠昏昏欲睡,咬了下舌尖才勉强清醒过来。
沐决明把沐棠整个人都圈在怀里,含糊不清的道:“快了快了,哥哥别催我。”
不知过了多久,沐决明才餍足的吸完最后一口,下意识的舔了舔沐棠脖颈处被自己咬出来的伤口,把不知何时早已昏过去的沐棠抱到了榻上。
沐决明小心翼翼的掀起沐棠的衣袖,拆细带时,因为这段时间疏于换药,细带和伤口粘连在了一起,一撕伤口又都崩裂开来。
沐棠在梦中疼的倒吸了口气,整个人都蜷缩成了一团。
沐决明连忙给沐棠的伤口轻轻吹气,嘴里小声念道:“不疼了哥,不疼了,都是我的错。”
轻轻的吹了吹,沐棠在梦里又慢慢的松懈下来。
沐决明拿出止血粉和玉肌膏熟练的从新给沐棠上了药。
但有些疤痕是从幼时就留下的,即便是再好的玉肌膏也难以抹掉伤疤。
沐决明把沐棠抱在怀里。
沐棠的脸色因为长时间的血气不足呈现一种比宣纸还白的惨白。
对不起,哥。
对不起。
如此一来,沐棠去不了,按理说可以换个禁火卫来代替,但这些禁火卫长的大多三大五粗,池雨的身形比沐棠来说更为消瘦一些,祝落便只能找池雨来代替沐棠。
祝落回头看了一眼被画成花猫的池雨,便靠在池雨身侧用软布沾了水轻轻擦拭。纵使祝落放轻了手劲儿,池雨也被惊醒了。
池雨从铜镜中看见自己的脸成了这样,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祝落心知有愧,连忙哄道:“乖乖乖乖,不哭啊。”
祝落总喜欢把池雨弄哭,可池雨一旦真哭了他又开始揪起心来。
池雨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哭一边捶祝落胸口。
“小祖宗,这不擦干净了吗?”
池雨指了指案几上的墨,非要祝落也画上。
“好好好,画就画。”
祝落把脸凑到池雨眼前。
纵使池雨心智只是个三四岁的孩子,但他也懂美丑。
“不舍得画吗?”
祝落眨了眨眼他那双桃花眼。
要是让上阙的世家弟子们看见了祝落这幅模样那可真是要大跌眼镜,自从双亲离世后祝落一直都是矜重端方的模样。
池雨怔了下,随后忿忿的用五指皆沾了墨,在祝落脸上摸了道长长长长的猫须子。
“好狠心,竟然画了这么长一道”,祝落捏了捏池雨的耳垂,发现池雨左耳垂上竟有颗针尖大小的朱砂痣,当真是稀奇的很。
祝落捏了捏池雨的耳垂。
池雨吃痛,要给祝落左脸也画上五道猫须子。
“祝公子,申时快到了。”
是禁火卫。
祝落匆忙的洗了把脸,带着池雨出去。
池雨见祝落终于准备带着自己出去,一扫之前自己被画了猫须子的阴霾,高兴的不得了,一双眼睛里满是澄澈的欢喜和全心全意的依赖,满满当当,完完整整。
祝落看池雨这幅喜上眉梢的模样心里有些钝痛,上位者离心离德尔虞我诈是常有之事,池雨一介赤诚,身无所居却全心全意的相信自己。
罢了罢了,祝落转念又想到,一个傻子罢了,他懂得什么。
祝落低头没去看池雨的眼睛,只是捏了捏池雨后脖颈处的软肉。
*
因为天色一片漆黑,无人会注意池雨眼睛的颜色,池雨也并没有带幂篱。
几人候在赵衡庙后隐起灵力屏息等待。
黢黑的山林中隐约能看见一人影闪现。
这人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中,手掐在腰间,似是准备随时掏出来什么。
见到水井旁有人,那面具人悄然走了几步猫到了池雨身后。
“来了。”
只见那面具人伸手往腰间一抹,立刻甩出一把软剑。
软剑剑身虽柔软如绸,但却屈之如钩,虽不适合砍刺,但极擅长切割,尤其是切割人的经脉和关节处的韧带,这一绕一割下去,猎物非得血溅三尺、当场毙命不可。
这一甩一拉,统共发生在一弹指之间,速度之快只看得见这软剑剑锋的寒光。
祝落与禁火卫很快甩出火鞭,但哪知钟镜和速度更快。
只听见铮的一声。
雁翎刀出鞘,钟镜和一招逆鳞刺直指那人命门。
面具人瞥见这把雁翎刀先是愣了一下,而后软剑如蜻蜓振翅般一抖,缠住了雁翎刀刀身。这时祝落和禁火卫的火鞭甩来,彻底把这人包围起来。
借着火光,面具人看见了池雨那左蓝右黑的瞳孔和左耳垂下的一点红痣,身形为之一顿。
“那抽髓魔就是你吧”,禁火卫大喝一声,“束手就擒吧!”
☆、寒芒
面具人看了禁火卫一眼。
这面具做的十分粗糙又渗人,眼睛处只有两个黑窟窿,深邃不见底,看的人无端端的寒意遍体。
祝落看见那面具人突然动了动左手,心中一凛,甩出火鞭拉住这面具人手臂,“小心!”
禁火卫还没反应过来,只感到有一根寒冷尖锐的针从自己腹中穿过。
禁火卫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要说点什么,却直直的栽了下去。
钟镜和与祝落二人皆惊诧于这变故,那面具人趁机从这缺口逃出,纵身跃入井中。
钟镜和想要跟着纵身跃井,祝落拉住钟镜和摇了眼头,“这镇子水系复杂,暗流众多,你未必有他熟悉。”
呼——
他猛地一口气从水中扎出。
憋了如此之长时间的气绝非常人所能。
没错,他也确实不是人类。
溪水流过,冲刷去了苪草伪装的疤痕,露出一张光洁白皙,如骨瓷出水般的面庞,可惜,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他的右眼,只剩下一个漆黑的窟窿。
本来不应该发动灵力的。
啊渐跪倒在乱石密布的溪水旁,他一年前差点玄脉具断,全凭着一口气逃出那鬼地方,如今好不容易通过吸食他人玄脉补回不多的灵力,却差点前功尽弃。
直到膝盖被河滩上的石子硌麻,他才缓缓的站了起来。
周围这片是杂草丛生,茂林密布的低矮丘陵,靠近下阙的城墙,平时就算是士兵都是草草巡视,连声鸟叫都没有,他就是从这里被拾荒的张老太捡到的。
轻车熟路找到掩身的山洞后,啊渐心中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松懈下来,倚靠在石壁上缓缓坐下,南镇今晚是决计不能回去了。
水珠顺着他下颌缓缓流下,他连擦都没有擦,他本就体寒,早已习惯了,长时间的休养生息,让他的骨头蒙上了一层灰锈,稍稍一动,便有无穷的倦意从四肢百骸中涌起。
啊渐的眼逐渐一阂一阂,透过层叠如盖的树叶中的那截月牙,徐徐消失在铺叠如绵的云层里,月光在一缕一缕的消失,他的意识也在一丝一丝的下沉,慢慢陷入沉寂。
他是整个寂寥境上境,整个钟家,最见不得人的暗昧,是阴沟石缝里的肮脏淤泥,是永远也照不进光的晦暗。
这是他第一次向他人求饶,却也是最后一次。
“求求你了,求求。。。 。。。”
林溅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小到他连自己都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
一年以来,他反复在梦中旁观着自己被丢进钟家隐秘地窖的尸坑里,从开始的恐惧,到现如今的麻木。
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一声去恳求眼前一身玄色的钟家家主钟方卓,即便钟方卓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钟方卓神色不耐,挥了挥手,身边人立刻打开恶金栅槛把因长期缺衣少食而显得格外瘦弱的林溅扔了进去。
坑底是难以计数饥饿难耐,眼冒蓝光的尸鬼,尸鬼们从朝天阙被送到寂寥境,只要那运送车上的栅栏一上锁便不会再打开,饿到极致的尸鬼们甚至会相互啃食、撕咬。
他们已经开始相互啃咬了。
林溅看着那少了半个脑袋,只剩一只蓝眼的尸鬼心中发凉的想到。
看着坑顶的栅栏被关闭,家仆道:“可算是了却您的一桩心事了。”
钟方卓淡淡的嗯了一声,转身离开地牢。
是新鲜血液的味道。
周遭的尸鬼看着瘦骨嶙峋的林溅蠢蠢欲动,即便林溅身上根本就没那么二两肉。
林溅身为半个活死人,身上毕竟有尸鬼一半的血脉,只要尸鬼在饱腹状态下是不会去主动攻击同为寒系玄脉的活死人,但是在饿到极致、山穷水尽之时,他们连同类都吃,更别说是活死人了。
数十只尸鬼虎视眈眈的绕在林溅身边伺机而动。
腐臭味、血腥味在这狭小的坑底不断发酵、沸腾。
他一介少年,手无寸铁,虽有寒系玄脉,却因害怕遭周围钟家弟子耻笑而从未施展过,这玄脉里毫无灵力流动,和死脉并无二致。
最左边的一只尸鬼终于按捺不住,恶狠狠的扑身上来。
霎那间,林溅脑海中只冒出一个念头,“难道我真的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