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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比一错再错都更加开阔。
钟蘧的心情好像也开阔了一些。
肖铎没有去打扰钟蘧,他难得有些犹豫,虽说钟蘧原本就是同性恋,是不是跟他在一起都改变不了这一事实,但钟蘧现在到底是太小了。
而且跟他在一起,钟蘧显然会面对更多挑战,之前肖铎想到的,两人职业、经历的不同,还将持续不知道多久的异地,社会和法律的苛刻都是客观存在。
有过那么一刻,肖铎甚至觉得“旅行中的情侣”好像也不错。
肖铎点燃了一支烟,文布南村之后,他已经许久不抽了。
一支烟的味道很快消散在广阔的天地间,肖铎最后还是没跟钟蘧说什么——就等小朋友宣判吧,他想。
憨哥坐在车里没下车,倒是徐姐她们两车刚好也同一时间段来到了纳木错。
李师傅下车就抱着大炮筒奔向水鸟,水鸟被惊扰了,好一阵鸡飞狗跳,也打散了一些湖边凝滞的气氛。
徐姐走到钟蘧身边坐下。
钟蘧笑着打招呼:“徐姐。”
徐姐应了一声,又放柔了声音:“小钟,昨晚的事别放在心上。”
“我知道的,徐姐,别担心,”钟蘧笑,挑了挑眉,做出个顽皮又倨傲的表情,“人分三种嘛,第一种是陌生人,反正人生只见一次,所以我说什么做什么,他们说什么做什么都不重要;第二种是熟人,反正他们也都知道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所以我说什么做什么也不重要;比较麻烦的是第三种,半生不熟的人,我还得捡一捡偶像包袱——昨天那些人,只是陌生人而已。”
“是,”徐姐叹了口气,又道,“其实别人的看法都不重要,你自己喜欢,你自己愿意坚持就好。”
徐姐:“如果不嫌弃徐姐交浅言深的话,愿不愿意跟我讲讲你们的故事?”
“怎么会交浅言深,徐姐是熟人哈哈哈。”钟蘧爽朗地笑。
钟蘧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讲起,想了想道:“跟肖哥是在西藏的客栈认识的,我来西藏什么准备都没有,在包车的时候应该是被坑了吧,肖哥估计是看不下去了,就捎上我一起走哈哈。”
钟蘧挠挠头,露出点不好意思,不知道想到什么,他一向张扬的脸上,又露出一点羞赧——就像是王行远脸上的表情。
“一路上他都特别特别好,怎么说呢,他本身就很好很好,然后他还对我特别特别好。”
徐姐笑了笑,“你们居然是西藏才认识,我还以为你们早就认识了,那你了解他吗?离开西藏以后你们有什么规划吗?”
钟蘧:“我不了解他的生活,但我了解他,这样说徐姐可以理解吗?”
徐姐点头,“你是指,你了解他这个人本身,他的性格脾气。”
钟蘧:“对。至于规划,他申请了到我的城市工作。我们未来应该会好吧,我毕业了在本市找个工作,他也到了我的城市,我们应该会像所有情侣一样?”
徐姐温柔地看着他,像是祝福:“会的。”
徐姐又问:“那你现在在纠结什么呢?我看你肖哥都在你身后看了你好久了。”
钟蘧回身,正对上肖铎看着他的目光,肖铎似乎是在看着他出神,棕黑色的眸子在阳光下闪了闪,才对他露出一个包容和宠溺的笑。
钟蘧看着肖铎,嘴里是对徐姐的回答:“我纠结老钟和张女士会不同意,我纠结我不能给肖哥他想要的——我纠结全世界陌生人的嘲笑——我纠结什么呢!”
钟蘧站了起来,快步走向肖铎:“我只应该抱你,亲你,爱你。”
第19章 (完结)拉萨之歌
钟蘧走到一半,眼珠一转,变成了一个十分狡黠的表情。
他站在肖铎面前,因为之前自己的冷落,无意识带了点撒娇,“肖哥,爸爸,明天就回拉萨了,你回程的机票买了吗?”
肖铎不知道他又玩什么把戏,简洁道:“还没有。”
——才不是,早就定好了。
钟蘧似乎是满意了,杏仁眼亮了亮,“那,八月十七号是七夕节,我们在拉萨一起过好不好?”
肖铎有点意外,他颔首,“当然。”
钟蘧原地吹了个口哨,一溜烟不见了。
这一天直到晚上,钟蘧一直都在看手机、打电话,两人没有再交流。
*
第二天,走过千山万水的旅人终于回到拉萨,两人再一次入住了再见客栈。
老板和老板娘都很热情地帮忙拎行李。
钟蘧环顾一圈熟悉的小院子,有点感慨。
果然是“我们都能够再次相见!”
然后,钟蘧跟肖铎一番真情实感地哭诉现代文明社会和电子设备的优越,再拉着肖铎一起欢天喜地去八廓街吃了一顿KFC权当作回归拉萨的标志,就又不见了。
*
再第二天,肖铎也没能见到钟蘧的身影,要不是钟蘧说过要跟他一起过七夕,肖铎真要以为钟蘧“拔吊无情”,自己这怨气就像是个被打入冷宫的世宠妃嫔,肖铎摇摇头,在再见客栈小院的角落坐下。
还是同样的日光,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姿势,近二十天过去,他终究也在西藏这片辽阔的,壮美的,生生不息的土地,有了一些变化。
*
八月十七,七夕节。
肖铎凭借十分规律的作息,早早醒来。
微信里已经有一条钟蘧的留言,“十二点再出门哦!”
肖铎竟然生出一种手起刀落,终于来了的快感,他笑笑,收了手机,洗漱完,打理好自己,配合地出门吃了个早茶又窝到小院角落。
好不容易等到十二点,手机里还是没有动静,肖铎正疑惑,再见客栈的老板娘往他的方向走来,一如往常地跟他打招呼——又有点不同。
老板娘脸上写着“喜上眉梢”四个字,那表情还有点羡慕,老板娘递给肖铎一张明信片。
“初见你/再见你/我还想,遇见你千千万万次”
明信片背面是简笔画的再见客栈小院,落款,你的小钟。
肖铎眉毛一挑。
老板娘笑道:“这是小钟让我给你的,他还让我带话,说让你去天桥。”
肖铎也对老板娘笑,“谢谢。”
老板娘点头,应该是钟蘧跟他说了什么,她又道:“祝福你们。”
肖铎一怔,再次诚恳道谢“谢谢。”
肖铎往天桥走去,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他的步伐渐渐快了,几乎算得上雀跃,可以说是十分不稳重,不成熟。
近二十天过去,走天桥也仍然是件吃力的事,肖铎几大步跨上天桥,看到了撑着遮阳伞的徐姐。
徐姐看他气喘吁吁的样子就好笑,“别急,你晚上才能找到小钟呢。”
肖铎咳了一声,“好。”
他缓了缓语气,跟徐姐一番寒暄,才接着问:“钟蘧有留了什么在您这儿吗?”
徐姐也拿出一张明信片。
“你握住我的手/我心里的藏羚羊就开始胡乱蹦跶/白屁股上,都是给你的桃心”
明信片背面画了天桥往下望,北京中路的车水马龙,落款,你的小傻子。
徐姐笑得花枝乱颤的,“小钟文笔不错啊。”
肖铎也笑起来,“初中水平,恶意卖萌。”
徐姐笑,带着肖铎走过天桥,来到八廓街的一家餐厅,“小钟让我带你先吃午饭,还没吃吧?”
肖铎又咳了一声,他可不是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傻子,奔着天桥就来了,根本没管什么午饭么?
徐姐看着他耳朵上的一点红,也乐成了小傻子模样。
肖铎叹了口气,“谢谢徐姐,麻烦你们了,”又忍不住问:“他是什么时候联系你们的?”
徐姐:“别人我不知道,我这边,他是在纳木错那天晚上找到我的。”
肖铎有点好笑:“他是找了多少人?”
徐姐笑:“不能说啊,不过他应该是想告诉你,他愿意告诉所有人,他很喜欢你。”
这句“他愿意告诉所有人,他很喜欢你”从徐姐嘴里说来,有种吴侬软语的温柔,肖铎眼神也柔软下来。
徐姐又道:“纳木错边上,我跟他聊了聊。小钟没有你的社会阅历,他应该一直都在象牙塔里生活,第一次让自己的性取向面对社会,就遇到了封家那样的态度,他一时之间慌了,怕了,这都是可以理解的。”
肖铎点头,“当然,我完全理解,他还小。”
徐姐却摇头,“你小看他了,他完全明白自己会面对家庭和社会的压力,但是你看今天,他信任你,也愿意为你勇敢。”
肖铎一顿。
徐姐拍拍他的肩膀,“好了,他让我告诉你,去八廓街转一转,然后去玛吉阿米餐吧吧。”
肖铎若有所思地走出午餐厅,踱上八廓街,他也不急着去玛吉阿米餐吧了,他猜测那是钟蘧为他准备的晚餐地点,八廓街上或许还有许多惊喜?
确实是的,钟蘧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八廓街的店家居然都认出了肖铎,肖铎一路走,摄影工作室的摄影师、藏饰店的老板、特产店的店员都跟他道:“扎西德勒!”再递给他一张明信片,明信片的背面分别画着珠峰大本营、冈仁波齐神山、古格王朝的议事厅、狮泉河的电影院等等,却都写着同一句话——
“我在旅途爱恋你/希望神明允许”
那是钟蘧曾经不敢宣之于口的渴慕,也是钟蘧现在郑重其事的誓言。
肖铎攒了厚厚一叠明信片,几乎像个虔诚的信徒,沿着圣路,一路走,一路道谢。
他心里的冲动随着明信片的厚度水涨船高。
好不容易等到天色渐渐暗下,他来到玛吉阿米餐吧,这时候感同身受地又想起仓央嘉措,想起他的诗“住进布达拉宫我是雪域最大的王,流浪在拉萨街头我是世间最美的情郎”。
肖铎在玛吉阿米明黄色的楼下见到了兆南之。
兆南之还是那个落拓艺术家的样子,扎一只辫子,脖子上挂了一只大炮筒,见到他,懒懒散散地抱怨:“你来得也太慢了吧,我都等半天了。”
肖铎笑笑。
两人上楼,兆南之拿出一张明信片,肖铎伸手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