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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你害死了他。”
“哎……我……”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几时死的?”
那鬼一一告之。
说起来这鬼也没死几天,离这里也不远,他对新鬼说,“我有办法救活你了,快走吧。”
“真……真的?”听闻自己已死消息浑浑噩噩的新鬼瞪圆了眼睛。
“那……那要怎么做?”
林梓说,“先去他家里拿件东西。”
“什么东西?”
“去了你就知道。”
得知自己还有回魂的机会,新鬼很是高兴,跟他后面连跑带跳的,“公子,你快些哎……”
“天色都暗了,跑那么快做什么?”
“哎呀,快些快些!”
走了半个时辰,他站在那个草莽鬼的家门口。
这户人家相对冷清了许多,门口的白灯笼都没取,里面还传来女人的抽泣声。
林梓轻轻敲了敲门。
“谁呀?”抽泣声止住,女人沙哑的声音传来。
“那个……嫂子,”林梓使劲编借口,“我能找钱大哥借条裤子么?”
“你是……”女人愣了愣,“夫君几天前就死了,你不知道吗?”
“不好意思啊……”林梓有了主意,他手一张一合,掌心火焰把女人唬住了,“我是个道士,来的路上看到一个鬼赤身裸体说他很冷,让我帮他找些衣服,他个头挺高对不对?左脸上有三颗痣对不对?嘴还有点歪。”
“夫君!”女人终于忍不住哭出来。
“嫂子节哀顺变。”
“可是我已经把夫君的衣服烧过去了啊。”
“啊?”林梓傻眼,“不对呀,还有扔的衣服呢?”
烧的衣服多是陪葬的,其他日常衣服则是要扔到远处,让他自己去取。
“平日的衣服扔后山了。”她说。
“后山何处?”
“就是顺着小溪往上走,有块草地,附近还有个水潭,他平时喜欢在那里钓鱼洗澡,怎会不知道呢?”
林梓讪笑,“是啊,怎么死后……他就不爱干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果然像食唾鬼这样的……大家还是接受不了
其实还有吃姨妈血的鬼
喜欢闻新拉粑粑热气的鬼
吃婴儿便便的鬼
这里说一下啊,就不写了……
谢谢户户户户户户的地雷!
☆、第七十章
他俩一路沿着小溪往上走,很快找到她所说的那片草地; 借着月色林梓瞧见附近的草丛中有一堆衣服; 那应该就是他的衣服了。
回来的路上他俩偶尔瞧见一片坟地; 蓝色的幽幽鬼火飘了过来,把新鬼吓得不清,整只鬼缩林梓背后,“妈呀!有鬼!”
林梓心里很是无奈,一把将它拉出来; “你怕什么?它是鬼,你也是鬼,看不惯揍它呀!”
“我……我觉得我打不过它……”
“那就闭嘴,别说话!”
“喔……”
他俩很快赶了回去; 因为符箓还留着原地没有撤回; 那几只草莽鬼也没办法离开; 只能等他俩回来。
林梓将裤子扔那只草莽鬼面前,“你仔细看看; 是不是你的?”
他翻看了一下; 连连点头,“是的是的,你看这里有块补丁; 是我媳妇儿两个月前给我补的!”
想到这里,他神色黯淡了许多,抬眼问林梓,“你们有没有看到我媳妇儿呀?她现在怎么样了?”
林梓的回答凌模两可; “还行吧。”
“还行就好,我就怕她……”
然而他身边的家伙嘴欠,“没有还行吧?我瞧你媳妇儿面色憔悴地紧,还在哭呢,眼圈红红的,都肿了。”
“闭嘴!”林梓喝了他一句,“你要是再多话,我现在就走!”
“别别别,咱们继续,继续啊……”他有点慌,连忙拉住林梓,“你看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林梓指了指那裤子。
“?”
“咱们要用这个。”
“要我穿着?”
“不是。”
“拿回家供着?”
“也不是。”
“套头上?”
“你要是高兴可以试试。”
他不屑地哼了哼,“那怎么办?总不会让我把它吃了吧?”
林梓惊奇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你别开玩笑了。”
“谁和你开玩笑。”
他弱弱地说,“如果今天我做错了什么,还请你多多包涵,别拿我开玩笑啊。”
“没跟你开玩笑,这裤子是要给你煎水喝的。”
“……”
如果被水莽鬼所害,吃了水莽草,只要知道下毒的是谁,用他生前穿过的裤子煎水喝,就会没事。
林梓找了个大锅架上,锅里煮着沸腾的水,林梓把他裤子洗了洗,就这样煮了。
新鬼面目沮丧,林梓忍着笑安慰他,“没事,我洗干净了。”
“我……算了,我就这样死了算了,别救了!”
“那好吧,”林梓爽快地答应了,“那我把火灭了,先走了啊,你要跟他们和平相处……对了,需要我帮你把尸体带回去吗?”
他抱住林梓双腿,“……道长我错了,您救救我吧!”
林梓笑得打嗝,“你让让,我看煮得怎么样了。”
锅里的水越煮越少,最后只有险险没过裤子,停了火把,林梓把黑乎乎的水乘碗里,掐着尸体的下巴,其他几个水莽鬼过来有的捋脖子,有的拍胸脯,总算把一碗黑乎乎还带着异味的水灌进尸体。
“你过来。”林梓让他躺自己尸体里,一躺进去,他觉得一阵昏昏沉沉,再醒过来,他发现自己躺一块空地上,阳光正好。
他猛地坐起来,不由拍了拍自己脑袋,自己这是坐梦了?还是这么奇怪的梦?
他懊恼地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抬眼一看,顿时愣住了。
有个人靠在前面的柳树下,低着头打瞌睡,不正是昨晚的那个……那个人么?他身边还有口锅,锅里的一条裤子与锅底粘一块儿了!
他顿时觉得嘴里一股子异味。
呕……
“先生,先生……你醒醒。”他抓住林梓肩膀摇了摇,林梓不得已睁开眼睛。
他打了个哈欠,“你醒了?快回去吧,拿柚子叶好好洗个澡……还有离我远点,你嘴巴有点难闻……”
“先生,我昨晚……”
“信则有不信则无,你快回去吧,你就当做一场噩梦。”
“谢先生。”
“我姓林。”
“啊……喔,谢谢林先生。”
“不谢不谢,你可快走吧。”林梓摆摆手。
待那人离去,林梓又坐回去打瞌睡,气候微暖,微风丝丝地吹着,可真的是太舒服了,不睡觉太可惜了。
他在这边逍遥自在,何槐可急疯了,他昨天傍晚回去找林梓一趟,听那个摊老板说他就在城外附近转悠便没多想,又跑了回去,待半夜他把大槐树扛回去种好后,发现屋里没人,空荡荡的,突然意识不对劲,又跑城外去。
当然没看到人。
他又想是不是昨天的话把林梓吓到了,林梓是不是跑回道观了……
说跑就跑,他又跑了一趟道观,偷偷问他师父,他师父说我徒儿不是一直给你一起么?你把他弄丢了?
何槐哪敢说真话,只得造谣说林梓在城外,过得听话,就是想师父了……
他人在哪呢?
林梓睡饱后终于意识到自己跑远了,得赶紧回去。
但是……
回去的路怎么走来着?
他记得向东走是那个刀劳鬼的家,摸了摸肚子,有点饿,不如先去那个村子,再问问路好了。
他很快就到了那个村子,天色有点变了,厚厚一层云遮住了云彩,小雨淅淅沥沥落下来。
自己还真是倒霉……
他无奈地想,跑到一间小破屋门口躲雨。
他没站多久,破屋主人拄着拐杖出来了——是个很年迈的老婆婆,眼睛似乎看不见,嘴里喊着一个名字,“小桓儿?是你嘛?哎,你可算回来了,以后要早些去砍柴,可得早点回来知道吗?昨晚你没回来可急死婆婆我了……”
她走得颤颤巍巍的,林梓赶紧扶了她一把,她捏了捏林梓胳膊,脸色一变,将林梓推开。
“你是不是小桓儿,他没你这么瘦,你是谁?”
“额,婆婆,我只是个躲雨的,顺便问问去城里的路怎么走,等雨停了我还要去城里。”
“原来是客人,来,进屋吧,屋里坐。”她面色明显黯淡下来,不过还是让林梓进了屋。
她家真的不是一般破旧,小茅屋,里面空荡荡的,光线也不行,昏昏沉沉,看东西都费劲,东西也不多,林梓瞧着只有一个椅子,也不好意思坐,扶老婆婆坐下,自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屋里的老婆婆还在唉声叹气,林梓心软,问她怎么了。
她说她孙子昨天下午打柴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她担心地不得了。
林梓想了想,有了主意,“老婆婆,你告诉我你孙子的生辰八字,他什么时候走的,我帮你找吧。”
找人不是什么罕见事儿,总有顽皮的孩子走丢,他爹娘叫他们这群道士帮忙找,或者找他们求个方向位置。
林梓很快就算到了,应该在东边山上。
老婆婆连连点头,“对对,小桓儿平日最喜欢在那里砍柴了。”
“那我去把他找过来吧,老婆婆你好好休息,别着急啊。”瞧雨点似乎越来越大,林梓只得去走一趟,若雨下太大,山上也不安全,那孩子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老婆婆孤苦伶仃一个人,没了孙子,这可怎么活呀。
顶着雨,林梓往山上跑去——正是他昨天跑的那座山那个草地在山脚下,而人应该是在山腰中间。
他往上走去,隐隐约约,他听到了人的嚎叫声,说实话,这不是什么好的预感,他赶紧向嚎叫声奔去。
撩开草丛,他面色一变,捂住口鼻转身躲在草丛旁边的松树后面。
前面也有一片空地,不过乱石嶙峋,一群男男女女坐乱石上嚎叫,男的浑身墨绿,女的浑身紫红色,面目可憎,绝非人类。
怪不得方才听到嚎叫声……林梓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