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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祁突然想起眼前是个失忆的人，浅笑着点点头。
宣牧话音有些颤抖，瞪圆了眼睛，“我……考上了L大？”
时祁继续点点头。
宣牧沉默了好半天没有说话，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水，“不真实……太不真实了……”
时祁想起两年前高考出分时，宣牧那激动地蹦到他身上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你从小到大多认真读书，你心里没数吗？”
宣牧将手里的水杯举到唇前，抿了一口，消化着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他自认为自己的智商只能算一般，家里往上三代都没出过什么高材生，因此自然是没有什么学霸基因的。
他一直以来认真读书是因为……那个人生前跟他说，读书没有用，让他趁早出去打工赚钱。
叛逆也有点好处……让干什么偏不干什么。
让他别读书，他偏要读。
竟然……真的让他考上……L大了……
他一直想去的L大。
李旷宇一时也有点懵逼，好半天才找回声音。
他试探着开口道，“……学弟？”
时祁关上储物柜，朝着冰箱走去，尽量不去注意旁边的尸体，“我一直想问，你这个穿衣风格……？”
“？”李旷宇蹙眉，走到储物柜前，借着柜子上的反光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穿着，“不好看吗？我看周围人都这么穿啊。”
时祁：……
……周围人？我是个假L大生？
时祁一言不发，抬手想要打开冰箱。
“等等！”宣牧收回了放飞的思绪，连忙拉住了时祁的手，瞟了一眼盖着被单的尸体。
“冰箱没问题吗……？她都这样了。”
“冰箱应该没问题，第一天来的时候还拿了鸡翅呢，”时祁停住动作，思量片晌开口道，而后低头看见宣牧抓着他的手，“啊……都忘了。”
宣牧：“？”
时祁从背包里拿出碘伏，抓住宣牧的手，给宣牧手背上的伤上药。
“……没事啦，”宣牧任由他抓着，“都快好了。”
李旷宇走上前来，观察了一下四周，开口道，“那她的死因是什么？”
宣牧也四处打量了一下，目光聚焦到案板上那个橙子。
“我有个猜测。”他思量片刻开口道。
他另一只手将背包拉开，从里面拿出伊莉雅的日记本，往后翻了翻，指了指最末尾的文字内容，“莫不是……这个？”
李旷宇凑上前来，阅读着日记本上的内容
【娃娃的右眼不见了，难过难过难过。爸爸说没有红色的玻离球了，只剩下难看的橙色。真难看真难看真难看，伊莉雅不喜欢娃娃了，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宣牧的手指指向了“橙色”。
“……”李旷宇一头雾水，“这意思是……这孩子讨厌橙色？”
宣牧点了点头。
“不是……这孩子能不能省点墨水？”李旷宇吐槽了一句，而后提出质疑，“那讨厌橙色，不正应该把橙子切了吗？”
第14章
宣牧皱了皱眉。
……好像很有道理。
时祁瞥了一眼日记本，将棉签扔到垃圾桶，“正因为讨厌橙色，所以碰都不能碰吧。”
李旷宇一愣，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这……这谁能想到啊？”
“还算直观，”时祁从冰箱里拿出鸡蛋，漫不经心地开口道，“如果是难度高的副本，可能到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反正线索里出现的字眼都注意一下，总不会有错。”
……您是不是对直观有什么误解？
案板上放着橙子，谁也不敢去碰，因此时祁只是选了些用不上案板的食材，将它们一股脑放进锅里。
李旷宇想帮着打下手，但是似乎并没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跟宣牧一起站在一旁吃小饼干。
“我一直想问，你们都许了什么愿？”李旷宇看了看两人，而后开口打破了寂静。
他的话音落下，空气沉默了一会儿。
李旷宇有些尴尬，刚想说不方便就算了，时祁和宣牧立马异口同声地开了口。
宣牧：“我忘了。”
时祁：“不方便。”
“……”李旷宇登时话语被堵了回去。
好一会儿后，李旷宇叹了一口气，“好吧……我想着，这回游戏结束了，我可能就不来了。”
李旷宇语气有些低落，接着说，“可能是看到那两个人吵架，想到了一些事情吧。”
宣牧点点头，“哦。”
时祁没有回话，目不斜视地看着锅里的东西。空气再次寂静了下来，一时间厨房只有煮面咕噜咕噜的声音。
李旷宇窘迫了好半天，没好气地看了他俩一眼，“你们不问，我很尴尬的。”
宣牧看出李旷宇只是太闲了，想找人倾诉而已，登时也把‘不打探隐私’的原则扔到了一边，非常配合地问了一句，“想到了什么？”
“唉，”李旷宇抬眸，语气故作老成道，“学弟，我奉劝你们一句，大学期间好好学习，不要挂科。”
宣牧乖巧地吃了一口小饼干，等他继续说下去。
时祁头也没回地煮着面，“宣牧绩点3。7。”
李旷宇无语凝噎：“……”
宣牧登时乐了，“我那么厉害？”
李旷宇：……你们要气死我？
李旷宇拉过旁边的小板凳坐了下来，“我已经大四了……四年时间光顾着喝酒染头蹦迪，屁都没学到。名校毕业也没用，没学到真本事，出去还是个打工仔。”
“所以……”宣牧啃了一口饼干，含糊道。
李旷宇停了一会，组织了下语言，话题突然一转，“……我女朋友是个小演员，叫陆小蕊，不知道你们听过吗？”
宣牧记忆都不完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时祁本来不太想说话，但看空气有点儿尴尬，还是好心地接了一句，“知道，最近热搜榜上常看见。”
“唉……”李旷宇犹豫了一会儿，“我……唉……我跟你们说实话吧，我……其实进游戏好多次了。”
他突然打开了话闸，真情流露，自顾自地讲述着背后的故事。
“她事业一直都没什么起色，又特别特别想火，就主动找制片方求潜规则，”他顿了顿，接着道，“我就想着……如果她火了是不是就会安安稳稳地陪在我身边。”
宣牧听得一愣一愣的，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祁一言不发地听着，往锅里撒了点盐，用筷子搅了搅面条。
“这个愿望的积分很快就攒够了，”李旷宇苦笑一声，“她小范围火了一把……可是她不满足。”
“说白了还是嫌我没钱，因为这个天天跟我吵架，跟投资方纠缠不清。”
宣牧：“……”
……这个故事……好像有点儿绿？
宣牧看了看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李旷宇情绪一下子上来，一言不发地坐在那儿。
面条的香味从锅里散发出来，慢慢地盖过了原本的那股血腥味，宣牧肚子“咕”地叫了一声。
时祁关了火，从一旁拿过几个碗，依次将面和鸡蛋分进碗里，突然漫不经心开口说了一句。
“人的贪欲是无法满足的。”
李旷宇一愣，转头看向时祁。
宣牧也愣了愣，将目光移到时祁脸上。时祁将装好面的碗递给宣牧和李旷宇，面上毫无波动，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李旷宇接过碗，好半天才点头开口道。
“嗯，你说的对。”
他轻咳了一声，将夏玥的份也接了过来，一言不发径直走出厨房，放到了CT室的桌上，而后去敲了敲夏玥的门。
宣牧到桌前坐定，侧目看了时祁一眼，试探着开口问道，“那你呢？”
时祁面色平静地答道，“我也一样。”
而后他不再说话，安静低头吃面。
夏玥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只不过脑子里总闪过刚才的场景，一时也不太说得出话来。四人无话地吃完午饭，将碗筷收拾好。
宣牧观察了一下夏玥的神色，“你还好吗？要不你回去吧，我们去就行了。”
一碗热腾腾的面下肚，夏玥脸色红润了一些，她哑着声音开口，“我没事了。”
大多数人进入游戏的目的还是为了赚取积分，宣牧也不再劝她什么。
昨晚的那个手推车应该还在二楼的手术室里，今天白天的任务就是把那个尸体用麻绳吊起来，看看能不能得到新的线索。
宣牧特地留意了一下原先CT室里放娃娃的手术桌。娃娃正端端正正坐在那儿，和第一天相比没有太大变化，看来白天它应该是不会行动的。
“你们等我一下，”时祁开口道，“我去搜一下廖英身上有没有什么线索。”
宣牧一愣，“我跟你一起。”
时祁看了看他，“你不怕吗？”
宣牧心下有点打怵，但面上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你都不怕了……一起吧，万一出什么变故。”
“行。”时祁点了点头，心里盘算着在哪儿给宣牧加点积分。
“我回宿舍找找，看看有什么线索，”夏玥想起厨房的尸体，心有余悸，犹犹豫豫着开口道，“我觉得林向华一直找她麻烦，可能是因为她那里有什么线索。”
“那我陪你。”李旷宇立马开口道。
宣牧表情复杂地看了李旷宇一眼，转身跟着时祁来到厨房，而后轻声开口道，“……中央空调？”
“嗯？”时祁顿了顿，点了点头，“嗯……有点像。”
两人一起来到被单盖着的尸体前，时祁小心翼翼抬眸看了一眼宣牧，“你……怕吗？”
宣牧犹豫了一会儿，“还行。”
“算了，”时祁干脆利落抬手掀开了被单，“我来吧，一会儿楼下那个尸体可能比较好看点。”
宣牧点了点头，“其实并没有好看到哪里去……”
廖英穿着毛衣和牛仔裤，全身上下一共就只有两个裤兜，因此没花多少精力就搜完了。
时祁在其中一个裤兜里找到了一张卡牌。那是一张倒吊人的塔罗牌，背面用马克笔写了一些字，字迹比较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