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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傅景舟起初所言江离素无法反驳，但之后的话语，他却无法认同。
他从这些对话中，已然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与傅景舟所说的不错，原身应当的确已经死了，而他只是借由原身之躯复活的，但他却不是所谓的傀儡，也不是死尸。
当他再看唐商庚如此动摇的神情，就可以知道，傅景舟的这番话对他的冲击有多大。
“不会的，不会的！”唐商庚仿佛在呓语般，拼命的想要否认内心开始萌芽出来的想法，他垂着首，一手捂住脸，从指缝间可以看见，他的眼眸正泛着红光。
他开始动摇，心魔便是趁机滋生作祟，企图占据他的意识。
江离素见状，暗叫一声糟糕。
唐商庚继续这样下去，必定会失去理智，变得疯狂。
江离素连忙快步上前，想要将唐商庚揽入怀，一旁的傅景舟瞥见了他的动作，竟是一个掌风打在了他的身上。
江离素吃痛的闷哼一声，没有防备的他飞出了十米开外，摔在了地上。
“哇”的一声，他吐出了一滩殷红的鲜血。
傅景舟那一掌，几乎要了他的命。
“离素……离素……”唐商庚喃喃自语着，他一双眼眸泛着红光，升起了一片氤氲。
他缓缓的伸出了手，拼了命的像是要抓住什么。
只见他双目迷离，没有焦距，好像看不见眼前的任何事物。
随后，有人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师父……”傅景舟连忙握紧了唐商庚的手，这是他第一次握住了唐商庚的手，他能够感受到指尖的颤抖，让他更加清楚自己方才的那番话，对唐商庚的打击有多大。
然而，唐商庚对他的呼唤置若罔闻，只是一脸茫然的问，“离素，是你吗……”
对于此时的唐商庚而言，他的眼前一片漆黑，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仿佛只身一人在黑暗的深渊里。
他只能感受到有人握住他的手，却不知握住他手的人是谁。
傅景舟的脸色一变，没料在心魔肆虐之时，江离素这人还占据着他师父的全部心神。
他难受得无以复加，却又无法去责怪，只能将唐商庚抱入怀中。
他会让师父忘记一切的，忘记江离素！
只要师父能够成为他的，做一时的恶人又算得上什么？
江离素抬眸便见傅景舟搂着唐商庚，此情此景，竟是让他窜起一种莫名的情绪，情不自禁的喊了出来，“商庚！”
江离素连连喊了几声，可唐商庚哪里听得见？他的世界变得寂静一片，接收不到任何的声音。
可是，在傅景舟怀里的刹那，他一时的晃神之后，却是握紧了手中的长剑，丝毫都没犹豫的朝傅景舟刺了过去。
傅景舟察觉到不对，反应虽快，却仍是被他划伤了腹部。
“你不是离素……你是谁？你想骗我？”唐商庚声音骤降了几个温度，他记得江离素身上的每一处地方，就算什么也看不见，他也一样能够知晓。
傅景舟捂着自己腹部的伤口，自嘲的笑了笑，在这时，他还满脑子都是江离素！
那个人到底有哪里好了？值得让他这样死心塌地，就连心魔里也全是他！
“师父，你就不能看看我么？明明我的心上也全是你，为何你只看着那江离素？”傅景舟不甘心的喊道，“我也喜欢你啊！”
他才是那个最接近师父的人，凭什么让那个江离素捷足先登？
师父就该是他的！
当他转过视线，看着倒在一旁的江离素，眼底升起了杀意。
只要把江离素彻底杀死就可以了罢？只要断了师父最后的这一点念想，师父也就不得不承认江离素已经死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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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五贰
江离素强撑着身子站起来，又是忍不住咳了一滩鲜血。
再让唐商庚继续这样下去； 只怕到时心魔彻底占据了他的意识； 他就再也不是他了。
江离素咬了咬牙； 他很清楚，他只要像是昨晚一样； 将唐商庚揽入怀中就可以了。那样一定会让唐商庚冷静下来……
而此时大脑里似是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催促他； 让他快些。
他冲上前去，出声喊道，“商庚！”
见唐商庚完全没听见他的声音； 魔怔般的站在那里，他忽然脑子里闪过二字； 下意识的喊了出来，“云慕！”
唐商庚双眼的红光倏地一闪。
江离素不该会知道唐商庚还有另个身份，更不可能会知道云慕就是唐商庚。从江离素醒来之后； 唐商庚就从未提及太多关于自己的事情。
那么，他为何会喊出“云慕”二字？
见唐商庚身子似是一颤； 仿佛听见了他的声音。
江离素连忙伸出手； 可指尖刚要碰到唐商庚的衣裾； 旁边的傅景舟却是有了动作。
傅景舟这时杀念一起； 这强烈的愿望就如同洪水般倾泻而出。
不能再让江离素碰到自己的师父……如今他满脑子只剩下这个想法。
因此，他立即朝着江离素挥剑； 这一次，他没有打算再留江离素的性命。
傅景舟很清楚，江离素就是云慕的心魔。因此只要江离素死了； 那么一切就会烟消云散，他的师父也会变回原来的那个高高在上，无人能够接近的云慕。
眼看他的剑就要将江离素斩成两半，刹那间，一直愣怔站在原地的唐商庚动了，他左手的长剑飞出，挡住了傅景舟的攻击。随后他拦在了江离素的身前，飞剑回手，他双眼泛红的盯着傅景舟，眼底尽是防备。
“师父……”傅景舟不曾想唐商庚在这时还有意识去保护江离素，愣怔之余，见唐商庚不言不语的又是攻了过来。
傅景舟没有办法，只能稳住了心神，连忙应对。
唐商庚几乎是全力在攻击傅景舟，一双红眼充斥着杀意，还真打算将傅景舟置于死地。
不得已，傅景舟也只能使出全力去与唐商庚对峙。
霎时，剑芒倾覆而下时，前方的一切事物在瞬息间消失殆尽，从郁郁葱葱的山林，变成了荒芜之地，只剩光秃的山体。
唐商庚此时仿若那无意识的傀儡，面无表情的挥舞着长剑，又是几道剑影对着傅景舟劈下，傅景舟连忙避开后，便见那剑影在山体上劈出了几道长痕。
傅景舟虽说刚入大乘期不过十余年，但却能与唐商庚打个平手，不愧是天道之子。
只是，唐商庚此刻剑法盲目乱斩，虽说是使出全力，却杂乱无章。
几十招下来，傅景舟渐渐占据了上风。
眼下这个状况，傅景舟只能先将唐商庚击晕，再考虑之后的事情。
然而唐商庚的动作太快，他想要不伤到唐商庚几乎是不可能的，只见他眼神凛冽，长剑化作了万道剑芒，意在将唐商庚逼退，再借机击晕唐商庚。
兴许是剑芒所散发出来的光芒刺痛了唐商庚的双眼，本来面无表情的他竟是在这一刻怔住了。他愣怔的站在原地，看着那万道剑芒，一段过往的记忆不合时宜的闯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他看见某个人被铁链栓在半空中的场景，那个人是谁，一时间他竟是想不起来。
可当他那万道剑芒落下的刹那，见到那人即将被万剑穿心，他瞳孔一缩，眼底的红光骤然散去。
霎时，他回过神来，双眼还未恢复清明，却见有一抹青衣从旁闪出，只见那人手掐法诀，一道飞剑凭空生出，化作了一道屏障拦在了他的面前。
再看那万道剑芒，唐商庚回想起那日场景，再看那抹青衣，他失声喊出，“离素！”
他怎么会忘……那日的场景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里，始终没有散去，是他最大的症结。
他踉跄的冲上去，生怕像是当初那样没有赶上。
傅景舟一愣，他只是打算将唐商庚逼至角落，却没想到唐商庚会愣怔在原地。本来他想收势，却见江离素冲上前来。
倏地，江离素的本命剑凭空而出，那是一柄上头镌刻着水纹，剑身为水色的长剑，正好与水系灵根相呼应。
对于剑修而言，死后本命剑便会化作灵力消散。也因为如此，如今的江离素身上并没有佩戴长剑。
可令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一刹那，江离素的本命剑竟是又由灵力凝聚而成，凭空出现！
如若让师父看见，只怕师父的心思又会重新回到江离素的身上。
不行……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心中这般一想，他不再打算收势，万道剑芒没有丝毫犹豫的直冲而下。
这时，唐商庚踉跄的上前，一把抱住了江离素。
这一次就算是死，他也要与江离素死在一起。数十载的时光太难熬了，他不想再经历一遍那样的日子。
傅景舟看见唐商庚闯入，再想收回已经晚了。
只见那万道剑芒不受他控制的落去，江离素所展开的屏障不过抵挡了一部分，只听清脆的一声响，屏障碎裂，其余的剑芒朝着他们二人袭去。
倏忽，唐商庚手腕上的水色手环脱手而出，手环张开了一道网罩，将剑芒阻隔在外。
唐商庚愣怔的抬起头，朦胧之间，似乎在那通透闪耀的网罩之中，看见了一缕魂魄。
那是江离素还游离在外的一魂一魄，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魂一魄竟是附在他的手环之上，一直伴着他如此多年。
几次心魔肆虐，他能从心魔中恢复意识，都是因为看见了江离素。
兴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