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呛人的气味，开始在阵前升起，一根根粗壮的铁枪，被床弩劲射而出，刷刷如同雨点扎落山中。
无数惨叫声响起，数不清的野兽从雾气冲出，但迎着箭雨落下，跌跌撞撞走不出几步，就被铁枪钉死在地上。
“好个畜生，竟真的驱使野兽，想要袭击我大军。”
无骨候脸色阴沉，山林中是野兽的天下，如果他真派兵入内清洗，恐怕两万五千大军无一能幸免。
大大小小野兽，有豺狼虎豹，也有野羊野鹿，更有兔子狐狸等小型动物，虽然铁枪数量多，但野兽更多，大批漏网之鱼冲到阵前。
“起盾！”
一声令下，阵前将士们，纷纷抬起车盾，上面放着沉重的石块沙袋，前面盾牌更是用九层木板加固，纵然床弩都射不穿。
嗖嗖嗖，等到野兽们冲到阵前，还没接触到盾牌，就四爪落空，落入下方的沟壑当中。
是的，车盾排列的战线前，被挖了一条漫长的沟壑。
野兽们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往前冲，下饺子般掉落下方，渐渐将沟壑天平，有些弹跳惊人的野兽，踩着下方尸体一跃而起，竟能威胁到对面的盾牌阵。
“咚！”
一头恶浪撞死在盾牌上，留下不规则的血块，像是拙劣的艺术画。
咚咚咚，接二连三的野兽，疯狂撞击盾牌，留下的尸体逐渐堆积成山，撞击声密如雨点。
如此惨烈一幕，让无骨候等人，看得咋舌不已。
但仅限于此，山中野兽虽多，但面对全副武装的大军，总有被杀光的一刻。
片刻过后，野兽群开始稀疏下来，沟壑被尸体填满，车盾的真仙前，各种野兽尸体堆积成山。
“世叔，等我凯旋归来！”
王祖拱拱手，朝无骨候拜别，便踏出往山中走去。
一路走过，到处都是野兽尸体，王祖从尸体上，逐渐捕捉到相似的气息，然后用七草药鞭拘住。
等到将这些气息拧成一股，那头兴风作浪的山神，便再也无法躲藏了。
最终，王祖在一处山脚的石头上，看到只默默啜泣的猴子。
这只猴子长相很丑，脸上五官畸形，纵然大白天见了，也会被认为是恶鬼，一双獠牙暴露嘴唇外，仿佛急切需要吸血。
“难怪被成为山魈？”
所谓山魈，无非是当地居民，见到这只丑猴子，然后臆想成山精鬼怪，进而产生崇拜，成就这头山神。
“你是山神？乖乖撤走，让大军通过，我不杀你！”王祖发话。
哭泣的猴子，开口了，“我今天，死了很多朋友。”
王祖想到山外的尸体，问道，“谁叫你挡住大军的去路？”
“不，你不明白，这是我的使命！”猴子默默说道。
“快移走大山，让开道路。”王祖渐渐没了耐心。
猴子抬头，双眼哭得通红，“杀了我，一切都结束了。”
王祖沉默，然后说道，“或许你有苦衷，但我不想知道，因为我们是敌人。”
猴子松开抱着双膝的爪子，缓缓起身，身形瞬间膨胀，仿佛一头壮硕的大猩猩，面目变得更加狰狞。
“我要生嚼了你！”
猴子大声咆哮，全身毛发竖起，如同万千钢针，肌肉隆起如丘。
一声咆哮，猴子的血盆大口中，上下两对獠牙如同精钢匕首，闪烁着锋利寒芒。
“死！”
刷一声，猴子动作快如闪电，朝王祖迎面扑来。
王祖打出几点金光，啪啪打在猴子身上，金苍耳随即炸开。
猴子被爆炸波及，原地大了几个滚，站起来继续朝前冲。
“这哪里是猴子，简直是金刚！”
王祖一边吐槽，急忙侧身让开，七草药鞭刷刷飞去，放出眠香草的药力，企图将猴子放倒。
猴子嗅到幽香，脑袋一阵晕眩，然后咆哮出声，一阵狂风剧烈旋转，将地上石块席卷升起。
咆哮声中，幽香被倒卷飞回。
“太霸道了！”
王祖连连后退，七草药鞭划出漫天残影，啪啪抽在猴子身上，炎龙须的力量且作用，每道鞭影落下，都会窜起一道火光。
猴子浑然未决，身上被火光燎其一道道焦痕，仍是咆哮着追杀王祖。
这头猴子力大无穷，永远没有枯竭时刻，双臂合抱，不管是巨大岩石，还是参天大树，当场被挤压成碎片。
王祖疲于奔命，偶尔才能还手一鞭，却破不开皮肉防御。
“是时候了！”
王祖找准机会，抬手抖动七草药鞭，使出打神鞭的鞭法。
起手招式刚开始，猴子全身剧震，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身躯如同凝固，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打神鞭！”
王祖全身法力，疯狂朝七草药鞭灌注，一道虚影浮现出来。
猴子此刻的感受，就和王祖的梦境中，重复了无数次的场景，不幸的是，它所面对的，是残酷的现实。
啪嗒一声，七草药鞭砸落猴子头顶。
猴子回想起，自己年幼的时候，稚嫩的爪子抓紧树枝，然后在一颗颗大树之间来回摆荡，迎面而来的树枝抽在头上脸上，一点也不疼，还非常有趣。
这次的鞭打，也和那无数次一般，不疼。
猴子慢慢闭上双眼，如同回到年幼，天真无邪、无忧无虑。
第90章 艰难前进
夜已深，厚厚毡布挡不住寒气，大帐内仍然滴水成冰。
将军抬头，望着豆大烛火，揉了揉眼睛，透过布缝看向外界。
自从前些日子，大帅身边的子侄王彦祖，出手斩杀山神，道路立刻贯通。
大军顺利绕山而行，一路磕磕绊绊，总算走到今天。
前锋已经迈过国境，进入南疆所在的山林地区，不出意外，三天之内，这一路兵师即将开入南疆。
将军率领的营头了，属于左翼兵马，负责拱卫大军左侧。
随着接近南疆，对方偷袭的频率越来越高，前几日，还有一波两千人的散兵游勇袭营，虽然最终被歼灭，但信号已经很危险了。
将军拔出长刀，仔细擦拭表面，涂上油脂保养，对着光可鉴人的刀身，看了眼自己，发现鬓间白发又多了几根。
“哎，老了！”
将军回忆起来，类似的征伐之战，自己已经参加七次，前几次还是皇帝挂帅亲征，每次都是气势汹汹而来，最终败兴而归。
南疆太难打了，地形险峻无比，几乎没有一块平地，二十万大军到了那里，首先要被千山万水分割，无法大规模排兵布阵。
千族野民散步山林间，攀爬崎岖坡道行走如风，遇到大股军队便散成零星，潜入丛林各处，踪迹难寻。
但若是军队散开，化成小股人马追杀，一旦深入丛林，登时就会发现，从树上、水里，落叶、岩石等角落，钻出源源不断的野民，将他们围攻杀死。
山中气候阴湿，连放火烧林都不能，只能靠人命去填，那些野民占据地利之便，接连杀退七次进剿。
将军无数次险死还生，已经得出经验，不出意外，这是第八次失败。
这次皇帝派兵来征剿，无非是要给阴真观一些交代，概因这次大战的发起原因，乃是阴真观和至阳盟争夺宝物，产生的冲突需要解决。
将军叹了口气，朝帐外问道，“如今是几更天？”
按照往常情景，守在门外的亲兵，第一时间报出时辰，可今天外面却静得出奇，半点声音都没有。
将军脸色变得凝重，百战余生的本能告诉他，有致命的危险即将来临，双手紧握长刀戒备。
大帐进出的门帘，本是用三指厚的毡布制造，垂下来如同挂着铁秤砣，暴风都吹不进来。
突然，门帘轻轻荡漾，让开一条缝隙。
一片飞白的纸张，透过缝隙飞入大帐，飘飘荡荡，旋转着飞到将军面前。
将军似乎看到，白纸上写着什么，努力睁大双眼，想要看清楚上面的内容。
纸张表面，猛地而爆发白光，尔后急剧加速。
刷，白光一闪，从将军脖颈划过。
将军手中长刀落地，脖子一道红线崩开，鲜血狂涌而出，头颅缓缓转动，然后掉在地上滚动几圈不动。
半个时辰后，无骨候在帐篷中，得到将军被暗杀的消息。
“寄纸飞首，好诡异的法术。”
无骨候叹息不已，这已经是第三个死在法术暗杀的大将，至阳盟的修炼者，动用各种诡异法术，于万军之中暗杀将领，企图扰乱大军进城。
王祖站在旁边，劝慰道，“区区暗杀，难挡大势，世叔，明天大军要开入南疆境内，必须更加小心。”
无骨候对王祖说道，“这段时间，多亏你在旁辅助，大军才能免去许多损失。”
除了当日诛杀山神，接下来的日子里，也有许多河神、山神，暗中偷袭大军，或者水中下毒，或者滚落山石，企图覆灭大军。
王祖逐一出手斩杀，总算前解除危厄。
“世叔，这是我该做的。”
无骨候轻叹口气，对传讯士兵下令，“以阵亡上报，就地烧埋遗体，收敛装好，待大军得胜回朝，再行厚葬。”
王祖微微欠身，“我先告辞了。”
回到自己的帐篷，王祖轻舒口气，伸手打出一根七草药鞭。
念头一起，七草药鞭陡然绷直，上方浮现虚影。
相比击杀猴子山神那天，虚影更加清晰，俨然是梦境中见到的打神鞭本体，九节宝塔状的钢鞭。
那次过后，王祖接连击杀几头小毛神，结果发现这道虚影产生变化。
每杀一头毛神，虚影便清晰一份。
王祖联系到梦中所见，猜出其中缘由。
这道虚影的来源，正是他从梦中，攫取的一丝打神鞭的精髓。
这丝精髓为种子，随着王祖诛杀毛神，以之为养分，开始逐步壮大。
可想而知，等到某一天，王祖诛杀的神灵足够，极有可能将这道虚影化为实体，还原出第二把打神鞭。
只是，那注定是一场漫长之极、乃至没有终点的历程。
“打神鞭，果然是神乎其神！”
王祖研究这招精髓，发现只有自己使出鞭法，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