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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诛魔箭洞穿的伤口也已经不再出血,肉色鲜活,似乎很快就能愈合。
见状,巫月婪和苏同光一道走上前来,后者立刻握住林夜北的手腕,切了一阵脉,眉头却越皱越紧:
“多亏师尊给的丹药,小北身上的伤势痊愈了大半,可他的气血却依旧亏空……我在他体内也没有感受到灵力流动。”
“……傅含璋,”
他心头发沉,抬起眼眸,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怒气开口,“你究竟对小北做了些什么?”
诊脉时,他并没有感应到无情根和金丹的存在,即使林夜北被诛魔箭毁了丹田,他的灵力也不可能短时间内消失得如此彻底——
唯一的解释,就是此前傅含璋动了什么手脚。
“我……”傅含璋眼睫不住轻。颤,面色甚至比昏迷的林夜北还要惨白。
百年来他贵为魔君,自恃强横无所顾忌,却屡屡在林夜北面前折了戟。
当那人在自己眼前倒下,险些丧了命,他才终于明白,再多的仇恨痛苦,都比不上林夜北的一个眼神,一声叹息。
他可以承受被挚爱之人背叛,踏着尸山血海为王,可他却承受不住那人永远离开自己的生命,即使他穷尽一切手段,也再寻觅不得。
“我拔去了师尊的无情根,毁了他的金丹,还囚禁他,日夜折辱于他。”他终是咬着牙,从喉头发出一声呜咽。
苏同光动作突兀地一顿,杏眸陡然间瞪得溜圆,忽地扬起手,甩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混账!!”
盛怒之下的他哪里顾得上眼前人究竟是睥睨天下的魔君,还是那个温柔无害的小徒弟,满心满眼都是怒火:
“小北他真心待你,舍命护你,可有半点对你不起?即使你接近他别有目的,可那些前尘之事,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说着忍不住落下泪来:“他从小神魂缺损,身怀寒症,没能过几日顺心遂意的好日子,更是不曾随意伤害他人。就算你是魔君,又怎么能对自己的师尊痛下狠手?灵力对于修士来说重逾性命,你这么做,甚至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残忍!”
傅含璋没有防备,生生接下了这一掌,被他打得口鼻溢血,耳中轰然。他身子颤了颤,忽地闷哼一声,垂下头来:
“是我的错……求你……求你救救他。”
所有的尊严都被舍弃,他紧紧搂着怀里的人,泪水凌乱地爬了满脸:
“不重要了……那些仇恨都不重要了,我现在只要他活过来……”
“陛下……”
见他如此自苦,一旁巫月婪紧紧蹙起眉,伸手拉住了苏同光的腕子:“小苏苏,陛下他也有自己的苦衷,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救回林公子,其他的再议不迟。”
“……你放开我。”
“小苏苏”这个称呼让苏同光心头针扎似的疼,他猛地甩开巫月婪的手,颤声道:
“小北的状况我也说不准,我只能感受到他气血两虚,灵力全失,神魂也没有反应……眼下他只是昏迷不醒,可如果恶化下去,我也说不准会有什么结果。”
他揉着眉心,叹息道:“他身上为何会发生变化暂时找不出原因,我得找一处安全之地为他仔细诊查才行。”
“巫汀野北部是我的行宫,陛下可以带着林公子去那里落脚。”
巫月婪默默收回手,沉声道,“魔兵们因为兽潮折损不少,长岐宫距离这里有几百里路程,短期内还是莫要长途劳顿得好。”
傅含璋点头不语,抱着林夜北站起身,缓步走下了高台。
烈风掀起他的墨发,向来挺拔高大的身形竟是微微佝偻,仿佛一经触碰,便要折断了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换榜了,果然因为订阅很虐又在后排TAT我好伤心
不过难过归难过,码字还是要努力码字的!我这周加加油,看看周末能不能加更一下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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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流年抛
凡界的天幕中翻卷着层云;万丈之高的天泪城中;凌厉的闪电清晰可见。
惨白的电光投射在剔透的晶石墙壁上;映照出室内一跪一坐的两道身影。
跪倒的那个人身着华丽的蓝色长袍,姿态显得极为恭敬,语气虔诚:
“神尊;属下在这次魔域之行中测试了诛魔箭,它确实有毁灭神兽内丹的威能,若我们能成功利用它毁了魔龙丹与雪凤丹,戒律之力便再也无法修复。”
“你说得胸有成竹,可是认为这一回已经顺利斩杀了魔君?”
宝座上端坐的人微微侧过脸;墨玉般的青丝从肩头滑落,露出一线鲜红的唇。分明是无边的秀色;却看得蓝衣人脊背发凉。
他紧张地开口:“诛魔箭的威力,即使是初阶的太真神祇也很难抵挡……神尊您不是亲自验证过么?”
“你没记错,可是你如何确定,诛魔箭面对的只有魔君的魔龙丹呢?”
一句话让蓝衣人面色惨变;还来不及说什么;神尊已经冷笑一声;起身走下了宝座。
他赤着脚,足底却与地面相隔一线;仿佛踏着虚空:“一切还没结束;好好留着风雨山那两名初阶灵修。下次使用诛魔箭的机会,说不准已经不远了。”
电光映照着他的脸庞,五官深刻眉目清朗;看上去极为年轻,一双亮银色的眼眸却氤氲着雾气,难以揣度。
他目光望向窗外的雷云,眼前浮现的却是另一道缥色身影。那人眉心点着粒殷红的朱砂痣,潋滟的眸子总是蕴含三分笑意,醉意熏然,身姿清癯。
倒是真没想到,那只小醉猫被他毁了记忆和部分修为,从太真界打落凡间,竟然依旧能坏他的事。
“阿陵,”他唇角勾起,微微笑道,“你的梦里,可还会有本尊?”
……
巫月婪的行宫就设在巫汀野北郊,傅含璋率领着魔族大军刚落脚,就马不停蹄地将林夜北安置在一间静室之中。
短短半个时辰,苏同光就取出银针将林夜北周身要穴施了个遍,也处理了诛魔箭在他胸口留下的伤势。他却依旧气息微弱,脸色甚至比一头化雪青丝还要白上几分。
“师尊他……怎么样了?”
傅含璋垂落身侧的手反复攥紧又放松,嗓音嘶哑。
苏同光眉心抽了抽,几乎按捺不住嘲讽的意味:
“小北这副模样还不是拜你所赐?早知带他来战场会危及性命,你又何必惺惺作态?”
“孤不知……”
此刻心情平复下来,傅含璋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在高台上有多么失态,他原本只是下意识地否定苏同光的猜测,可话一出口,就立刻意识到了不对。
早在出发之前他就特地封锁了开战的消息,按理说林夜北正病着,也不可能外出打听。
想必是有人趁机潜入宫中通风报信,又设法将那人带到了巫汀野。
这样做无疑是为了将林夜北送入死局,究竟是谁会对他如此仇视?
见傅含璋蹙眉不语,苏同光意识到事情或许不像自己猜测的那般,深吸口气收敛了怒气,这才说道:
“小北的伤势比我想象的更加严重,尽管师尊带来的灵丹修复了他的伤口,心脉和双腿的经脉都受到了极大损伤。”
“此外,他的神魂被诛魔箭搅碎,即使灵丹已经将它们重聚,却依旧对银针的刺。激没有什么回应,”他黛眉紧蹙,沉郁地叹了口气,
“这样一来,能否醒来就全靠小北的意愿了,若是……”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背后的含义却不言自明。
傅含璋一凝,心房重重地往下坠。
林夜北昏迷前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闪过眼前,胸膛间蔓延开阵阵绞痛,他闷哼一声,捂住了心口。
那时林夜北说,让自己放过他的师兄弟,也放过他。
自己不由分说对他造成了如此巨大的伤害,又累得他险些丧了命,若是他能够活过来,只怕……
再也不愿面对自己了吧。
这个念头如同淬毒的利刃切割着他的心,血色一丝丝从傅含璋的面颊上褪去,他身子晃了晃,扶住一旁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劳烦你,全力救治师尊,”他猩红的眼眸里泛起氤氲水光,“暗中谋害他的人孤自会查清,但即便他再也不愿面对孤,孤也绝对不会放手。”
他不等苏同光回答,就转身离开,身边的巫月婪皱起眉,犹豫片刻,也紧随其后出了门。
实际上,不只是傅含璋痛苦难耐,若是他自己在静室中继续待下去,同样也会焦躁不安。
当初他伪装成南无月前往凡界,骗取苏同光的信任,不过是为了给傅含璋制造机会,顺便潜入天泪大比打探消息,又怎成想弄假成真,平白让人搭进了一颗炽热真心?
更有甚者,他本以为自己可以一笑置之,没想到到头来却反受其乱。不仅满腔郁闷无法排解,甚至心绪也会随着苏同光的行为跌宕起伏,几乎不受自己控制。
这算什么?
好歹他也是狐族当代天赋最高的九尾天狐,又担任魔君左护法接近百年。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会就这般搁了浅?
巫月婪正思绪纷乱,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阵闷响。
不知何时,傅含璋已经振臂握拳,猛力一击砸在墙上。
他没有用魔气护体,但纯粹肢体的力量也足够惊人。
厚实的砖墙被硬生生砸出半人高的窟窿,碎石烟尘散落一地,锋利的石块也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一滴滴溅落到地面上。
“陛下,您这又是何苦……”
巫月婪长叹一声,听得他忽然沉声道:
“阿婪,你觉得,孤是不是做错了?”
他似乎也没想要对方回答,苦涩地弯起唇角,自顾自地道:
“孤还是元昭时,一心只想着与他耳鬓厮磨,不问世事,过那神仙快活日子,却从来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