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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着青灰色的荧光。
他们站了好一阵,同行的人都走光了。小胖忽然说:“她真的是去北京治病了,对吧?”
周南涛感到喉咙有些哽住了。他说:“当然是的。”
小胖突然哭起来,从抽噎到压抑不住声音,用手胡乱地抹着脸上的泪水。周南涛抱着他轻轻拍他的后背,小胖就像孩子一样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哭,哭得一抽一抽,喘不上气。周南涛声音低低地,对他说:“轻一点,轻一点呼吸。”
晚上回到宿舍,触目是一片萧瑟。白惨惨的灯光,破旧发黑的桌子,油漆剥落的铁架床,还有破了一个洞的纱窗。周南涛实在觉得一个人的呼吸声孤单得叫人发慌,怎样都觉得坐立不安,于是去隔壁敲门找叶循。
叶循向来不拘小节,整张桌子都被乱七八糟的草稿纸铺满了。看到周南涛带著书来了,随手拨了拨,在桌面上清理出一块空地让给他。
桌子角上放着一本单词书,翻到中间的位置。叶循向来对书不甚爱惜,书页被折腾得皱皱巴巴,还有卷角。字也写得很狂放,也不喜欢用荧光笔,只拿一支黑笔来来回回,把书页划得乱七八糟。
周南涛看着桌上的一堆废纸出神,忽然转头问叶循:“你刷过牙了吗?”
叶循慢慢地从题目里脱出身来,迷茫道:“刷过了,怎么了?你要吃东西?”
周南涛没有回答,而去吻他。叶循也只微微愣了一下神,很快地放下手里的笔,去回吻他。对方很缺乏接吻的经验,身体在下意识地抗拒,但却在强迫自己去做。周南涛来牵他的手,叶循现在很了解对方,当周南涛紧张的时候就会来握他的手。
也不知道是因为接吻缺氧还是因为紧张,周南涛喘着气放开他。
“你说,孔淼是真的在治病吗?”周南涛说,还紧紧握着他的手。
叶循在他的耳边低低地说:“那要取决于你愿意相信什么。”
计划之外而在意料之中地,事情又滑向了非理智的方向。周南涛咬牙切齿地说:“你他妈是疯了吗,隔壁还住老师!这隔音和没有有什么区别。”
“明明是你先挑事情……”叶循嘟囔着抱怨,“那你声音小一点不就好了吗?”
他一手捂着周南涛的嘴,在脸上摸到温热的湿痕。
第46章 F for Flower
他一手捂着周南涛的嘴,在脸上摸到温热的湿痕。
叶循连忙停下来,小心地问他:“是弄疼你了吗?”
周南涛静默了一会,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平稳了气息:“没有。”
“那就好。”叶循说,“我是为了让你快乐。”
他吻了吻周南涛的眼角:“不要害怕,都会过去的。”
周南涛觉得叶循和以前不同了。然而是怎样的不同,他却不太说得明白。他想起那半轮月亮,问叶循:“你的生日在什么时候?”
叶循笑着说:“你现在才想到关心我?在春天,早都过去啦!我现在是堂堂正正的十八岁成年人了。”
郑先生近来热衷于在课间把人都赶到外面去遛弯乘凉,保证身心健康。离高考越来越近,该做的都差不多做完了,气氛反而特别地悠闲起来。
周南涛坐着看他们踢毽子,程圆圆也坐到他身边来。
“周南涛。”
“嗯?”
“你……可以和我去那边一下吗?有事情要和你说。”程圆圆斟酌着词句。
周南涛不明所以,跟着她前去。到了楼背后的阴凉处,前面被一块巨大的光荣榜遮挡着,红艳艳的底板上写着去年高考的录取情况。侧面伸出一簇珍珠梅,还没有到开花的季节,所以只有树叶的清香,而没有花朵怪异的香气。
远处隐约有喧闹的声音,而近处清晰可闻的只有虫鸣,还有风吹过树叶沙沙的声响。
程圆圆在周南涛面前展开手掌:“给你吃糖。”
两颗小小的糖果,五彩斑斓的玻璃纸包裹着。也许是因为天气已经比较热,又在她的口袋里放久了,糖的外层有一点点化软了。周南涛拿了一颗吃,是酸甜的,酸的味道还更甚一点。
周南涛多少有一些预感。他看向程圆圆,她吃掉了另一颗糖。大概是因为最近的劳累,程圆圆瘦了不少。她原本就很瘦,整个人包裹在宽大又厚重的校服里,两只手揣在口袋里,只剩下一张小得可怜的脸露在外面。她原本就比周南涛矮了一大截,现在低垂着眼睛,周南涛读不到她的眼神。
“那个……”程圆圆说出口,又咬了咬嘴唇,“我想说……”
她停顿了一下,有一阵风吹过来。周南涛嘴里那颗小小的糖果还没有化完,酸味更甚了一点。
她似乎鼓足了勇气,说:“我想说我蛮喜欢你的。”
周南涛明明没有她那么紧张,但头脑确实是空白的。他的头脑里只容纳了光荣榜上褪色的红色塑料纸,树叶摇摇晃晃的绿,还有凉丝丝的风。愣了一瞬,他才说:“谢谢你。”
程圆圆还是没有抬头看他,也许是为了化解尴尬,不太自然地笑起来,飞快地说:“啊,对不起,那个,我并不是要怎么样,我只是想说出来让你知道,不然……”
即使是在口袋里,周南涛也看得到,她的手不断在口袋里抓着布料绞来绞去。
“是我要向你说对不起。”周南涛说,“还有谢谢你的喜欢。”
程圆圆抬头对着他笑了一下,也许是因为紧张,没头没脑地讲了一句:“那……再见!”然后飞快地转身跑进楼道里去了。外面的光线太过强烈,周南涛猛然看向阴暗的楼道,觉得她几乎是像踏进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很快是最后一次模考,题目不算很难,基本是用于平复情绪,增强信心。叶循是第二,然而程圆圆意外地发挥非常糟糕,连六百分都没有考到,埋没在成绩单的后面。
程圆圆的成绩之前一直稳定在前三名,是老师们眼里的小宝贝。现在出了这样的波动,郑先生却连问都不敢多问两句。毕竟程圆圆看起来实在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生怕这一刺激让她压力更大,越发不可收拾。
周南涛心里揣着事,生怕是前些天的事情影响了程圆圆的情绪。但程圆圆本人却看起来毫不在意,还是和关松她们打闹,下课就去外面找人闲聊。连同和周南涛的相处都显得无比自然——原本周南涛还担心多少会尴尬,毕竟他们是同桌,真正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但程圆圆还是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和他交流问题、分享八卦,反而显得是他多心了。
然而某一次的晚饭时间,周南涛没什么食欲,提前回了教室。
教室里只有程圆圆一个人,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抽动。
——原本不应该有人的。郑先生坚持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允许任何一个人少吃一顿饭。到了吃饭的时间,他一定要看着教室里的人都走空了才放心。
然而程圆圆没有去吃饭,趴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好像在哭。周南涛犹疑了半晌,放重了脚步走到他的位置上,又轻轻地坐下来。
程圆圆听到了他的到来,慢慢停止了哭泣,静静地趴在桌上。
他不知道程圆圆是为什么而哭,却陡然升起一种愧疚。是因为他?或者是因为学习的压力?
然而程圆圆抬起头来,有些红肿的眼睛望着他,眼睛里还有些血丝。她伸出手来,手里握着一枚小小的书签——是塑封起来的花瓣,系了一根细细的红绳。
程圆圆带着鼻音的声音有些沙哑:“它褪色了。我没想到它会褪色。”
周南涛想起来,那应该是之前遇到程圆圆时,她捡的桃花瓣。现在它们变成有气无力的浅浅的暗黄色,花瓣的脉络还是泛红的,能看出一点曾经粉红的影子。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程圆圆带着哭腔,有些语无伦次,“我之前用的花是不会褪色的,那应该不是这一种花。我只是想,想把春天留住,为什么会这样呢?”
周南涛甚至不知道怎样去安抚她。他虽然缺乏和女生交往的经验,却并不缺乏和女孩子交流的能力。然而这时候他忽然感到自己之前的想法的浅薄,同时发现自己在此时词穷了。想了半天,也只是说:“没关系。春天还会再来的。”
第47章 E for Ending
到高考前的几天,日子变得格外轻松悠闲。每天早睡晚起,上课的时间在教室里看看书,下课和同学聊聊闲天,畅想一下几天后高考结束的美好生活。郑先生和蔼可亲,像温暖的春风一样偶尔拂过,带来酸奶水果和零食,亲切地叮嘱大家,学习辛苦了,要注意补充营养哦。
班长拿着大包小包分发食物,给程圆圆发了一颗硕大的鸭梨。程圆圆拿着梨,皱着眉头左看右看:“谁和我换换吗?这也太大了,吃不了的。”
“没事。”周南涛随口道,“吃不了可以分我一半,好像有人有水果刀的。”
“不行的。”程圆圆一口拒绝。
她说的这么干脆果断,倒叫周南涛一愣,紧张地反思了一下,也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冒犯的话,于是问:“为什么?”
程圆圆一脸认真:“梨是不能分的。”
“……啊?”周南涛更懵了,“有什么讲究吗?”
程圆圆说:“‘分梨’就是‘分离’啊,寓意不好的!”
周南涛松了一口气,噗嗤地笑出来:“没事,咱不搞那封建迷信,好吃就行。”
“那也不行。”程圆圆执着地小声念叨,“特殊时刻,讲究一下怎么了。”
关松笑着把自己的桃子伸手递过来:“拿着吃吧,梨嘛,分一分无所谓,桃子还是别分了。”
周南涛知道关松是在调侃自己,也不搭理她。关松不依不饶地碰碰他:“说句话啊,破除封建迷信的先锋。”
周南涛朝远处看了看,叶循站在窗户边拿着一叠试卷在翻。他向关松摇摇头:“听不懂你的典故。”
关松笑着呸了他一声,抱紧了程圆圆:“狗男人,早点和他分开不好吗,不要和我分梨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