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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开遍金色的花朵枝蔓向中央收缩着,光芒也随之愈发的内敛,缓慢而又温柔的将二人包裹。
等着我,亚修斯……
淡色的唇虔诚而眷恋的印在了紧蹙的额头中央,时间似乎永恒的在此刻定格,一颗由金丝组成的球飘荡在半空中以顺时针的轨迹缓缓运行。
那透过指缝的泪水无法停歇,直至化为了无边的海洋将整个意识空间淹没。
亚修斯在缓缓的下沉,褪去了一切伪装,他无法坚强甚至于恐惧面对一切……
这是潜藏在亚修斯内里由悲伤引发的恐惧之海,这里被无尽的悲恸与悔恨所填满,与之相比,亚修斯本身显得是如此的渺小,只能随波逐流,直至被彻底淹没。
那微弱的求生意愿与之相比是如此的渺小,却又如此的顽强,在这片恐惧之海中艰难的苟延残喘。
‘亚修斯,我想活着……’
轻叹的语调在内心的世界不断重复,诉说着他内心深处的愿望。
被无尽之海淹没的身影终于动了,他不在束手待毙,随着逆流的方向奋力游去。
在这里,失去了一切能力的他,面对着自己内心最恐惧回忆的他……甚至不如一个普通人有反抗之力。
海水灌入口中,其中蕴藏那一份苦涩瞬间唤起了埋藏的记忆。
那是最初始的轮回,是最糟糕的轮回,也是一切起源的轮回。
已经失去了一切的少年跪倒海中的秘境,在他面前,庞大而又瑰丽的身躯伸展着触须在海中沉浮,与少年喃喃低语。
“伽蓝,这就是我诞生的意义吗。”
得知了自己存在意义的少年在笑着,泪水无法控制的从蓝金交错的眼瞳中流出,绝望而又悲伤,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原来,我是这样的怪物吗?”
“亚修斯,你不是怪物,我们是同类。”触须在空中摆动的弧度有些慌乱,焦急的做出了解释,“命运的轨迹早就确定了,就算你什么都不去做,一切都还是会发生的。”
“你是说,就算我什么都不去做大家还是会去死,就因为我所被背负的这该死的命运。”亚修斯笑的声嘶力竭,像是在嘲讽着世界,也在嘲讽着自己。
看啊,他所爱之人所拼劲全力保护的是个什么玩意?
他的诞生根本就是个错误!
“亚修斯,他们的寿命终将会达到尽头,就算活着,也无法永远的陪伴你……”
“伽蓝,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这一切!”少年冷漠的打断了祂的话,从未有过的冷淡语气让空中飘荡的触须为之一顿。
伽蓝无法说谎:“……是。”
在初遇时,祂就已经知晓了小少年所背负的使命,甚至亲眼注视着小少年身上所发生的一切。
他的喜悦,他的悲伤,他的绝望所有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可是啊,祂是神。
是亲手缔造了上一个纪元创造者也是毁灭者,那些微不足道的,在历史洪流中稍纵即逝的情感对祂来说从未入眼。
祂甚至不明白他的小少年现在会如此的悲伤与疏离。
明明只有祂们才是这世间唯一有资格对话的存在。
无法否认,祂珍视着小少年,珍视这唯一与他处于同一等级的存在,但同时也无法否认,他的小少年所珍视的人对祂来说和那些无数的消逝与历史洪流中的路人并无二样。
祂所认知的,在激烈的情感的也会在时间的洗刷下消逝的无影无踪。
一年,十年,百年,千年,万年……若是还无法遗忘,那上百万年的时光呢?
你是否还记得自己最初所喜欢的人或事。
伽蓝犯了一个错误,一个祂现在还无法认知到的错误。
“这样啊……”小少年轻轻的低下了头,语气微微有些颤抖,他啊,多么希望得到一个否定的回答。
就在昨天,陪在他身边最后的一个人也死掉了,现在,他终于得知了真相。
“直到下一个文明纪元的到来,我都会陪伴着亚修斯,我们不会孤单的……”
“……谢谢。”小少年仰头露出一个和往常无常的微笑,只是到底多了几分晦暗,“伽蓝,我要离开了。”
他继续道:“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伽蓝并没有做错什么,他也没有资格要求伽蓝做些什么,说其来,如果不是伽蓝,现在他都不知道他是个什么玩意。
“以后,还请好好保重。”
“亚修斯!”庞大瑰丽的巨大身躯消失不见,转而变为了冰凉的手指抓住了亚修斯的手腕,那张曾让亚修斯无比留恋的金色双眸中闪烁着恳求,“不要走。”
“伽蓝,我不孤单。”小少年挣脱了祂的手,吃吃的笑着,捂着心口的位置,金色的双眼闪烁着无法言语的光芒,泪水已经干涸:“大家都在这里活着啊。”
是啊,从头到尾孤单的只有伽蓝这一位神,也只有祂在渴望着陪伴。
亚修斯离开了,只留下原地恍惚中的伽蓝。
这是伽蓝第一次失去了祂的小少年。
也是第一次察觉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脱离了海底的秘境,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闷。
遍布上空的合金战甲,无数黑洞洞的湮灭炮随之调转对准了突然出现在上空的身影。
所有人都蓄势待发,等待着他们至高的首领下达命令。
“亚修斯。”曾经的长辈温和的打着招呼,“你终于愿意见我了。”
对于希特瑞这幅样子,亚修斯只觉得恶心。
这个男人早在三百年前就已经丧失了所有的感情,却非得在外人面前装作一副和蔼和亲的样子。
不过已经没关系了,小少年微笑着,动人的看着希特瑞。
“希特瑞,你成功了。”他轻声出口,身影疾驰如闪电,刹那间就突破了层层防卫,距离希特瑞只有寸步之遥。
手持黑色双刃,身着裙甲的金发少女最先反应了过来,身形一闪,牢牢的挡下了这一击。
明明是血肉与金属的碰撞,黑色的双刀却眨眼间粉碎成了最微小的粒子,金发的少女完全的承受下了这一击,作为代价,她的顷刻间丧失了全部战力,气息奄奄,一吹即灭。
就算这样,她依旧固执的挡在了希特瑞的面前,每说一个字,都有鲜血从口中溢出,“议长,快走。”
希特瑞不为所动,静静的看着少女在亚修斯的攻击下如撕裂了翅膀的蝴蝶落入海底再也看不见任何踪影。
亚修斯没有怜悯,他还记得就是这位名为‘薇洛’的少女,亲手杀死了兹。
黑洞洞的湮灭炮口将亚修斯包围,只要他一有动作,便会发动。
“希特瑞,还有什么想说的吗?”亚修斯冷冷道。
“还未完全觉醒就能做到如此地步,亚修斯,果然我是正确的。”这像极十足的挑衅,事实上亚修斯的怒火也燃烧的更加旺盛。
湮灭炮正在蓄力,橙红的能量在木仓膛亮起,只肖亚修斯有丝毫动静,便会全局皆动。
但也只是到此为止了,橙红的能量还未汇集完毕,就已经在木仓膛中爆炸,在海面中盛开的朵朵烟花中,希特瑞低头看着贯穿自己胸膛的手腕,发出了一句不成调的轻笑。
银灰色的眼眸透着这样的笑意,你终于还是动手了……
沾染着血液和不知名内脏的碎块,亚修斯缓缓抽回了手,黑红的液体落入了海面,悄无声息。
心脏被贯穿后,希特瑞的身体开始崩溃,转眼间,这个世界再也不剩下任何他存在过的痕迹。
而他的内里也在亚修斯面前显现——【潘多拉】
这颗导致了一切根源崩坏的罪魁祸首,此刻将本体显露在亚修斯的面前。
结束了,这一切都该结束了……
亚修斯没有去看【潘多拉】,潘多拉的出现没有引起他任何的波动,只要确认希特瑞已死这件事便好。
至于【潘多拉】还会带来怎样的灾祸,已经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金色的双眸缓缓的闭合,向着天空中盛开的礼花,亚修斯张开了双手,最后一次的拥抱这个世界。
‘亚修斯,束缚住你力量的禁锢已经打开,只要有足够你就会成长成和我一样的存在。’
‘亚修斯,你的神化已经开始了。’
‘神化完成后,就再也没有东西能威胁道你的存在了。’
银色的长木仓在虚空中构成,微微抖动后,带着庞大的力量,贯穿了纤瘦的胸膛。
——神无法被外力杀死。
但如果是神想要杀死自己?
亚修斯知道,这可以做到,现在的他距离神化还差了一段距离,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也知晓,即使成为了伽蓝口中的神,也无法复活任何一个消逝的灵魂。
生命的气息彻底消失,亚修斯这个个体在此死去。
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如果大家都还在的话,如果这一切只是一场噩梦,该多好啊……
像是否定他的祈祷,【潘多拉】动了,或者说,它一直在等待着着一刻。
它拖着流光,直直的撞入了亚修斯的眉间,夺取了这具即将为神的身躯。
能让希特瑞如此轻而易举的迎接死亡,这本就是仪式的一环。
亚修斯一定会杀了他,然后这个孩子一定会自裁,而潘多拉则会彻底的苏醒。希特瑞太过了解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以至于所有的谋划都实现的如此轻而易举。
诅咒好像就是从此刻开始蔓延,直至攀附了每一个轮回。
本该为神的少年被名为【潘多拉】的诅咒与阴谋剥夺了一切,化为了灾厄的神明,将所能看到的一切剥夺殆尽。
直至一切结束,又因不能承受自己犯下的罪孽,将自己囚禁在永续的轮回中,周而复始的重复这一过往。
本该消逝的生命被硬生生终止,作为代价,丧钟的声音在整个世界回响。
银色的长木仓从胸口退出,金色的瞳孔内印入了十字,空空荡的神情再也不复往日的鲜活。
白色的丧服加诸己身,银色的长发垂落在了鬓角,这让曾经的少年看起来更加成熟。
祂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