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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小超市买。”
这里并不是隐形人真正的基地,只是单纯的训练场所,毕竟武赤藻只是借来的资源。
“对了,如果你有什么学业上的问题,都可以问水衡子,他应付考试的本事还算不错。”
武赤藻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
古德白到中午才动身,这次还是余涯当司机。
“怎么去找米琳?”余涯摇下车窗,清风拂面,说不出多少惬意,“之前是怎么回事,外头那树疯了一样,我还以为自己精神错乱了。该不会是小藻那孩子的事儿吧,难怪刘晴今天把他带走了……”
即便古德白不理他,余涯仍然能一个人说得自得其乐,他将这两天的事絮絮叨叨了一遍,最后哼起歌来:“我知道你有事儿,反正这些我也不懂,随便吧。”
米琳家在一座商场附近,要等个红绿灯,人行道的指示灯边站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她望着每个人嘻嘻发笑,看起来精神似乎不大正常,所有路人也都绕着她走,形成无声到近乎诡异的默契。
这附近没有什么地方停车,余涯只好临时将古德白放下去,自己准备去找个车位等着,还没等他发动,红绿灯旁的女人不知何时跑了过来,她扑在车窗上,乱蓬蓬的头发抖动着,不知道落下多少东西来。
余涯可怜她精神不正常,并没发怒,只是嫌弃地赶她:“去——去——”
“嘻嘻。”女人咯咯笑着,很快变成大笑声,手舞足蹈起来,余涯趁着她转过身去,正要启动车子,哪知道她又一下子趴进车窗之中,被车子带着晃出两步。好在余涯才刚松一点儿,又赶紧刹住车,生怕把人撞坏了。
“你要为他死啦。”女人忽然安静下来,她趴着,用手在余涯头发上戳了戳,声音变得又轻又柔,仿佛哄劝婴儿的母亲,很快流出眼泪来,将脏污的脸冲刷出两道痕迹来,“你是他爸爸吗?他要把你杀了。咯咯——哈哈……嘻嘻嘻嘻……”
她忽然失魂落魄地直起身,还撞到了车顶上,念念有词地回到红绿灯旁去了:“你要为他死了,我也要为他死,我的儿子……我把他杀了。”
余涯从后视镜看那个女人,见她跌跌撞撞的,不慎撞到路人身上,当即被嫌恶地推开,她似乎也不觉得痛,垂丧着头,又如同幽魂般站定在了红绿灯边。
他很快就重新启动了车子,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句疯话始终盘旋在余涯的心底。
这些事,走远了的古德白可谓一无所知,他找到大门的时候,正好遇到米琳从超市买菜回来,她看起来比之前更年轻了一点,提着笨重的塑料袋子也不显得吃力:“您来得真准时,我做了些菜,想起年轻人喜欢饮料,家里只有白开水,就赶紧出去买了些。还好看了看时间,见快要到了,就赶紧回来了,这不赶巧,正好遇到你。”
来之前,古德白就提前联系过米琳了,看她的架势,大概是去扫荡了一番。
“是啊,真巧。”古德白微微笑道,“最近还好吗?”
“还好。”米琳应了一声,忽然往古德白身后看了看,神态变得忧愁起来,“哎——”
古德白问:“怎么了?”
“啊,没事。”米琳打开大门,又回头看了看,这次面向很明显,是看着红绿灯边的女人。对方正被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人推搡着,米琳很惆怅地叹了口气道,“麻烦你等一等,不然先上去也可以,我住703,这是钥匙。”
她将饮料递给古德白,很快就走到红绿灯那儿去,把被推倒在地的女人扶起来,对那几个青年严声厉色地批评起来,这群年轻人趁着绿灯悻悻走了。
那女人忽然从米琳怀里挣扎出来,拍手尖利地大笑起来:“要死了!要死了!”
她的笑声与掌声似鼓点般急促,伴随着轮胎急刹的悲鸣声,整条街道都安静下来。
血液无声无息地流向了路边的雨篦子,滴滴答答没入排水沟。
没过多久,警车跟救护车就一块儿来了。
周围站着一众看热闹的人,将路边挤得满满当当,惊吓过后等待着新鲜的谈资;而米琳只是解下自己脖子上的丝巾裹在对方的脸面上,抱着她跌跌撞撞往回走。
她抬头发现古德白竟然还在等着,略有些惊讶,而古德白只是将大门打开,让她们俩先走进去,米琳感激地点了点头。
女人似乎认得米琳,她嘻嘻笑着,略有些依赖地靠在米琳的肩膀上,目光没有焦点,正神经质地四下乱转着,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着,看不出到底想做什么表情。古德白本来以为米琳是怕惹事才掩住那女人的脸,没想到是她的颧骨附近有处极大的擦伤,暗红色的,被发丝黏着,血还新鲜。
“她受伤了?”
“是啊。那些年轻人下手没轻没重的,她又总是莽莽撞撞去跟别人说些有的没的,遇到脾气好的不理她,遇到脾气坏的,还要打她一顿,身上经常受伤。”米琳扶着那个女人,习以为常地叹气道,“我劝过几次,只是……唉,她家里已经没有人了,到底是邻里邻亲的,能照顾就照顾一下。”
古德白见女人的年纪不大,不过四五十岁的模样,显然疯疯癫癫的,不由奇怪,心道:“她既然住在这里,应当家境算不上太差,怎么没有家人吗?”
这女人虽然神志不大清晰的模样,但古德白仍尊重她,并未当面失礼地问出口来。他们进电梯坐到六楼,原来女人就住在米琳楼下,米琳要扶着她,又要弯腰去摸钥匙,古德白便帮上一把,从门口的地毯下摸出钥匙后打开了门,温声道:“这样是不是不□□全?”
“还能怎么办呢。”米琳苦笑,她撑着女人往屋里走。
屋子里并不如古德白所想的那样乱糟糟的,只是有些凌乱,甚至称不上邋遢,米琳将女人放在沙发上,轻车熟路地从角落里找出医药箱,里头快要空了,她翻了会儿,拿出底下的棉签跟碘伏开始帮女人擦拭伤口。
女人只是仰头靠在沙发上,她感觉不到痛,也没有意识到米琳在做什么,双眼放空的模样如同一具尸体。
在米琳收拾好伤口跟医药箱后,她轻轻推了推女人的肩膀,柔声道:“阿娇,我要走了,你记得晚上吃饭。”
女人这才睁开眼睛,被惊醒般看向了米琳:“米姐,阿强是不是放学了。”
米琳的眼泪很快就流下来,她抱着痴痴念着要做饭的女人哭了会儿,对方只是在她怀里摇摇晃晃,怔怔道:“米姐,阿强要回家了,我得做饭去了。”
古德白识趣地退出房间,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米琳擦着眼泪走出来,她抹了抹脸颊,挤出笑容来:“麻烦你久等了。”
“不碍事。”古德白温柔地回答她。
米琳将装满饮料的塑料袋子放在茶几上,上面有个果盆,水果上还残留着未消的水迹,还有些瓜子类的干果,她招呼道:“随意吃,多吃些,我这儿也不常有人来,菜这会儿估计冷了,我去热一热,你等等,很快就好。”
房子如古德白所预料的一般清冷,米琳并没有什么客人,起居饮食都是她自己一个人,东西自然越放越少,健康的生命没能重燃她对生活的热情。古德白终于有空去看饮料了,都是些大众饮品,还有几瓶不同牌子的啤酒,甚至是红酒。
菜热起来很快,米琳将一盘盘热腾腾的菜肴端出来,等摆满整张桌子后才招呼道:“快来坐,我这里跟大厨不能比,将就吃吧,要是不合口味我再炒几个……”
“不用客气。”
古德白给面子地夹了几筷子,老人口味淡,盐放得不多,吃起来如同舌头跟嘴唇打个回来,没滋没味,他只动了动,就将筷子搁下,状若无意地开口:“刚刚那位,那位女士,她是怎么回事?”
“你说阿娇啊,她本家姓蓝,爹妈走得早,就她一个孩子,丈夫四年前患癌去世了,本来有个快高考的儿子。”米琳看起来有点唏嘘,“母子俩相依为命,日子也还算过得去。就几个月前他们俩吵了一架,好像是为阿强早恋的事。年轻人火气上头,出门外套都不披一件,阿娇气归气,还是拿着外套追出去了,她嗓门大,一吵起来满楼道都是她的动静——我在楼上休息,就想下来劝劝。”
嗓门确实够大,古德白想起刚刚路边蓝娇的笑声,默默点了点头。
“阿强正是要面子的年纪,他妈妈越追,自然就走得越快,甚至在楼梯上一前一后都吵了起来。”米琳说到此处,难过得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又开口,“他们俩都是气头上,加上那天有个酒驾的,等阿娇走出楼下大门的时候,阿强正好……正好就被撞到了她面前。”
米琳缓了会儿情绪,才又解释起来:“等救护车来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那之后阿娇就有些变了,刚开始还好,后来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邻居不闹吗?”古德白想了想,问道,“刚刚的事应该不少吧,没惹出乱子?”
“乱子当然有,大家都说阿娇是开了阴阳眼,阿强走了之后,她老是站在红绿灯边上,要么不说话,要么看见谁就说谁死,那些人也真的都出事。大家都吓坏了,还有人卖了房子搬家,赖阿娇害得房子都便宜了,闹了好阵子。”米琳忧虑道,“可还能怎么办呢,闹也没用处,大家都怕阿娇说到自己头上来,她又有时候好,有时候坏的,后来就渐渐不吵了,当没这个人在。”
阴阳眼……会是异能吗?
古德白在心里盘算着,顺便等待米琳缓解情绪,对方很快就充满希望地询问道:“对了,这次来是为了项目吗?是不是要重新启动了。”
“只是来探望一下。”古德白和气道,“我想知道,最近有没有什么陌生人来找过你?”
“这样啊,陌生人?”米琳难掩失望,不过还是认真想了想,她摇摇头道,“没有,我这儿除了偶尔有几个学生记挂着,还会给我打打电话,就没有什么客人上门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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