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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入睡以后,伯爵大人又被噩梦惊醒了。
这次还是那个树下面的小坟包,但是小坟包被他刨了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口棺材,无人自动,棺材盖掀开,美丽而多情的女人从里面慢慢地坐起来,笑着问他:
“奥丁,你怎么把妈妈锁里面了?”
小奥丁一脚踏错,跌坐在地。
现实中玛丁一头冷汗地醒过来。
窗外月上中天。
不知为何圣德明省这边很少有猫头鹰出没。晚上也没有那种清寒的叫声。
伯爵大人摸到床边的烟盒,慢悠悠点了一支雪茄,披着衣服坐起来,站到窗边。
月光清冷而明亮,照在影影幢幢的树枝和森林上。
别人的记忆都是越久越淡,偏偏他,不知是不是因为8岁之前的记忆都记不起,所以对于在卡塞生活的记忆越发深刻。
八岁到十一岁,三年时间。
他与亚莉的关系其实并不像寻常小孩和母亲之间的亲近。
他记得心中那时的感受,是对母亲又憧憬又有些畏惧的心情。
少数几次的温情交流,亲近拥抱与谈心,也让他觉得母亲心中心事重重,掩在那美丽的面容下。
不过总之,对于他们来说,每日能够温饱就已经不错了。
雪茄袅袅的燃着,玻璃窗外的夜色暗蓝,下一刻,这蓝色的荧幕里却出现了一盏幢幢的晃悠的小橘灯。
玛丁碧色的眸子眯了起来。
那幢幢的橘灯一直出了别墅门口,走了一段距离,到远处一棵大树下,灯光照亮着,这才让人看清有一人一骑停在那里。
提着橘灯的人靠近过去,和树下那人交谈了什么。
夜色安静,风只送来窸窸窣窣的细语,再要想听,却是听不清了。
牵马人的马儿喷了个响鼻,在这夜里,也算是喧嚣。
提灯那人立马警惕地四下看了看,尤其目光主要扫过了玛丁所在的窗口。
玛丁恰好站在光线的阴影里,大半身形都在帘幕后,稍微一避,轻巧地躲过了那查探的视线。
外面,树下的提灯人目光微闪,扭头对牵着马那人道:“劳烦你了,信件务必送到樊城小马鞍的手中。”
牵马那人点点头,大檐礼帽下是一张年轻人的脸,他踌躇了一下,问道:“那个……可以问一句吗?您为何会要求深夜来取件?”
提灯人神色冷冷,灯影照耀下的黑眸幽深:“你们行老板没教过你,主雇的事情不要多问吗?”
牵马人自讨没趣,还有些畏惧。他讪讪地收回了感兴趣的目光,把接到的信件放在了马跨的布袋里:“好的,如您所愿。我先走了。”
肖生收了提灯放到了进门的壁橱里。
明明粘了灯芯,这灯还是过于明亮了。
早知道就不该提灯。
他想起刚才窗户旁一刹那间的幻影,似是错觉。
月光照着门户,肖生踏上盈着月光的楼梯,一步步地上楼。
别墅不是很大,不多步的距离,他就来到了玛丁的房门门口。
想了想,他没有敲门,而是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卧室内有着淡淡的蓝色月光,隐约可以看到大床中间拱起了一个黑色的人影。
肖生慢慢地走过去。
眼睛适应了黑暗后,肖生可以看到床中间的人平躺着,面朝上,薄被盖到腰腹,双手平放在上面,呼吸起伏均匀。
他缓缓地走过去,跪在床前,稍稍凝视了那人一会儿,然后伸手过去,将那人的手轻轻抬起,薄被又往上拉了拉。
月下斯人的睡容宁静,面目姣好。肖生情不自禁地撑起身来,一只手跨过身下人的腰侧,然后俯下身,在那手背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先生,晚安。”
宁静的低吟,似乎掺了点柔软笑意在里面,月下湖面的清辉都比不上的温柔。
身下人依旧呼吸和谐,丝毫没有被他惊扰。
肖生慢慢起身,恋恋不舍地打量了几眼,缓步退出了房门。
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间内的人睁开了眼睛。
那眼里平静如林海的光晕里,终于荡起波澜。
真的是他。
卧底。
哪一方派来的?何时?何地?何种目的?
肖生大约是五年前来到庄园的,所有从那时就已经开始了吗?还是后来被策反的?
为了何人?
……
玛丁心里千万种滋味,最后心口一抽一抽地痛起来。
他闭上眼忍耐,但那疼痛一点不停息,反而一波波,一阵阵地强烈起来。
他捂着胸口,轻轻地缓和呼吸,冷汗慢慢地冒出来,未关的窗户冷风一吹,通体冰凉。
他蹭起身来,但那种战栗感又让他倒了下去,最后玛丁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挪到床边。
手拉开柜子,将里面的药瓶抽出来,动作缓慢地,倒出了几颗,凑近喂到嘴里。
没有水,冷服下咽,苦涩的口感在整个唇舌间弥漫开来,但这种苦涩也稍稍缓解了身体的疼痛。
他想起当初塔尔内医生给他开药时随口打趣的玩笑:“灵丹妙药,包治百病。你又可以一年半载不来找我了。”
是呀,的确已经一年半载没去找过了。
肖生是卧底,那么还有谁是?他想起平日里比较亲近的人,渐渐觉得一个个都非常的可疑。
数年前,战役归来,父兄接连去世,他决定离开权势圈的时候,布里曼就做过挽留:
“我的身边,充满了阴谋,狡诈,风险,稍不注意就会翻下身来,如果有奥丁在我身边,我会轻松很多。就算这样,奥丁还是要走吗?”
玛丁当时沉默了很久,自以为自己的决定正确又毫无牵绊,他表情冷静而轻松,喊了布里曼的尊称:“殿下,没有我,您会更快地成长的。”
万般留不住。
如今想来。当时的自己,委实有些残忍了。
他已经忘记了布里曼当时的神情,但是现在想来,应当是十分的凄凉和难过的。
就像他现下的心情一样,如出一辙。
心口的疼痛已经渐缓,玛丁睁开眼,看着窗外浅蓝色的夜幕,叹了一口气。
人做事,果然是会有报应的。
三日后,春光明媚,玛丁一行人已经收拾了东西准备出发。
来送行的有巴克,塔娜,曾经借书结交的友人,还有,塞西尔。
如今的他已经没有了爵位,疗养院的事牵扯到他的身上,最终长官司的判决便是削爵。
既收回了权力,又免除了牢狱之苦。
只是曾经修建了迷园的巴萨亲王,他法律上的后嗣绵延了三百年,最终还是成为了平民。
塞西尔倒是没有什么吝惜的,他早就对这个身份不胜其烦了。
如今前来送别,倒是为了另一件事。
“萨德大人您能否把您说的那几本植物图鉴送给我?”青年深色鸭舌帽下的眼睛闪过狂热和执着。
玛丁对他不是很喜。
疗养院的事情,虽然隐隐约约流露出了第三条暗中操控的线,但也难说和眼前这个青年有多少的关系。
痴迷研究,草菅人命,也是他所不能忍的。
但是长官府的判令又已经下达,不好再做更改,
玛丁顿了一下,微微笑道:“塞西尔先生,您今年大多了?”
“再过几天满二十。”青年很快答道。
“你想不想去卫城的丹顿大学学习?”
青年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可以吗?”丹顿大学学科种类丰硕,几乎各科的老师们都出类拔萃。塞西尔远在圣德明省,也是略有耳闻的。
只是他当初没有人脉和渠道,家中的薪资也不够,所以只就近去了圣德明省的学院读了两年。
“当然。”玛丁笑了笑,从衣兜里掏出一封信,“我已经为你写好了推荐信,你可以去找那的招生老师,入读植物药类学。”
青年已经感激地痛苦流涕了,他接过信件,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多次拜谢以后,才翩然离去。
“先生您这是……?”肖生实在不解玛丁的意思。
玛丁笑了笑:“塞西尔是个可塑之才,只不过劲儿用错了地方。放心,他此番前去,也不会那么轻松的。”
金发男人嘴角挂上了神秘的微笑,偏头看向了窗外,肖生再问,他却是不肯多说了。
达拉佩浮。
帝国最东边的几座小城之一。
这里的人经营茶叶、丝绸、瓷器等生意,倒有些东方之国的味道。
热闹的街市上,戴着单片眼镜的黑发男人手中捏着小瓷人,上了马车,笑着掀开帘子:“先生你看,这小人像不像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
奥丁:不像。它没你在我心中好看。
第62章 勇气
“不像。”玛丁淡淡扫了他一眼,然后越过他,下了马车。
布达佩浮是一座山脚下的城,远处隐隐可以看见远山云影。
近处的人群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肖生总觉得这两天先生待他有些冷淡,可是又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
他付了车费,跟了下去。
布达佩浮的街道是用五色的青石板做成,平整而有质感,商铺在街两边蔓延开去,人群摩肩接踵,服饰各异。
玛丁戴着绅士帽,不急不慢地走着,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的景物。
从老巴克那得到的消息,只知道亚莉嫁给了一个茶商,移居到了布达佩浮,但是布达佩浮一个数十万人口的城市,如此寥寥的信息,找一个人还是难上加难。
玛丁手下的明探暗探也全都收罗到了这边,虽然说不像石入大海般不见波澜,但收集信息也还是需要时间的。
玛丁丝毫没有显露出要找人的焦急,这些天都找地方一个一个地观光赏玩,闲庭信步,然后晚上就回临时住处,挑灯写书稿,雪茄独有的花香果香松香和轻微的皮革味常常萦绕着整个书房。
偶尔会有手下进来汇报,肖生就站在玛丁身后,静静地听着。
玛丁通常也没什么表示,听过之后,大多是没用的消息,就挥手让人走了。
昨天傍晚的时候,布达佩浮下起了雨。
玛丁出去了,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