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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玄良看氛围不大对,便找了个理由离开舱房,仓促间门没闭紧,隔着舱门晏凉恍惚听到不远处的甲板上,傅家几个小道长调笑道:“小师弟,看不出来,你竟这般喜欢人家夫人,变着法子邀人家同乘还隔三差五往人家屋里跑。”
“诶你可当心,她夫君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可不是好相与的人。”
“回头跟师尊说,小师弟长大了留不住了,赶紧挑一挑儿媳妇咯。”
傅玄良气急败坏:“别瞎胡说,是我害人家受伤,恰他们顺路前往笠州同乘一船有何不可。”
“我们又没说不可以,不过是怕你难熬哈哈哈哈哈哈哈。”
少年人间的调笑玩闹,越说越不堪入耳,晏凉这种佛到骨子里的自然不以为意,季珂却全然听不得,砰地一声重重关紧舱门,不言不语将原本坐着的晏凉打横抱起推到榻上。
“……你这是做什么。”如今季珂的举动越来越大胆,晏凉已经见怪不怪了。
“小舅舅说昨夜没睡好,横竖在船上无事,歇一歇。”
“可是我才刚起来不到两个时辰……”
“我困了,小舅舅陪我睡吧。”
“……”
如此说着,季珂依旧宽下自己的外袍,钻进衾被里和晏凉贴在一起。
“真是怕了你了。”晏凉真没法子,这些时日他们同床共枕,当真如寻常夫妻一般。
季珂闭着眼蹭在他肩上,嘴上却笑出了小虎牙。
夜半,世间沉寂,落雪有声,晏凉睁开眼,窗外苍苍茫茫的一片,雪絮纷纷扬扬落入水中,消失的无知无觉。
寂静之中,隐隐约约听到了笛声,婉转凄切,在雪夜里回响无比清冷伤绝。
季珂从背后抱紧他,将他冰冷的十指以交叠的方式捂在手里,也是静默不语。
“凉儿,可听到笛声了?”
季珂眉头微蹙:“笛声?没有啊。”
“……”
“小舅舅是做梦了罢?”
“或许是吧。”晏凉闭上眼睛,再仔细一听,笛声消失了,或许就没再这个世间存在过,也或许,这个世间从未在他生命里存在过。
七日后,傅家的船在笠州的码头靠岸,季珂晏凉与他们道别后,船夫本欲继续前行,傅子祺却道:“在船里待时间长了有些乏,横竖我们也不赶时间,且听闻笠州冬季河豚肥美,在此住一宿可好?”
他这话,分明是为傅玄良说的,作为自小一起长大的师兄,自然将小师弟的离愁别绪看在眼里。
傅靖也十分配合:“二师兄说得有道理,小师弟你认为呢?”
“好啊,那我们……”
季珂一张脸波澜不惊,一路上在众人面前与晏凉十指相扣,此时云淡风轻道:“多谢诸位这段时日的照顾,我与娘子先去见友人了,就此别过。”
“……”
“……”
“……”
晏凉憋住笑,任季珂拉着他往前走,傅家几位道长立在码头的风中,有些凌乱……这么不给他们傅家面子的人,当真少见。
等离码头老远了,晏凉才敢出声调侃:“所以,现在打算去见哪位友人?”
季珂依旧抓着他的手不放:“方才那位傅公子说,笠州的河豚鲜美,今日天寒,我们先去吃涮河豚罢?”
晏凉笑:“然后呢?”
“找个客栈住几日,买一座院子,住到明年春暖花开再作打算。”季珂很有心机的将再作打算四个字加重了。
晏凉自然听懂他的弦外之音,却没追问,佯做混不在意啧了啧道:“买座院子?你带了多少银子?”
季珂装模作样的嘘了嘘,从衣兜里取出一大叠银票,晏凉督了一眼,当即有些头晕,这些银票买下半座笠州城都够了!
“……江公子给的?”这是晏凉认为唯一的可能性。
预料之中的季珂点了点头:“原本我嫌麻烦不想拿的,后来担心小舅舅在路上吃不好住不好,就收了,果然能派上用场。”
晏凉无语,这是银票啊能没有用么……江昭那小子对他师兄可真大方,可想而知,平日里对度昱是有多宠溺了。
“怎么了?”季珂看晏凉神色一言难尽,有些好奇。
“无事,只是感叹,你们无厌山江家真是太有钱了……”
第44章 又吻
大隐隐于市,晏凉是想开了。
翌日天未全亮,季珂便再睡不着了,兴致勃勃的:“小舅舅醒了?同我一道儿挑宅子吧?”
晏凉朦胧中揉了揉眼睛:“你当真要买宅子?”
“当真。”
“说得好像要在笠州扎根似的。”晏凉未完全睡醒,声音恹恹的,却平添了些慵懒的旖旎。
他们睡在同一张榻上,其实客栈本是有两张床,季珂总能找到各种理由,与晏凉挤在一起……
狭长的眸子很认真的望了过来:“我倒是愿意的,只是小舅舅不愿。”
晏凉被他这句话一下子砸醒了,还未等他想到如何回应,对方便凑了过来,两张脸挨得极近极近,呼吸相缠视线相交,嘴唇几乎是要贴在一起。
晏凉的心跳几乎停止了,梦境的片段倏忽浮了上来。
鼻尖似乎蜻蜓点水的碰了碰,片刻又滑开了,就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说笑的,我自然不舍得让小舅舅为难。”季珂立刻换了种轻松的语调,翻了个身也不再逼问。
他这番话说得邪气得很,分明就是要晏凉清楚:我想留下守在你身边,一切决定权在你。
晏凉虽然不愿意相信那些荒唐的事儿,却也多多少少有些觉察到了,他自小孤僻惯了,更没人这般与他撒娇使坏过,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处理两人的关系。
扪心自问,他是享受对方的撒娇的,只不过得时时刻刻拉住自己的心思,一着不慎,便万劫不复。
晏凉睡意全无,起身简单洗漱整理,将那些女装统统收进包袱里,捡了套素白的衣袍穿上。
季珂看在眼里,心知肚明却明知故问:“小舅舅怎不扮我娘子了?”
晏凉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既然要明年开春才去忘沙海,这么长的时间,要扮作夫妻,公平起见也得我们轮流扮是不是?”
“好啊,等再次上路,我扮作小舅舅娘子。”季珂笑出小虎牙,俏皮又嚣张。
“现在暂且饶过你,这三四个月就这样罢,改改面上的妆容就行。”晏凉倒不是因为懒,实在是没有必要多此一举,一来笠州不属于各大世家的管辖范围,二来夫妻打扮已经被傅家盯上了,换了妆容身份反而更安全自在。
两人在晨曦的薄雾中出了门,也像寻常市井百姓一般,寻了早点铺子吃了馄饨喝了豆浆,便开始找合适的宅子。
折腾了不到一日,宅子的事儿便定下了,小小的四合院落,四五间厢房,有厨房有柴房,该有的家具也都有了,收拾收拾倒也别致舒适。
第二日雇了人去打扫收拾,季珂晏凉亲自去制备了些必需品,落了夜便能入住了。
果然,有钱就是好办事。
“今夜晚了,我们先去外边随便吃吃,明儿我再弄桌乔迁新居的宴席。”
“就我们两个人,计较这些做什么?”
“这是我和小舅舅的家,自然得计较些。”
晏凉笑了,拿他没办法:“那便交与你了,我是没什么审美的。”
他这是大实话,毕竟他是个自己好不好看都没有自觉的人……
“好啊,一切包在我身上。”
“不过在此之前,宅子里的脏东西也该清清了。”
“我看数量也不少,消其怨念留下来做灵奴罢?”
晏凉笑:“好,宅子里的一切,都交与你决定。”
季珂扬起唇角:“那小舅舅的一切呢?”
“……”晏凉神情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凉儿,先前的事,你记起来多少了?”
季珂面上的喜色转瞬即逝,摇了摇头:“断断续续的,但我记得,小舅舅面上这蓝花儿是我画上去的。”
晏凉怔了怔,转而笑道:“画得可真难看。”
笠州开始落雪了,这雪一落没个三两日停不下来,铺天盖地的白,街上行人也极少,世间一片萧肃沉寂。
两人在这宅子里倒是快活自在,晏凉弄了个小炉子温酒,笠州的雪梅酒极好,他酒量差,每次一两杯微醺便不敢多喝,主要是为了吃季珂弄的下酒菜。
抿一口微温的梅酒,吃一筷梅渍冬笋,晏凉趁着微醺的酒意,用手支着头看窗外纷纷扬扬的雪絮,笠州的雪似永远下不完,他生出一种近乎幼稚的念想,这一瞬能永远延伸下去就好了。
天方夜谭,雪终究会停的,世间万物也会苏醒,该来的终将到来,就似他不知哪生哪世在书中经
历的一样……
“在想什么?” 季珂为晏凉斟了一杯酒,随口问道。
晏凉这才回过神来,气定神闲的答道:“在想以后如何过?”
“小舅舅认为,该如何过?”
“太难了,想不出来。”
季珂淡然一笑:“那就不要想了,得过且过。”
“正是,”晏凉也随他笑,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今儿怕是喝多了:“凉儿,季公子,有时候我真不晓得你是谁。”
“一样的。”
“什么意思?”睡凤眸因酒精而荡出潋滟水光,瞧得季珂一阵心猿意马。
他的喉结滑了滑,两人隔着桌案相望,炉子上的酒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酒气蒸腾,弥漫到清冽的雪光中。
“酒热过头了。”许久,晏凉难为情的别开眼,准备起身去将酒壶移开,季珂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别管酒了。”
“……”
“小舅舅也,别躲了。”
温软的唇覆了上来,捎带着清冽又缠绵的酒意,晏凉眼睛挣得大大的,晏凉下意识朝后躲去,却被对方揽住了腰,舌叶舔舐着唇上残着的酒香,一点点深入探索。
晏凉被他肆虐得喘不上气,整个人不争气的软在对方怀里,他听到自己急促的喘息与心跳,梦境的残影浮上心头,恍惚间让他分不清眼前的一切是真是梦,也罢,蝶梦庄周,周庄梦蝶,本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