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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立点点头,却又摇了摇头,忽然道:“这座黄金茶室,其实我以前也曾经听说过关于它的传奇故事。据说,它是丰臣关白按照自己的审美观,亲手制造出来的。”
柳生长船斋清彦微微一震,道:“不错。神君博闻强记,实在令人佩服。要知道,关于这座黄金茶室的事,即使在扶桑,现在也已经很少有人能知道了。”
程立凝声道:“所以,要杀石田十诚的人,其实并不是你,而是丰臣关白的儿子,丰臣小国主,对不对?”
柳生长船斋清彦的一双眼眸,原本看来似已昏花。可是随着“丰臣小国主”三字入耳,这双眼眸却陡然变得前所未有地清晰。瞳孔收缩,精光四射。整个人更随之彻底摆脱了先前那种衰老的模样,赫然活像一口出鞘的利剑,锋锐凌厉,威严莫犯。
但这种惊人的变化,也仅仅只维持了一瞬间而已。不过区区两三个呼吸之后,柳生长船斋清彦又再恢复了那种苍老,衰弱,活像风中残烛般的模样。他叹了口气,缓缓道:“小国主……三十年前,丰太阁去世的时候,他还只有七岁,确实是小国主。但现在……他也已经三十七了。”
扶桑朝廷的官位,基本上是模仿中原朝廷而设置,有正九位,从九位,合共十八级官阶。关白是从一位,相当于中原的丞相,已经是人臣之极。但也正因为是人臣之极,所以不方便接受中原天子“扶桑国主”的册封。故此,丰臣关白主动向天皇提出辞呈,以白身接受了中原天子的册封。
扶桑天皇对于这个册封,当然极不满意。但扶桑皇室大权旁落已久,天皇空有一个尊贵名号,实际上无兵无财,谁也不当他一回事。即使再不满,也不敢拦阻丰臣关白接受中原天子的册封。
不过,扶桑朝廷向来有惯例,会对辞职的关白,赠送正一位太政大臣——俗称为太阁——的官位,以表示关白虽然辞职,荣宠依然不改。所以当时的天皇,便依照惯例行事,也不管丰臣关白本人同不同意。
其实这举动多少有些冒险。万一激起丰臣关白不满,虽然不会直接推翻整个扶桑皇室,但要换个天皇来坐那张椅子,对丰臣关白来说,也是轻而易举。
其实天皇之所以这样干,也是长年累月被压制得狠了,干脆赌气,来个破罐子破摔。反正最糟糕不过退位而已,那也没什么。但或许也正因为再也糟糕不到哪里去了,所以出人意料之外地,丰臣关白反倒没有生气,还大大方方地接受了正一位的官位。从此以后,民间便有不少人,都称呼他为丰太阁。
日本国主和正一位太政大臣,这两个身份,其实相互对立。理论上来说,接受了其中之一,便不能再接受另外一个。但中原和扶桑之间是汪洋大海。天高皇帝远,中原天子也管不了扶桑的事。丰太阁自己又大权在握,说一不二。他喜欢怎样就怎样,谁能阻止得了他?于是乎,丰太阁便同时身兼二职,直至老死。
丰太阁去世之后,太政大臣的正一位官位,自然不能立刻传给儿子。所以丰臣小国主只是继承了扶桑国主这个封号,同时在扶桑朝廷内按部就班地升职。刚开始是从五品,然后过几年升一升。现在已经是从二位左大臣了。
但是那也没有用。当初扶桑天皇大权旁落,国事全由丰太阁做主。现在则不但扶桑天皇,连丰臣小国主也大权旁落,国事全由石田十诚拿主意,根本不容许丰臣小国主说半句话。也算是天道好轮回,一报还一报了。
以上关于扶桑的种种情况,也用不着现在才来详细分说。当日在海上遇上石田三郎的时候,程立和四大档头之“夺魄”,在私底下早已经谈论过了。
所以柳生长船斋清彦才刚开个头,程立已经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更可以以这些话所透露的线索作为基础,继续向上进行推论。
“丰臣小国主三十七了。这个年纪,已经完全是成年人,可以自己做主了。但由于有石田十诚这位执权在,所以丰臣小国主非但不能在国事上发表意见,甚至很可能对于自己身边的私事,也没有决定权。可想而知,他对于这种状况,肯定十分不满。”
程立顿了顿,淡淡道:“但如果石田十诚死了,那么丰臣小国主就有机会,可以夺回旁落的大权,对不对?”
柳生长船斋清彦又叹了口气。道:“对此不满的,又何止是小国主。哪怕石田执权,也只会觉得越来越不满。毕竟石田氏早该在小国主长大成年之后,就奉还国政了。
现在长久霸占大权,却又没有一个明确说法,有实无名,绝不是长久之计。石田执权即使不为自己着想,也必须为家人,为子女,为部属着想的。”
程立颌首道:“所以石田十诚才重新组建神风营,企图渡海西侵。只要抢下来一两块地盘,并且能够固定下来,那么就是超越丰太阁的不世奇功了。到时候,石田十诚完全可以撇开丰臣小国主,直接自己担任关白,名正言顺地子孙世袭,那就彻底高枕无忧了。”
柳生长船斋清彦苦笑道:“就是如此。当年丰太阁对老夫有恩。所以老夫曾经发誓,终生效忠小国主,至死不渝。再加上这三十年来,小国主又是在老夫眼皮下长大的。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在老夫心里,早已把小国主看作是我的儿子。无论在公在私,我都绝不能让小国主一辈子当个傀儡,甚至在他之后,子子孙孙也继续当石田家的傀儡。所以……”
顿了顿,柳生长船斋清彦一字一顿地凝声道:“石田十诚必须死!”
程立道:“但为什么要找我?平五郎信纲也是丰太阁的养子。按道理说,他是丰臣小国主的兄弟。如果他愿意出手的话,再有一百个石田十诚,也都早就死了吧?”
柳生长船斋清彦苦笑着叹口气:“如果军神愿意出手,那么当然一切问题,都不成问题了。只可惜,当年金刚山一战,军神纵使未败,却也被迫负伤而逃,潜匿三十年。
对军神来说,这实在是毕生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故此他一心一意,只想复仇。神风营重组,正好满足了平五郎信纲这个愿望。所以,他绝不容许任何人来妨碍自己复仇。
第237章 珠光宝气
“南军神,北武魁,六道轮回唯拳王,柳生剑下万神劫。”
程立缓缓道:“这四句话,是我刚刚从宫本嘉兵卫那里听回来的。据说,这四大绝顶高手,正是扶桑真正的武道之巅。
虽然平五郎信纲潜修三十年,功力大进。但其余三人,应该不是酒囊饭袋吧?合三人之力,难道真的不能遏制住平五郎信纲?”
柳生长船斋清彦又叹口气:“三人合力,或许可以。但南武魁居无定所,到处流浪。兼且向来不喜欢政治。要找到他的,并说服他出手,简直难比登天。拳王则已在军神手下惨败,败军之将,不足言勇。单凭一个剑圣……”
苦笑了一下,柳生长船斋清彦摇头叹息道:“根本无法成事。”
程立道:“所以你找上了我?”
柳生长船斋清彦缓缓道:“石田十诚不死,则最多一年之内,神风营便会大举进军中原。到时候兵锋再起,战火弥漫,也不知道将会有多少黎民百姓,将会无故惨死。神君,你身为中原一份子,难道就忍心看见生灵涂炭?”
程立笑了笑,道:“中原是大魏朝的天下。有两大圣地,三大源流,七大剑派,八大世家,十大帮会。更有金龙帮、六欲天、八斗堂、沧海月明楼等势力。任何一方势力的主事者,也绝不在我之下。这件事,也未必只有我才能办得到。”
柳生长船斋清彦用力摇摇头,用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凝视著程立:“他们不行。他们都不行。我知道的。在平五郎信纲的神遗之招面前,什么圣地什么源流,全部都不行,唯一能做到这件事的人,只可能是你。”
程立奇怪地问道:“你凭什么这样认为?”
柳生长船斋清彦神情严肃地道:“不是我认为,是神佛这样认为。这次来中原之前,我曾经找扶桑最灵验的神官,进行过占卜。结果表示,唯有一个和石田十诚有仇的人,才能办得到这件事。”
程立笑了笑:“我杀死石田三郎,又捣毁海上销金窟,和石田十诚有深仇大恨的这个人,当然只可能是我了。”
柳生长船斋清彦缓缓道:“要石田十诚死,当然很不容易。即使神君你是神佛所喻示的人,要把这件事办得成功,也同样不容易。所以,我也绝不会让你白干。”
话声才落,柳生长船斋清彦忽然拍了拍手。
一直端坐在旁边,那位身材好得夸张的扶桑姑娘游美子,立刻走到茶室的角落,捧起一口不起眼的陈旧小箱子,然后把这个箱子放在程立面前,把它揭开。里面俨然是满满一箱子的明珠碧玉。珠光宝气,眩人眼目。
程立从来不缺钱。即使身无分文的时候,他也从不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更不会为此感到困难苦恼。
可是眼前这满满一箱子的珠宝,却已经超越了普通意义上“金钱”的概念。无论任何人看见了它们,都只会觉得无比震撼。就连程立,也不能例外。霎时间,他的目光竟被这箱珠宝所牢牢吸引,再也放不开。
柳生长船斋清彦则微笑道:“这口箱子里面所收藏的,全是丰太阁历年所搜集的精品。以中原财物进行估价,应该价值二百万两白银左右吧。哪怕卖给专门收贼赃的黑心商人,打折再打折,也值得八、九十万左右。
这样一笔财富,至少已足够买到三千名黄花处子的贞操,也足够买到同样多的勇士,去替任何人拼命了。神君,你认为如何?”
箱子里的珠光宝气,在灯光下看来,益发显得辉煌灿烂。程立仿佛已看得痴了。竟连一个字也说不出。
柳生长船斋清彦眯起眼睛,凝视着程立。缓缓道:“神君。从现在这一刻开始。这口箱子便完完全全属于你了。无论事情能不能办成功,都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