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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的天色已经黑透了,除了苍茫城里一片光明外,整个城外和城墙上到处都是一片黑暗。
这是没有指挥的混战,所有人都找不到自己的队伍,只能凭借感觉和周围的人厮杀。
到底现在从原野上又涌来多少兽人?没人知道。
到底从内城又调集来多少后备队?也没人知道。
现在就是一场意志力的角逐,就看谁先挺不住了。
狂热的兽人心中是为战神复仇的怒火,他们不可能撤退。
坚韧的士兵心中充满了生存的渴望还有对未来的期盼,他们也不可能退缩。
狭小的雪山山口,根本就容不下多少人同时经过,说苍茫城是一处绝地、孤岛也不为过。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战吧,死也要死在进攻的路上。
紧张焦虑的不仅仅是石中行,现在四神将也对战局不明而焦虑万分,辰的战歌已经吟唱了将近一个时辰,现在的他已经非常疲惫了,长时间吟唱已经快榨干了他的法力。
神将骄阳突然灵光一闪,他猛然开口对石中行喊道。
“石中行…看看这满城的鲜血吧,看看这些消失的生命吧…这都是你们造的孽,你们这些卑鄙的偷袭者,居然敢攻击祭坛…居然敢毁掉十方灵池…你就等着兽人的怒火把你们烧尽吧…”
骄阳太聪明了,就这一句话,一下子打到了所有人的软肋上。当十方灵池被毁的消息从骄阳的嘴里传出之时,石中行突然向前一扑,双手死死抓住请示,满眼都是迷惑的目光。
“你说什么?骄阳,你再说一遍…”
骄阳没想到石中行的反应会这么强烈,他的本意是让已经疲惫的巨人们心里再添一把火,另一方面也是想打击一下这些侵略者的军心士气。
你们造化门不就是冲着十方灵池来的吗?这50多年的拉锯战,所求的不就是灵池的控制权吗?现在灵池被毁了,恐怕石中行你的手下们还不知道呢吧。那好,今天我就告诉你们。
“石中行,你们卑鄙的偷袭祭坛,彻底损毁了十方灵池,你们今天还希望这些士兵为你们白白送死吗?”
“醒醒吧,凡人士兵们,你们都被石中行利用了。十方灵池已经被他毁掉了,你们这是白白送死啊…”
这一句炸雷样的话在半空中响起,可算是捅马蜂窝了。十多万士兵全听见了,所有人都用迷茫的神情四下打量,他们根本就不敢相信。
“灵池毁掉了?真的假的…”
“我们的希望破灭了?不对,这一定是兽人的诡计…”
“骗人,他们在骗人…”
……
无数士兵的议论如同嗡嗡作响的苍蝇一样漫天飞舞,整个苍茫城的士气突然发生了奇异的改变。有质疑的,有不信的,有反驳的,有半信半疑的。
当人心不再统一的时候,战争的天平自然就倒向了万众一心的兽人。战场上怎么能容得犹豫呢,犹豫的代价就是死亡。
突破了,最西面的城墙上已经打开了一个百米长的突破口。
又突破了,最东面的城墙上同样出现了三四个突破口。
组队的兽人疯狂的压制着士兵们的活动空间,正拼命的把这些士兵往城下驱赶。越来越大,越来越多。从云梯上登城的兽人已经形成了人流,正把战果逐步的扩大。
这时候的辰也停止了吟唱,他喘息的看着石中行“石中行啊,你已经败了,我实话告诉你,现在我的身后还有足足十万的援军…”
石中行根本就没让辰把话说完,他突然暴怒的喊道“告诉我,告诉实情…到底是谁把灵池毁掉的?到底是谁…”
辰一下子就惊呆了,他傻傻的看着满脸悲愤的石中行,突然感觉他没有撒谎,他好像是真的不知道实情啊。
“我不知道他们是谁,反正是两男一女,偷袭我们的战神祭坛…其实一名男子召唤出了一个巨大的熔岩巨人,就是这个巨人毁掉了十方灵池…”
“啊…畜生…李飞扬你是个畜生啊…五十年的心血全都葬送在你的手里了。你怎么对的起在苍茫山战死的那几十万魂灵啊…”
石中行老泪横流,仰天长啸。
212 援军
石中行怎么能不悲愤,怎么能不哭泣。造化门50年的心血啊,为了觉醒者们的未来,造化门榨干了楚国,征调了无数精英,才在苍茫山里打下这么一片基业。
无论战局多么危难,石家都没有过任何一次侮辱战神。因为他知道,对于兽人,你只有一手大棒,一手糖果。只有从心里征服兽人,你才能长久的和他们共享十方灵池。
石中行永远无法忘记,50年前当他的先遣大军,第一次和苍茫兽人发生冲突时候的时候。当他们彻底战败那个小小的部落之后,他曾经当着所有的部落兽人的面为战神雕像送上祭品。
那时候的兽人一面畏惧石中行的武力,而另一面又对尊敬战神的他心生好感。
那一年,雪山口附近上百的部落,都降服在石中行的麾下,苍茫城的雏形就是在那一年建成的。
苍茫前线的拉锯战持续了很多年,但无论战局多么艰难,不得损毁战神像这条军规从来都没有动摇过。
因为在兽人的心中,你可以杀死他们,你可以屠戮整个部落,但你绝对不能对战神像有任何的侮辱,那是兽人心中唯一的神灵。
恍惚的石中行,他的思绪好像又回到了50年以前,回到了战果最辉煌的年代。那时候的狩猎者部队,所控制的领地何止现在的五倍,甚至在狩猎者部队里居然出现了一只小小的兽人佣兵。
如果那时候稳扎稳打,现在恐怕早就推进到了祭坛山周边了。
可惜啊,在战局最顺利的时候,黑暗者暗中出手了。他们藏在兽人身后,教会了他们如何制作攻城武器,又给兽人提供特制的精良铠甲,最关键的是,他们居然培训兽人如何同造化门作战。
凡人军队最引以为傲的是什么?不是武器是否锋利,也不是铠甲是否厚重,最最重要的是聪明的凡人创造出无数种精妙的军阵。凡人明白如何把单个人的力量凝聚在一起。
可是,这所有的优势在那个疯子到来后,全都消失了。苍茫前线的战局变成了几十年不变的拉锯战。
“疯子啊,如果你的聪明才智放到正经事上,你的成就真的是不可限量啊…”
如果说风大人把石中行拖入不胜不败的拉锯战,那么李飞扬、玉麒麟他们则直接把石中行拉入了地狱。
这时候的石中行已经没有愤怒了,他的心中只有浓重的挫败感,他突然觉得自己50年的坚持就是一个笑话。
“我不是败在兽人的手里,我是败在叛徒和内鬼手里,当然还有造化门里那些私 欲滔天的野心家们…”
“我这是何苦呢?我苦守的这点坚持又算什么呢?造化门生死存亡的大事情,又跟我有个狗屁的关系…”
“石中行啊,石中行…你就是一个老顽固,冥顽不灵的死脑筋。一生心血除了你自己当个宝,在别人眼里算什么呢?算个屁…”
哀莫大于心死,现在的石中行怒极反笑,他终于想明白了所有环节。玉家从来都不支持自己的计划,因为玉家自身就拥有灵池,如果苍茫山的灵池到手,他们家族的优势就会荡然无存,第一家族的名头估计就完蛋了。
李家也一样,他们也不希望造化门的公有力量变的更加强大,因为那会影响他们自身的利益。
无论是元气大阵,还是苍茫山的十方灵池计划,他们都暗中拼命的阻挠。现在更好了,李飞扬和玉麒麟居然明目张胆的拆了十方灵池。
“梦想破灭之日就是身死之时啊…也罢,就让我死在我自己选择的道路上吧…”
想到这里的石中行突然开口道“来人…”伴随着他的声音,从他背后的黑暗中,走来四名男子。
“升残血旗,吹铜号角,点燃紫色烽火…今天咱们就玉碎在这里吧…。不过我相信,只要我石中行出手,绝对会让这些兽人十年无法恢复元气,就让我这条命,再给造化门换来十年的和平吧…”
“家主…”四名男子噗咚跪倒在地,哽咽无语。
石中行看着他们,平静的说道。
“等一会,你们把石猛和侯稳打晕,然后带回去吧…他们没义务陪着我这把老骨头殉道…”
四名男子还想劝解,可是石中行已经不想搭理他们了,只是对另外的士兵传令。
“把我的战甲拿来,好几十年都没穿了,也不知道你们保养的好不好…呵呵,兔崽子们,要是没保养好,小心我踹你们屁股…”
十年了,足足十年了。苍茫城的残血旗又一次升起,低沉的决战号角又吹响了,而那堆古怪的紫色烽火,又被点燃了。
现在的苍茫城里,所有人的心里都如同长满了茅草一样的郁闷,谁都不知道如何发泄这种情绪,所有人都默默无语的准备自己的战甲和武器。
无论你是马夫还是厨子,无论你是农夫还是商人,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身后雪山小路根本就容不得几十万人同时逃亡。既然后退是必死无疑,那么冲上去战死,也算对得起自己了。
天空中隐隐传来石中行的声音,那悠远的声音传遍了苍茫城的每一个角落。
“理想可以破灭,但追求理想的脚步不能停…”
“我们可以承认失败,但失败不是我们变成绵羊的借口…”
“现在,摆在所有人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条是死在逃亡的路上,让敌人在你的后背上砍出致命的伤口。而另一条,是勇敢的向前,哪怕斧钺加身,我们也绝不退缩…”
“我石中行,今天就玉碎在这里…”
有道是哀兵必胜,也不知道这句古语是从哪朝哪代传下来的,当然了历史上证明哀兵其实大部分都是失败的。
但是,哀兵永远是最有战斗力的一个群体,那是所有敌人都恐怖的一个奇特兵种。而现在苍茫城里十多万凡人就是一支哀到了极点的,哀兵。
“玉碎…玉碎…玉碎…”
满城只有这一个声音,就连点燃烽火的那几名士兵也在高呼,尽管他们已经泪流满面了。
还是那几名士兵,十年前就是他们点燃的烽火,吹响的铜号角,而现在他们又一次重复了当年的动作。
也许在他们的心里,还期待着奇迹的发生,毕竟当年曾经发生过奇迹。
“当年的篝火点燃了,结果是虚惊一场,希望今年的篝火也是虚惊一场吧…”
“你废话怎么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