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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纾摊开手,语气轻松满含无奈:“我不知道你们说的峷鬼是谁,我说过了,我莫名其妙被人打晕,醒来就在家里了。”
江纾确实不知道他们叫古峷为峷鬼的原因,这似乎是陂鱼村不可言说的秘密。
众人一阵静默,似在判断两人话语的真实性,突然一个村民开口了,他向江纾询问道:“你今年多大?”
江纾:“十九。”
那个询问江纾的村民立刻就做出判断,对众人道:“他不知道。”
伴随着王五的哀嚎,江纾一脸懵地看着他们一群人闹哄哄地拖着王五散开了。
屋里一瞬间恢复了往常的安静,江纾眨巴了两下眼,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艾秀走进来,在江纾面前跪下,手搭在江纾的双手上,目露忧色:“艾亓……没事吧?”
艾秀的手粗糙无比,手上老茧很多,她的手没有什么温度,并不能带给江纾多大的温暖,倒是让江纾心疼她了。
这个姐姐为他付出了很多,即使是因为血缘关系,因为他是她的弟弟,江纾仍旧会感动。
在这样一个畸形扭曲的社会下生存,能一直保持善良是一件很难得的事。
“我能有什么事,姐姐你上来坐,地上凉。”江纾反手握住艾秀搭上来的手,把艾秀拉到自己的床上坐着。
“这…这不合规矩。”艾秀诚惶诚恐地推拒,奈何江纾力气比她大,只能坐下,她的半边屁股都还留在外面,不敢完完全全坐实。
江纾叹了口气,把艾秀拉到自己身边,让她能彻彻底底坐稳身子,他按住艾秀的肩膀,不让艾秀立马跳下床,温声道:“现在大家要忙着王五的事,不会有人过来的。”
见艾秀依旧不安地扭动身体,想要挣开自己落在她肩膀上的手,江纾态度坚定,不容拒绝地道:“你现在需要休息,姐姐。”
江纾态度一硬,艾秀就不敢动了,老老实实待在江纾身边,也不说话。
他的本意是好的,只是现在的艾秀根本理解不了他,江纾抿了抿唇,心情复杂地又叹出口气。
“对了姐姐。”江纾转移话题,对艾秀问道:“峷鬼究竟是谁?为什么村里人要那样叫他?”
他感到坐在身边的艾秀身体明显僵硬了,这件事对她来说似乎很难以启齿,她的表现跟那些村民一样,眼里流露出害怕、恐惧的神色。
“其实我有件事没有告诉他们,昨晚我确实看见了,也差点死了。”江纾给添了一把火,诱导艾秀说出真相。
果然艾秀中招了,她一听到‘死’这个字眼就对江纾紧张得不行,赶紧问道:“你哪里受伤?严不严重?他对你做了什么?”
但艾秀跟那些村民的关注点完全不同,艾秀不在乎峷鬼的长相,她只在乎自己的弟弟是否平安。
心头流过一丝暖意,属于亲情的泉水滋养过他干涸的心田。
江纾扯开衣领,给艾秀看了看脖子上的淤痕,含笑说:“不严重的,别担心姐姐。”
“这叫不严重?!”艾秀难得对他语气重了点,那手指印一样的淤痕刺得她眼睛发疼,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赶紧去拿了药膏,要给江纾抹。
江纾仰着头,方便艾秀抹药,却不肯对先前的话题罢休,又问了一遍:“峷鬼到底是谁呢?”
这次艾秀没在缄默不言,她虽然不愿意说,但江纾已经被扯进了这件事里面,就不得不说了。
毕竟,弟弟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
艾秀:“峷鬼名叫古峷,他是祭司的儿子,以前岛上灾祸不断,村里就会选出一名祭司,负责跟神交流,这样就能避免灾难的发生。”
“在十九年前,正好是你出生那年,巨大的风暴席卷而来,海水不断涨潮,陂鱼岛面临存亡危机,愤怒的村民把这一切归结到祭司头上,认为是她的无能才没能保住陂鱼岛,在当天晚上,祭司被处以火刑,同一时刻,她的儿子古峷失踪了。”
“所有人都认为古峷死了,可是在不久前,古峷又回来了,他带着仇恨回来了,他告诉我们,他要杀光岛上的人给他母亲陪葬,半年前……那简直是噩梦,每天都有人死亡,男人们发了疯的到处找他,没用,这个人就跟鬼一样,来无影去无踪,没有人见到过他真正的模样,就好像这个人是从地狱里面出来的。”
“本以为消停了一段时间,结果现在又出来了,报应,都是报应……”
第29章
陂鱼岛的人迷信; 但他们信奉的不是天上的神; 而是海里游的怪。
每年八月十五; 中秋月圆之时; 祭司就会负责主持祭海大典,沦为贡品的老人会相继投身大海; 以此求得岛上风平浪静; 年轻男女得以安逸生活。
老弱病残没有获得这份恩赐的权利,他们只有一个价值——献祭。
弱肉强食,自然法则; 原始到不能再原始的社会生存模式。
残忍的教派; 血腥的信仰。
毫无人性、没有道德可言。
凌晨五点钟; 天蒙蒙亮,江纾跟艾秀早早起床; 朝露尚未散去;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散发出的清香味,姐弟两人躬身在田地里耕作。
“姐姐,你想过离开这里吗?”江纾直起身; 他的肤色偏白; 汗水流淌在他脸上; 晶莹透亮。
艾秀抬起手背擦了擦颧骨两侧; 闻言不以为然地笑了两声:“村里的女人谁没想过呀,可人呐,总得认命。”
她的语气如此轻松,江纾却从中听出了满满的生不由己与无可奈何; 她佝偻的背上仿佛压着千斤重,那是名叫生活的重担。
岛上的孩子父母早逝,扛起家庭的重任自然落在大孩子身上,这么多年下来,若不是有艾秀这个姐姐在前面遮风挡雨,以原身懦弱无能的性格早就被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村民啃得连渣都不剩了。
江纾现在成了艾亓,可到这一个月的时间里,艾秀对他的好从没有变过,就算他性情大变,被人断定为中邪,艾秀也一直深信他,这份好他一直记在心上,于情于理,这份恩情他得还,不仅自己要还也要替艾亓还。
于是他目不斜视地看着艾秀,认真且郑重道:“姐姐,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的,我保证。”
一个十九岁的大男孩,懵懵懂懂的年纪,尽管说出的话十分壮志凌云,但在艾秀眼里就是一个尚未经历过风吹雨打的小孩在说大话。
岛上哪一个孩子不是这样过来的呢?
小孩有理想是好事,艾秀不想打击他,语气轻柔近乎纵容道:“好,我等着。”
等你有一天长大,能独自面对风雨,就足够了。
————
今天江纾不需要去打猎,昨天王五抛弃赵六独自逃跑,害得赵六身死的事被揭穿之后,因揭发有功,村长把王五抢劫得来的食物分了一半给他,足足有四天口粮,这几天他都可以不用愁了。
正午十二点钟,陂鱼村突然开始躁动起来,村民陆陆续续从他们门庭前踏过,热热闹闹地往广场的方向集中。
一名村民往他们家中瞟了一眼,见他们悠悠闲闲地在家坐着,便好心喊了一句:“喂!还在这干嘛,王五要死了,还不快去看!”
独自逃跑是重罪,要被处以水刑。
水刑跟火刑一样残酷,水刑是在人最清醒的时候挑断脚筋,捆绑全身,丢入大海。
陂鱼村好的东西一个没有,折磨人的手段倒是不少,江纾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回头对艾秀道:“姐,这种场面你还是别去了吧?”
艾秀去不去都无所谓,这些东西她从小看到大,已经麻木了,倒是弟弟关心她的话让她心里宽慰不少,遂即笑着说道:“好,弟弟长大了,不需要姐姐了。”
“需要,我在这世上只有你一个姐姐。”江纾握住她放在膝上的双手,蹲下身认真地看着艾秀,艾秀吓了一跳,想要把他拉起来,就听到江纾诚恳地对她说:“以后换我照顾你吧,姐姐。”
以后不需要再为他遮风挡雨、赴汤蹈火,未来的一切由他来承受,他一定会带艾秀离开这里,过上好日子。
这是承诺。
最终江纾一个人跟随着人流来到广场,陂鱼村有规定,集会所有男性都要参加,女性无所谓,可有可无。
广场上人头攒动,放眼过去全是黑压压的人头,江纾来得比较晚,只能站在最外围看着。
广场中间建了个高台,村长就站在上面,王五跪在他的旁边,双手被缚在身后,他正嚎啕大哭着,哭声惨烈悲壮,震慑云霄,即使是站在最外围,江纾依然能很清晰地听见。
王五身后还站着一个人,貌似是村长的副手。
那个人低垂着头,江纾看不清他脸上的容貌,只能看清他身体的轮廓。
是个格外高大的人,可以说在整个村里面没人能高得过他。
村长在那人肩上拍了拍,江纾才看见他的手上正拿着把匕首。
在村长的示意下,这人抬起匕首,果断地挑断王五脚筋,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动作十分干净利落,仿佛他做的不是件人命关天的事,而是在做跟吃饭喝水那般寻常的事。
王五的哀嚎一声高过一声,那声音就像猪圈里被宰杀的猪所发出的剧烈惨叫声,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是于心不忍的,这样的叫声反而激起他们的施虐欲,他们欢呼着,兴奋地挥起手臂,叫嚣着要把王五千刀万剐才甘心。
村长连连扯嗓喊停,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听他的,场面一度控制不了,直到王五一声高昂的哀叫,竟是痛得晕死过去后才有所好转。
人群中有人惊呼道:“这样就死了?”
“我还没过瘾呢。”
议论声渐渐响起,有一些传到了江纾耳朵里。
“这个比上一个弱多了,上一个至少能在瞎子手里多撑一会,这个……不行不行。”
“欸,这瞎子究竟什么来头,杀个人面不改色的,这都杀了多少个了啊……”
“听说是外面的人,不知道老头从哪里弄来的。”
“哦对对,这我知道,我听说啊,瞎子以前是杀鬼子的,后来逃难逃咱这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