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张淙深吸了一口气,强制压抑着自己不要站起来踹晏江何。他扔了笔,把棒棒糖从嘴里拿下来,另一只手又拿起苹果抖了抖,将花瓣抖落,给苹果放在嘴里“咔嚓”一声咬了一大口,用来撒气。
“你跟我说实话,你拿刀子是干什么?跟汤福星打架吗?”晏江何又小声问。
张淙根本不想跟他说哪怕一个标点符号。他现在能跟晏江何在一个屋子里喘气,那已经是生而为人最大的宽容了。
晏江何自然没指望他回答,他看着张淙把苹果转圈啃得狼吞虎咽,腮帮子鼓得老高,都要嚼不动了。
晏江何直起腰来,笑笑:“你还欠我一杯热水,回答我个问题都不行?”
晏江何:“你小心呛死。”
他作罢,回到冯老床边重新坐下,终于捧起了一盒盖饭开始吃。边吃边含糊道:“张淙,跟你说了你慢点吃,你胃不好,注意点。”
他这句话里大概有什么癔症,反正张淙听完以后呛了一嗓子苹果汁,差点没把嘴里的东西喷出来。他手里的棒棒糖掉地,“嘎嘣”一下摔碎了。
晏江何赶紧低下头,没忍住乐了。
冯老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竟然也转脸朝晏江何,还偷偷摸摸伸手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张淙那边好一通狼狈。他就不明白了,他到底招惹了什么不是玩意的东西?他是犯了滔天大错了?老天爷非要晏江何这么缠着他。
张淙扔了苹果,站起身走到晏江何跟前,抬手拿起水壶,抽了一只旁边的一次性纸杯,给晏江何倒了杯热水:“还你。”
他说:“不是。”
晏江何琢磨了一秒,反应出什么“不是”。
张淙是回答了他刚才的问题。他拿刀子,不是要跟汤福星打架。晏江何也猜不是。可这小兔崽子拿刀干什么?不过,他这会儿基本觉得,张淙拿刀,不会伤人。
晏江何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唇角抿着笑,朝张淙举了举纸杯:“谢谢。”
看他那模样,大有给张淙示范,以及某种讽刺的意思在。
小混账就是欠摆弄。晏江何脸上端着笑,心里却好不暗爽地想着:“小样,我还收拾不了你了?”
可想而知,张淙真的会被晏江何给气死。他一把将自己快做完的卷子摔到了地上。
空气一片安静,冯老躺着装睡,晏江何笑意不减,慢慢喝着那杯张淙“孝敬”的热水。这俩人串通一气,准备合力把张淙烦死。
张淙站原地喘了半天气儿,被这诡异的安静扑得盖了火。愤怒在他身体里不上不下的,他从脚底板到头发尖都不舒服。
张淙呼出一口气,收拾了书包,准备走了。
他刚动腿,躺在床上的冯老突然“睡醒”,闭着眼睛说话了:“哎,你等会儿走,你把你眼罩给我用用。医院这破窗帘挡了跟没挡一样,白天想睡个觉都被阳光弄得不安生。”
“什么眼罩?”张淙问,他掏出包里的水杯灌了一大口水,好悬才把暴躁压了下去。
“就上次,你晚上过来怕开灯吵到我给我戴的那个。还挺好用的。”冯老依旧闭着眼睛没睁开。
张淙瞪着这老东西瞪了半晌,在心里骂了八句“老不死的”,然后开始掏书包。
他把眼罩掏出来,几乎是甩在冯老脸上:“走了。”说完,他就转身,头也不回出了门。
冯老扯起病得嘶哑的声音,奋力高亢着埋汰了张淙一句:“小混球!”
晏江何放下手里的水杯,又往嘴里塞了口盖饭,这才拎起冯老脸上的眼罩伺候他老人家戴好。
晏江何盯着那漆黑的眼罩,突然就彻底明白了为什么冯老对张淙这么上心。
这个少年,长了一骨头泥泞,血管里流着渣滓。他的心荒芜一片,半点生机都不见,只有最偏僻最狭窄的那个小角落里,用几根破稻草搭了一隅地界,不过崩星儿大小,里头潦草着捂上了点儿稀疏又烫手的温情,任谁都不敢给捧出来。
晏江何又给冯老掖了下被子:“休息吧,我吃完就走了。”
他说着,一口一口吃着盖饭。味道不错,就是卤有点咸了。他抬手,把张淙倒的那杯热水喝了个干净。
“你悠着点儿折腾。”冯老突然说,“张淙刚着呢,别折腾大了再折了。”
“您都躺这儿了,还操/上这个心呢,你等会儿是不是该打吊针了?”晏江何说,“我走的时候给你叫护士吧。”
冯老没好气儿地哼了一声。
“不是你让我管他的吗?”晏江何斜眼瞅他,他眯缝着眼睛,眼尖得瞧着了冯老嘴边若有似无的那抹笑意。
晏江何:“现在觉得我药下猛了,晚了。”
他拿过冯老的手握了握,盯着上面的针头看:“谁给你埋的针,都歪了。弄得什么玩意儿,欠骂。”
冯老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晏江何叹了口气,把他的手塞进了被子里:“放心吧,我看那小混蛋挺扛折腾的。”
晏江何一盒盖饭吃完,冯老已经睡着了。他悄摸悄出了病房,去护士站叫了人,说让一小时以后再给冯老打点滴。
老头子戴着眼罩,就让他好好睡会儿吧。在病痛的折磨下,他该是久违好觉了。
晏江何抻着懒腰,决定在下午上班之前先回去趴一会儿,他刚出电梯,兜里的手机就震了。
晏江何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让他下意识顿了顿,但他很快就接了起来:“喂,云蕾啊。”
“江何。”电话那头传来了温婉好听的女声,“你。。。。。。”
“怎么?有事儿?”
“没什么事儿。”云蕾轻轻笑了笑,说,“就想问你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晏江何挑了挑眉梢,琢磨了一下。云蕾不是那种很主动的类型,能打电话约他,肯定是有什么。
他想了想,想通了,今天云蕾生日。
晏江何笑笑,说:“不行啊,我下午有个大手术,指不定拖到几点,晚上也忙,走不开。”
。。。。。。
第20章 厮杀的刹那便见血封喉
挂了云蕾的电话,晏江何也进了诊室。他往椅子上一坐,把手机扔上桌,仰着头呼出一口气。
云蕾什么意思其实他能猜出来。
少年那会儿,晏江何是真的喜欢她。那姑娘就是他青葱岁月里最柔软的部分。她能让他心跳快上一些,就像跑完了一千米以后停下来,呼吸间都能听见砰砰声,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剧烈运动后的心跳总有平复的时候,晏江何那不靠谱的初恋也是。
晏江何这人,一向喜欢直来直去光明坦荡。他刚和云蕾在一起,就扯着手把人领回了家,恨不得昭告天下。
可云蕾不一样,起初云蕾跟他谈的就是地下恋情,瞒父母,瞒老师,瞒朋友,巴不得瞒天过海。晏江何只觉得当时她年纪小,不好意思,小姑娘是怯生,尽管有冲突,他索性也就随着她,没在乎。
直到两人上了大学,二十冒尖儿,这年纪着急的零星个别甚至都有双方父母见面的了,晏江何自然觉得云蕾应该给他见光。
那次云蕾坐夜班飞机回国,他大清早跑去机场接人,正浓情蜜意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云蕾的手机居然全程开着飞行。
晏江何一通刨根问底,云蕾才缓缓说明白,原来她瞒着父母,说自己是坐白天的飞机回来,这会儿算时间应该还在天上飞呢,所以手机切飞行。
晏江何当场查了一下航班,那趟航班的时间正巧涵盖了他们的约会。他心凉了半截,不得不说云蕾打了一手好算盘。下飞机给父母发消息说上机,跟他约会,约完会正好开机告诉爸妈自己落地了。
他还以为云蕾坐夜班飞机回来是想早点见到他,没成想是要掩盖他。这么多年,在云蕾家里,他晏江何连个影子都没有。
晏江何年轻气盛,当时什么都没想就问了为什么,而云蕾的答案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当头一棒:“我爸妈想我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可我喜欢你,你要给我时间,我会慢慢让他们接受。”
晏江何这才想起来,云蕾的爸爸是本市教育局局长,云蕾本身又是去国外深造。他普通家庭,一介毛头小子,实在配不上。是他癞蛤蟆吃多了天鹅肉,把自己养馋了都会痴心妄想了,忘了云蕾是个闺秀大小姐,自己是隔着天堑的草民。
他正值轻飘的岁数,根本看不起那些虚实难辨的地位,更看不懂。他只觉得自尊和傲气一同被踩了个轰塌,登时对云蕾动了气。那是他第一次对云蕾发脾气,他摔了一杯咖啡,沉默半天吐出一句:“我何德何能让你耍这种心眼?分手吧。”
想想这些陈年旧事,晏江何现在只感到唏嘘,说到底他从生下来就不是什么良人胚子,做不来“设身处地”那一套,也弄不明白什么玩意儿叫做“隐忍”。
而这么多年过去了,当云蕾放弃国外的发展,重新回来的时候,他的心里也有些震动,但那震动仅仅是惊讶,却丢了曾经的心潮翻涌。当年那份不成熟,也不够珍惜的感情,早就随着年岁,浮光掠影般飘走了,它化成了天上的一朵云,停得又高又远,也就能转过头伸长脖子看看而已。
这些天晏江何都没怎么跟张淙碰面。说来主要还是张淙的功劳。晏江何扪心自问,他着实殊荣,怎么就在那臭小子眼里成为洪水猛兽,避而不及了?
张淙躲他躲得不能更专业。两个都在医院转悠的人,见个面难于登天。一般是晏江何前脚才迈进冯老病房,冯老就会告诉他:“张淙刚走。”
一次两次算巧合,一周下来都这样,那就很明显了。张淙甚至都快摸清晏江何的时间了,中午十二点以后,傍晚六点以后,晚上九点以后也有可能。这些时间,他肯定要早早离开医院,免得惹是生非,通体不畅。
可凡事都有例外,规律真不一定都有用。
今天晚上就跟天上下红雨了一样,晏江何巡了一圈儿病房,难得没什么事做。
他逛游回诊室,突然发现自己桌上有个塑料袋,走过去打开看一眼,竟然是之前借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