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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能力,古德白似乎总能想出许许多多他根本想象不到的作用。
古德白则站在高处记录数据,拿着一块平板,灵巧纤长的手指在程序上计算武赤藻的身体数据。
武赤藻将大部分精神都投入到卷子上去,明天他还有模拟考,这样的“体育课”占据了学习的不少时间,要是他想过关去上大学,最好还是认真点。
写完卷子后,武赤藻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他舒展了下筋骨,懒散地舒出一口长气,仰头看向正在观察数据的古德白。
这是武赤藻最喜欢的时刻。
这段时日以来,武赤藻时常如此仰望他的老板,以不远不近的一种距离,既不会感觉到过分亲近时的恐惧,又不至于太过疏远时的模糊。他敏锐觉察到了离开工厂后的那几天里,古德白显得过于烦躁,而很快就平静了下来,恢复成往日那种带着冷淡的亲切。
只不过猜测古德白的心事比数清楚宇宙之中存活着的天体更困难。
武赤藻很快就放弃了这种无意义的行为。
古德白当然不会认为自己能训练出武赤藻什么,做这件事有更好的人选,比如说刘晴,她是官方的人,有更优秀的资源跟更专业的训练来培训武赤藻,可还没有机会。他得找个合适的理由,不让人起疑,用钱当然也是个办法,甚至可以雇佣到真正沾过血的人,可那太“高调”了。
现在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让武赤藻熟悉自己的能力,明白植物不光可以拿来种花拆迁,还可以成为武器,这种意识说不准能救他们一命。
“你最近跟余涯学习打拳,有什么心得吗?”古德白将平板贴在手肘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武赤藻,“会不会吃不消。”
“还好,不是很难。”武赤藻摇摇头,他努力地思考了下,最终还是坦率询问出自己的疑问,“你需要用到我了吗?”
“哦?
“你以前只让我读书,可是我们第一次从工厂回来后,你就不是那样了。”武赤藻不太自信地解释道,“我觉得,你好像在担心什么东西。”
古德白轻笑了起来:“是吗?既然是这样,那你愿意为我做到什么程度?”
这次武赤藻倒是回答得很坚定:“我愿意为你死。”
武赤藻对自己认知非常清晰,他身无长物,衣食住行几乎全靠古德白,甚至可以说,就连奶奶去世后的空洞甚至未来的方向,都是古德白一手填满的。他是老板手底下的一张试卷,被随意填满后就可以弃之不理,可是试卷的名字栏上却永远只有古德白。
“呵,生的快乐还没尝过,年纪轻轻就敢说死,真是轻狂。”古德白以一种嘲弄的口吻轻蔑扫过他的真心,轻而易举地捻熄尚未升腾的怒火,“我不需要你为我死,把生死放在别人手里,将选择递交,用信任来掩盖自己的逃避,太傲慢了。”
武赤藻皱着眉头看他,有些迟疑:“我不明白。”
“要是有一天我让你去送死。”古德白轻描淡写道,“不问缘由,毫无利益可言,只是单纯让你去死,你也愿意吗?”
武赤藻沉默下来,纵然是他这样的人,自然更希望活下来,即便要死,也绝不应当是毫无价值地死,年轻的生命还亮着明艳浓烈的火,不甘于熄灭,起码不应当是这样无意义的熄灭,他顽固道:“我当然不愿意,可你也不会让我平白无故的去死。”
“你怎么知道?我与你,永远都是两个人。”古德白意味深长地回答他,“信任与背叛的基础都是自以为是的了解,固然动人,却也危险。”
等古德白转过身去,准备离开去倒杯咖啡时,沉寂多时的青年终于鼓起勇气喊了起来:“如果真的有那一天……”
武赤藻呼吸地像只河豚,他涨红着脸:“那我原谅你。”
古德白“哈”地笑了一声。
第34章
小连山火灾并没有引起太大的风浪,冥冥之中如同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将它湮灭。
杜玉台在一个雨夜打来电话; 外头细密的雨脚践踏在窗台上; 被风席卷过的落叶顺着汹涌的夜色流到玻璃上; 古德白在昏暗的灯光下接通。
“江岸区学府路的黎明昏黄。”杜玉台的声音听起来轻描淡写; 在雨声的衬托下又有种说不出的阴寒,“明天晚上七点。”
古德白拨弄了下近在咫尺的花,指尖从花瓣上蜻蜓点水般滑落:“他前不久还在小连山纵火; 现在又到酒吧去逍遥,看来生活还算滋润。”
黎明昏黄说是酒吧,更合适的说法是销金窟跟锁妖塔; 那儿龙蛇混杂,满地魑魅魍魉,出现什么都不奇怪。
毕竟黎明昏黄的宣传口号就是:只要法律与金钱允许,我们满足一切要求。
问题是,电人哪来的钱。
比起没办法洗干净的案底,更让人头痛的是连自己都不清楚算不算干净的家底; 杜玉台的消息来得恰到好处,古德白正需要有个人当他的马前卒,最好是帮忙抓住电人,让他有机会探探口风; 比如说某位尽职尽责的精神医生。
杜玉台的重点却在这会儿歪了下:“所以,小连山的火灾果然是他造成的雷暴所引发的?”
“是啊。”古德白漫不经心地将花朵折断,凑到鼻下嗅了嗅,确认这种淡淡的香气; “我正好与他撞上,亲眼所见。”
“你什么都没做?”
“你指望我做什么,冲上去将他撞死,还是直接送命。”古德白讽刺道,“我只是路过而已,犯不上惹麻烦。”
杜玉台轻声道:“你没有告诉我。”
“你在城市里找到他,运气好还能活下来。”古德白极不客气地嗤笑起来,他起身来站在全景阔窗前,外头已经湿漉漉的,想必明天的路一定很泥泞,口吻里难免带上三分不怀好意,“要是在小连山上,你活下来的几率接近于零。更何况那天明明没有任何雨,小连山却因为难得一见的雷暴而起火,报纸花了两版来写,你总不至于网都不上,有什么特意通知你的必要。”
听起来真是古德白的风格。
“说得也是。”
杜玉台在挂断前不忘暗示性地提醒一句,“对了,最好带上年轻人一起来,有活力些,惹麻烦总也有个人帮忙,毕竟是大家的圈子,能多交流交流。”
古德白皱皱眉头:“黎明昏黄是异能者的聚集地?”
窗户被雨打得咯咯作响,如同冻僵的人两排打架的牙齿那样,这声音过于嘈杂,让古德白忽略了门外的敲门声。
杜玉台没有直接承认,而是轻笑起来:“这谁说得准呢,希望你有VIP卡,古总,这次搞不好我们得靠你救命了。”
古德白当然有,还是至尊卡,这种酒吧最爱排出一长串的阶级卡,仿佛能按照小小薄薄的卡片将人依次摆在金字塔上。
“老板——”
挂断通话后没有多久,武赤藻的脑袋从门后钻出来,他眨眨眼问道:“喝甜汤吗?”
堕落在资本主义之中的古德白迅速妥协:“送进来。”
武赤藻就托着圆形的食案悄悄溜进来,将一碗香甜可口的甜汤放在了古德白的桌子上,见老板歪着头正在看雨,安静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还是工厂吗?”
“不是。”古德白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古怪的笑意,好像从中发现了什么乐趣似的,他回过头来凝视着武赤藻,声音俏皮地从他舌尖蹦过,整个人都似乎愉快起来,“我们去黎明昏黄。”
……
“跟踪男朋友去酒吧,听起来更像是私仇啊。”
古德白坐在后座上,余涯充当司机,乖宝宝武赤藻还在副驾驶位上趁着这段时间背英语单词,他看着前方的红色甲壳虫,忽然涌起深重的无力感,头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看人出错。
“哎呀——”杜玉台的声音里带笑,表情看起来却有点耍裉齑┑孟嗟比馐诚担瓷先ゼ蛑笔歉龌ù岳鲜郑锌孔懦荡埃叭瞬豢擅蚕嗦铩K挡蛔计芑岣颐谴葱碌暮孟ⅲ暇顾雇υ谝庹饧碌摹!�
古德白对此存疑:“你最好不是在耍我,我不介意带你去销金窟买醉,可是小朋友还需要正常作息健康生长。”
本来还有句更刻薄的话,不过古德白将它咽下去了,这时候大家都有麻烦,没必要起内讧。
杜玉台看向古德白,揭穿他的心事:“你放心好了,我对自己的魅力有信心,这事绝对不是抓出轨,我是那么没分寸的人吗?”
作为一个给正常人治病的病人医生,古德白还真的很难不怀疑他的医德跟人格。
“总之到时候看看不就知道了。”杜玉台轻飘飘地说道,“最多只浪费你一个晚上的时间。”
下车的时候余涯忍不住瞪了眼杜玉台,然后才不情不愿地对古德白说道:“少爷,我就在外面守着,有事就直接联系我,我会盯着可疑人物的。”
杜玉台看着余涯鸡妈妈的模样下意识笑起来,很快又被瞪收敛,下车前他凑过来拨开了古德白的衬衫纽扣。手法快得出奇,古德白甚至没反应过来,只感觉锁骨一凉,下意识挑起眉头,医生大笑着去开车门:“放松点,古先生,你是来寻欢作乐的。”
闯进音浪里的时候,武赤藻手忙脚乱地将英语单词藏在口袋里,他的头发被杜玉台揉得乱蓬蓬的,外套脱下来系在腰上,配上一脸面无表情,看起来像个大学时期的叛逆酷哥。
黎明昏黄听着文艺,打开门进去就差点被卷进电音里,震耳欲聋的狂野音乐充斥着整个酒吧,满场都是灯光,绚丽夺目的激光灯不停扫射,闪得人几乎睁不开眼,他们三个在人潮里挤来挤去,无数软绵绵的肉躯变成厚实的墙壁,女人的尖叫声跟男人的吼声混作一块儿,让人疑心自己误闯了西游记片场。
酒吧的空调被调得很低,可仍然非常热,而且随着舞台上的人再度尖叫一起,四面八方忽然喷出一阵一阵的泡沫,古德白被音浪震退,没办法像杜玉台那样如鱼得水,快活地穿梭在夜场之中。
不过古德白这一步踉跄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