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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哲愣着神，走在他身后，并没注意到。
“曲哲。”
“啊、啊？”
“跟我在一块儿的时候不要发呆。”
“好……”
“为什么迟来？”
“家里出了点……状况。”
“哦，这样。”
对话戛然而止，曲哲悄悄抬起头看他——他的发尾好像变长了，再仔细想的话，沈一卓貌似有一段时间没剪头发了。沈一卓主动跟他说话的时候，他其实很想多说几句，可天性使然，他永远都处于一问一答那种木讷的状态。这么想着，曲哲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鼓起勇气道：“……你是不是很久没剪头发了……”
他根本拿不准，沈一卓会不会回答他。
“嗯，懒得去。”
他回答了！
曲哲呼吸越更急促，他试探着，小心翼翼地顺着这话往下说：“要、要不要……我明天陪你去剪头发……”
“不用了。”沈一卓淡然道，“等再长点。”
“哦……”
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就在这时，沈一卓突然问道：“打桌球好玩么？”
“嗯……”
“为什么不爱说话？”
“我……我不知道该、该说什么……”
“什么都可以。”
“那……那我可以问你问题么。”
“可以。”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很久以前。”
“喝酒呢……”
“很久以前。”
这几乎等于没有回答。
曲哲暗自揣测是不是自己问的问题很不恰当，强烈的自卑感袭来，让他再度垂下头，乖乖闭上嘴。话语间，已经到了沈一卓家楼下，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上楼梯，声控灯因脚步声一盏盏亮起来。
这是第三次来沈一卓家，但跟前面几次有了巨大的差别。
沈一卓打开了玄关的灯，门垫旁赫然摆着两双拖鞋，像是对他的到来早有所准备。
“我……”“你穿黑色那双，我去洗个澡。”就像是猜出来他即将要说什么似的，沈一卓先开了口。
“好……”他放下包，不太自然地走到沙发上坐下。沈一卓并没再多看他一眼，自顾自地回卧室拿衣服和毛巾，然后走进了浴室里。水声响起，曲哲不自觉地朝那边看，暖黄的灯光从磨砂质感的门玻璃上透出来，隐隐约约映出沈一卓的影子。
他在暗角里，沈一卓在灯光下。
曲哲喉咙发紧，无意识地放轻脚步，轻轻朝浴室走过去。
离得近了，才能看清楚身影。他看见沈一卓仰起头，双手抬着貌似在洗头发，有水顺着他的下巴滴成线，看上去说不出的性感；然后略窄的腰和比例刚好的胯部；再往下便是两条长而直的腿。
……这些他都曾见过。
就是因为见过，即使是现在这样看不真切，仍然能想起每一处细节。
也许从一开始，从那天梦见沈一卓开始，他就抱着不轨之心。
带着情色想法去看待沈一卓的任何行为，都好像赤裸的暗示。曲哲面红耳赤，只觉得身上发热，目光怎么也挪不开。
就在此时，水声突然停下，沈一卓的声音隔着单薄的门板传出来：“想看你可以进来看。”
“对、对不起！”
虽然外面很暗，只有玄关的灯亮着，但曲哲站在门口的时候，沈一卓仍然注意到了外面的黑影。
曲哲正想赶紧离开，浴室门把手发出声响，接着门便打开了。他甚至来不及转过头，就看见在暖黄的灯光下，沈一卓的轮廓又加深了几分。浴室里弥漫着的水汽为这画面添上几分朦胧，他赤裸着上身，水滴也未擦干，还顺着他肌肉线条缓缓下滑。
肚脐下方系着浴巾，遮住了两腿间的重点。
曲哲愣了几秒后，匆忙低下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
“为了什么道歉？”
“我不该过来……打扰你洗澡……”
“曲哲，”沈一卓慢慢走出来，靠近他低声道，“你知道我在问什么，不要在我面前装傻。”
“对不起……”
“那你该怎么回答？”
“对不起，我不该偷看你……洗澡。”最后两个字说得异常艰难，这不亚于承认自己有偷窥癖。
“你洗不洗澡？”
“我没有换洗衣服……”
“穿我的。”沈一卓说着，伸手拿起架子上的干净T恤衫套上，“快点，我给你拿过来。”
说完，他便往卧室去了。
浴室里弥漫着洗发水和沐浴露的香味，这还是曲哲第一次在别人家洗澡。太多第一次，他都给了沈一卓，最奇妙的是……如果是在沈一卓这里发生，好像什么都不奇怪。
外衣裤搭在椅子上，因为羞赧，保暖衣内裤之类的他走进浴室才脱，就放在置物架上。曲哲打开水龙头，花洒里瞬间落下略烫的水，在冬天里洗热水澡实属享受，他闭着眼，学着刚才看见沈一卓的模样，扬起了头，能感觉到热水流遍他全身，把疲惫都冲刷掉。
沈一卓拿着干净衣物和毛巾走到浴室门口。
按道理，他现在只要把衣服放着，提醒曲哲一声就行。
但偏偏是多看了浴室门一眼，沈一卓心里就冒出了别的念头……想看曲哲惊慌失措，想看他害羞得要哭出来的样子。
若是作为凌辱戏谑的对象，曲哲的性格可谓是完美。
他这么想着，直接打开了浴室门。
“啊！”曲哲一声惊呼，顶着水流睁开了眼，慌乱地捂住自己下半身。沈一卓就站在门口，很自然地走进来，将衣服放上置物架道：“衣服放这里了。”
“……”
说完这句，也不等曲哲回答，沈一卓带上门出去了。
只是匆匆一瞥，他看见曲哲被热水烫得发红的皮肤，浑身上下都泛着粉色。
第21章
沈一卓拿过来的换洗衣服，是短袖跟运动短裤。曲哲拿起它们，思索了几秒后，还是乖乖穿上。冬天他在家里穿得都是长袖的睡衣，这些看起来实在是单薄了些。沈一卓的衣服面料摸起来很舒服，很柔软，但最让曲哲心神摇曳的，还是来自衣服上微弱的气味。
镜子被氤氲热气所覆盖，他伸手抹了抹水汽，凑近后看着自己的脸。说不清楚是因为沈一卓刚才进来，还是因为热水澡，他脸色潮红，裸露在衣服外的脖颈也同样红。
等到浴室里的蒸汽渐渐冷下来，曲哲关掉灯，走了出去。
外面的冷空气将他瞬间包围，脚步都情不自禁地加快了些，朝着沈一卓的房间走去。
他轻轻叩门，里面立马传出声响：“进来。”
一打开门，里面的暖气流迎面扑来，沈一卓半躺着在床上抽烟，戴着耳机看MP4。难怪沈一卓穿得如此单薄，原来他开着暖气……曲哲想着，走到床边站着，也不知该不该坐下。
倒是沈一卓，他摘下一边耳机，头也不抬，很自然道：“上来睡觉。”
“……”曲哲听见这话脸一红，他手里拿着眼镜，手指在框上来回摩挲，半晌都没动作。
约莫是他在旁边站着，沈一卓很不自在，他把烟摁灭，一把掀开被褥，拽住曲哲的手腕，把人往床上带：“你不用这么紧张，你在别人家也这么紧张吗？”
“我没有去过别人家。”
“哦……”
曲哲没有反抗，自然而然地侧身坐在床沿，靠微凉的床头。
沈一卓仿佛是对他起了兴趣，他仍带着耳机，一边看MP4，一边跟曲哲搭话：“我很可怕？”
“不是……”
“别这么紧张，很奇怪。”
“好……”
沈一卓抬起头，看向他。曲哲正巧一直盯着他的侧脸，偷看又被抓个正着，目光闪烁着移到MP4的画面上。这样的距离，他只能看见屏幕上的色彩黯淡，看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内容。沈一卓道：“会抽烟吗？”
曲哲摇摇头。
“我教你？”
“……”今晚的沈一卓跟平时太不同了，他从来不会这样温柔地对自己说话。曲哲摸不清楚这其中的变化是因为什么，但他很难抵抗声音里的蛊惑，“好。”
烟，酒……这些对曲哲没什么吸引力；但沈一卓对他而言，充满了诱惑。
只要是他提出来的事情，曲哲都不想拒绝。
沈一卓勾着嘴角笑了笑，示意他道：“把眼镜放着吧，拿烟和打火机过来。”
“好……”
看上去沈一卓今天心情很好，曲哲也因此放松了些。他把东西递给沈一卓，对方熟练地拿出一根烟，自己抿住后点上，再递给曲哲道：“吸一口。”
曲哲迟疑着接过来，那滤嘴被沈一卓抿过，虽然看不出什么痕迹，他却仍觉得上面沾着唾液。跟那天晚上的啤酒一样，曲哲又紧张又激动，他强装镇定地坐直了身体，把烟嘴含住。
沈一卓继续道：“吸一口，含住。”
他便真的吸进去一口，苦涩怪异的味道刺激着舌头，他屏息将烟含住，茫然地看着沈一卓。对方认真地继续往下教：“憋住。”
曲哲很少运动，身材也能称得上是瘦弱，肺活量自然也高不到哪里去。四十几秒过后，他已经有些憋不住了，只能看着沈一卓，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一步。
“憋不住了就呼吸。”
听见这句话，曲哲脸憋得通红，本能地张开嘴大口吸气。含着的烟还来不及吐出去，已经随着空气一起猛烈地冲进肺里。
那一瞬间，整个肺都火辣辣地烧起来。他无意识地咳嗽，过了肺的烟从嘴里飘出来，大脑都被这刺激感弄得无法思考，他知道自己仍然睁着眼，可什么都看不见，就连坐直身体都很勉强。
头很晕，很沉，他只坚持了几秒，便无力地倒下去……然后靠在了沈一卓的胸口上。对方伸手接住他，无所谓地让他倚着。
生理性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冒，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这一口烟带走了，想抬手擦擦眼泪都做不到。
他听见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沈一卓低低的笑声：“……抽这么多，很爽吧。”
爽吗？这种感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