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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非昔比了,多少搞一点浪漫主义的东西吧。”
“我以为你会说,严谨是数学的特性,而数学就是浪漫。”周南涛说。
“浪漫主义,和浪漫是不一样的。”叶循纠正,“哎,有机会去带你听音乐会好了。一看你就知识匮乏的样子。”
周南涛被他说了,也不恼,笑着说:“好啊。但要等到高考完吧。”
高考对于他们来讲,是个遥远又临近,陌生又无比熟悉的事件。周南涛想了想,他想不到高考结束以后会是怎样。
高考结束以后,他们还会在一起吗?周南涛没想过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就像高考一样遥远。
叶循在弹别的曲子,他安静地坐在一边背书,时间就这样静止了。近在咫尺的未来,那些恐慌与焦虑,都消散不见了。为什么要考虑以后呢?就这样姑且过完今天吧。
第39章 M for Matter
高三的时光,被几轮复习和考试切割成碎片,在模考和喘息之间轮回。很多时候,都没有来得及数清楚自己到底回收了多少碎片,时间就这样迷迷糊糊流走了。
第一次模考,按照高考的时间和题目安排来的,考大理综,从六场考试变成四场。
程圆圆已经在考前焦虑,拉着他问:“周南涛,怎么办,我觉得我会做不完,我要完了,我做题太慢了。”
周南涛好笑道:“你已经很快了,不要太紧张。”
程圆圆一脸凝重地念叨:“不行不行,我试过,我不行的……我到高三现在还是做不完,听说他们高二已经能考两百多分了,准确率还没有保障呢,我还怎么高考啊……”
周南涛只好安慰她:“一次考试而已,太紧张就发挥不好了。而且只是第一次,以后进步的机会还多呢。”
然而上考场之后他很快打了自己的脸。周南涛第一次在考场上考到崩溃,他从来不知道考卷上的题目是可以拼命做也做不完的。
从小到大,他都是班里的优等生,试卷上从来没有空白过这么多题目——虽然在最后几分钟胡编乱造地填满了,但实质其实还是空白。
他从来都是温温吞吞的性格,与人交往也是,做题也是。写字会慢慢写,计算只能慢慢算。能慢些做完的事情不会快,可以排满最后一分钟考试时间,就绝对不会留出来浪费。第一次做这样的综合试卷,实在是措手不及。
考试结束,看到周南涛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反而换了程圆圆来安慰他:“没关系,我也没有做完,大家都是一样的——以后机会还多嘛!”
小胖叽叽喳喳地去问叶循:“叶循叶循,你做完没啊?”
“当然做完了。”叶循还在做自己的题,头也没抬,“又没有难题。”
周南涛深受打击,尤其当叶循和他说:“你做不完也很正常,我早和你说过,你计算速度太慢了。”
他从来也没有被人这么打压的习惯,立刻给叶循甩了脸色。叶循这才眨着眼睛一脸讨好地凑上来:“不过问题不大,这不是来日方长吗——哎呀,我说的也是实话嘛,干嘛就生气呢!”
他其实没有气叶循,气的是自己。成绩出来,果然是惨不忍睹。成绩单贴在教室最前面,进门就能看到的地方。旁边总是围着一群人挤着看,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周南涛只看了一眼就没再看,别扭。大家的成绩对于高考来讲当然都不理想,然而他是不理想得格外明显了。大家对于成绩的议论也并无任何恶意,毕竟起起落落才是常态,胜败乃兵家常事,谁都要经历的。
但郑先生还是把他叫到办公室,亲切地询问他:“怎么了,是考试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呀?你看,基础不扎实的问题还是暴露出来了。不过现在开始补救还不算晚,想要上名校啊,就要吃别人吃不了的苦。做题的速度慢啊,说明还是不够熟练,对题目的理解和把握不够透彻。平时努力到位了吗?对错题的反思有没有进行到底……”
周南涛一声不吭地做点头机器人,听郑先生絮絮叨叨的教导。等到快要上课的时候,郑先生看他还是一副没有互动欲望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行了,回去上课吧。”
等到晚上回到宿舍,邓蓝又打来电话关怀他:“桃桃啊,怎么回事呀?最近学习上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没有。”
“妈妈看你成绩不太对劲,是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
“那是怎么回事呢?已经高三了,不是能玩闹的时候了。对学习要自己多上点心,这一年熬一熬就过去了。要不要回家里来住?要是觉得太远,就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妈妈去陪你好不好?”
“不要了……”周南涛有点无力,“没考好而已,没什么事。就这样吧,晚安,挂了。”
要命。从来每个人都对他很好,父母很好,老师很好,都在关心他。然而接踵而来的关怀实在让人窒息,也许是因为高三,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他变得前所未有的举足轻重。
这样的气氛实在叫人气恼烦闷。然而最叫他气恼的是自己,从小到大他没有因为成绩的事情让父母这样关心过。他厌烦透了这样的麻烦,如果他可以做得好一点,再完美一点,这样的烦恼是不是就会消失呢?
郑先生看着他们的成绩忧心忡忡,连夜让各科老师印发了几打试卷。下课出去遛个弯的工夫,回来的时候桌面上已经是白花花的一片,数理化生混杂在一起,七零八落。
叶循把试卷随手拢了拢,塞到旁边的空桌子里面。周南涛见不得这样的混乱,正在按着页码一张一张地整理,分类放在一起。
“周南涛,”程圆圆转过来问他,“能借一下你的订书机吗?”
程圆圆的手法粗糙了很多,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要命了要命了,昨天发的还没有做完,不要睡觉啦……”
周南涛笑笑:“再忍忍吧,考完就能一口气都扔掉了。”像是对她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程圆圆托着下巴,惆怅道:“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那天。”
“怎么会等不到?”
“你没发现吗?”程圆圆说,“今天孔淼又没来。”
周南涛向后面角落的位置看去,果然空落落的,只有几张多出来的试卷散落在桌面上。从窗户吹到后门的穿堂风掠过来,几张试卷飘落到地上,也没有人去捡。
“怎么回事?”周南涛心头总笼着一层阴翳,疑心是那天的事情让她受了刺激。
“不太清楚。”程圆圆绷着一张小脸,一脸认真,“可能是又发病了。也可能只是回家自学吧,她不太适合高三这种气氛。”
别人的事情都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真正属于自己的只有复习,考试,和做不完的习题。哪怕现在把这厚厚一叠的试卷都扔掉也没关系,到现在,不会有老师来查作业了。但自己逼自己是最难受的事情,晚上十点多下了自习,教室里也没有从前那么热闹了。回家的人收拾了书包自己离开,剩下的人还在埋头做题。
明明已经是秋天的夜晚了,但教室里的空气还是奇怪的憋闷。人快走空了,叶循赶着蹭热水洗头发,早早离开了。周南涛坐在位子上,盯着教室前面醒目的大红色标语“拼一个秋冬春夏,赢一生无怨无悔”看了一会,收拾了几张试卷走上回宿舍的路。
第40章 L for Liquor
大脑从早上六点半开始运作,高强度工作了十几个小时,到夜半三更的时分,其实已经不太能转得动了。周南涛看着被自己画得一团混乱的草稿纸,手里转着笔出神。
哪有道路千万条啊,明明只有这一条。周南涛从小就知道,他应该这么做。应该好好学习,应该听家长和老师的话,应该考上好大学,应该做别人家的孩子。世界上是没有简单好走的路的,除非出生在终点。
但真实的困难摆在面前的时候,还是叫人难受。他应该考上大学,应该有光明的未来。可是未来是什么呢?
做不出来。周南涛长叹一口气,放下笔,敲开隔壁的门。
“怎么了?”叶循给他开门。
叶循的房间里还有湿漉漉的洗发水香气。周南涛晃晃手里的试卷:“做不下去了,来求救。”
“坐床上吧。”叶循说,“什么题啊,我看看。”
叶循在演算他用红笔圈出来的题目,周南涛自己在一边做别的题。
“不算很难啊,这个题,把这一项移到左边来,构造个新函数,这样……”也许是因为窗户开着一条缝,外面的冷风吹进来,周南涛觉得自己的头脑又多少清醒了一点。
“嗯……有道理。”周南涛努力调动了一下自己的大脑,“那这道题是不是也是这样的?这个,在这里……”
他把带来的几张试卷哗啦啦地翻了半天,终于找到要说的题目。
叶循皱着眉头瞧了瞧:“看着是……这是哪张?我都没做过。”
“今天发的。”
“嚯。”叶循说,“你怎么突然这么勤奋。”
他看到叶循手里在做的订书机定好的一叠试卷,试探道:“这两天发的理综?你不会也都刷完了吧?”
“快了。”
叶循放下笔,转而捧着周南涛的脸。周南涛也由他动手动脚,只是觉得对视太过不自在,就闭着眼睛由他看。
“你学糊涂了。”叶循说,“换换脑子吧。”
周南涛说:“你才糊涂了。”
“怎么黑眼圈这么重?”叶循轻轻摸了摸他的眼下,好像能像眼霜广告里把黑眼圈摸走一样。
周南涛笑:“没有黑眼圈,好意思说自己是高三的学生吗?”
“不要那么急……”叶循凑得很近,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颈窝里。周南涛紧绷的神经忽然松懈下来,同时却感受到一阵让手脚紧绷的酥麻。
一种不同寻常的燥热弥漫开来,周南涛试图把叶循推开,叶循反而伸出手来,把他搂得更紧。如果周南涛愿意,他完全有力气把叶循推开,叶循在身体素质上不是他的对手。然而他放任了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