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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澜看完整篇文章,捂着脑袋靠在椅背上,心里乱成了一锅粥。
樊宇作为星尘娱乐的当家,背后有整个樊家做支撑,要把他送进监狱谈何容易,再说他确实没杀人。
那管药,是叶清澜自己打进身体的。
叶清澜想象不到连岳用了什么办法,仅半年的时间斗倒了星尘娱乐,弄垮了樊家,把樊宇送进监狱判了五年。
有太多叶清澜迫切想知道的事情,全都没有头绪。
可是有一点儿叶清澜现在很清楚,连岳是真的爱自己,他用一颗赤裸裸的真心,在自己身边周旋了五年,什么也没得到。直到自己死了,他都没有收回那颗心。
从二十二岁到二十七岁,连岳一次又一次往自己身边凑,叶清澜不是疾言厉色,就是直接不理睬,从来没给过连岳一点儿机会。
因为在叶清澜眼里,连岳只是一个想包养自己的色鬼,他动机不纯,,不安好心。
“呵。”叶清澜笑了一声,这辈子第一次那么强烈的想哭。
疯子叶清澜看人果然不行,看错了不少人,却没看对一个,还不如瞎了。
小破孩儿住的地方是一个老小区,叶清澜掏钥匙打开门,看见满屋子的垃圾差点儿没熏晕过去。
在屋里绕了一圈儿,叶清澜在还算干净的床上找到了一本日记,小清新的封面已经被弄脏了,里面的字迹倒是清秀。
“歌手啊?”叶清澜翻着日记,发现‘叶清澜’从十岁开始写日记,坚持了八年,内心波动、生命中的大事儿,全都记了下来。
他对音乐几乎着了魔,日记从第一页到倒数第二页,除了一些重大事件,表现的都是对音乐的热爱和想要在舞台上发光发热的热情。
可惜不时写下的一段谱或词,说明他真的没有当歌手的潜质。够努力,可是没有机遇,也没有那个能力。
‘叶清澜’父母双亡,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没受过什么好的教育,仅有的一点儿天赋也在长年累月的消磨中荒废了,到最后也没落得个好下场。
最后一页记录着叶清澜最想知道的,叶清澜看得久久不能回神。
‘叶清澜’是自杀的,昨天他出门前,带了一瓶安眠药,写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几乎划破了纸,纸张上还有泪痕,说要去连岳的床上等死。
或许‘叶清澜’是想用自己的死,来反抗一直逼迫他的人,可惜他没写那个人是谁。
“得。”叶清澜踩在一个方便面的袋子上,叹了口气说:“连岳不是那种人,我会帮你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然后连带你的份儿一起,好好活下去。”
重生到同名同姓,一样热爱音乐的人身上,或许冥冥之中就是要让自己弥补诸多遗憾,让两个人的人生都得以圆满。
死过一次,已经足够了,叶清澜不打算再犯傻,特别是知道连岳真的那么爱自己之后。
除此之外,叶清澜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那一针扎进心脏之后发生了什么,叶清玄呢?
还有,小破孩儿为什么那么想死,他怎么上了连岳的床,还被人家嫌弃成这样?
樊宇只是被判了五年的刑,还有三年多他就要出来了,出来之后呢,逍遥法外?
当年拉踩自己的那些人,那些趋炎附势,借着自己往上爬的人,那些从自己身上抢东西的人,大部分还活在光鲜亮丽的舞台上。
叶清澜靠在床上发呆,脑子里捋出条线以后从床上爬了起来,花了一个小时把这个一居室大体收拾得能住人,然后去浴室洗了个澡。
浑身上下都是痕迹,青的紫的红的,连大腿内侧都没放过,热水一淋,简直酸爽。
后面也火辣辣的疼,叶清澜一边洗澡一边骂脏话,心里问候了连岳全家。
传闻中禁欲又冷漠的连总,居然他妈的,这么野蛮!
叶清澜浑身不爽的洗完澡,抹干净镜子上的雾气,看着里面陌生的脸啧了一声:“我会替你好好活下去,你做不到的,就由我来做吧,说不定我还能帮你找个优质男朋友。”
确定了目标之后,叶清澜又在屋里转了一圈儿,翻出了几本小破孩儿写的谱,盯着其中一篇修修剪剪,勉强凑成了一首曲子,还随便写了段词。
晚上叶清澜在冰箱里找到了几个鸡蛋,还在柜子里找到了两袋泡面,吃过之后接着改谱子,到了十二点去睡觉的时候,那些曲子总算是能听了。
第三章 大树底下好乘凉
叶清澜躺在连床单被罩都没有的床上,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一开始叶清澜梦见连岳,梦见被樊宇抓住关进地下室之前,连岳打来的那个电话。
周围是一望无际的旷野,叶清澜在国道上飙着车甩开樊宇派来的人,连岳的电话一共打了五次,叶清澜才接起来。
抖着手接起电话,叶清澜嬉皮笑脸的喂了一声:“连总什么事儿啊?”
“你在哪儿?”
“哟!”叶清澜笑了起来:“连总这是要查我的岗呀?”
“我问你在哪儿?!”连岳急了。
“不知道。”叶清澜说。
“叶清澜!”
叶清澜吸了吸鼻子,往外面绿油油的农田看了一眼,感慨道:“非要让我形容的话,我在广袤的大地上流浪。”
对面顿了一会儿,狠狠捶了一下桌子。
“别跟我绕弯子。”连岳起身撞翻了椅子,叶清澜听见啪的一声,对面忍住怒气说:“我的人在五环去北市区的入口等你,回来,我可以让你继续留在娱乐圈,继续唱歌。”
多么诱人的条件,叶清澜抬头让眼泪流回去,拐进了左边的车道,继续笑着说:“连总,多谢您费心,别惦记我了,成吗?我二十七转眼就三十的人,人老骨头都不香了。这五年我过分的绝情的话说了不少,真不是和您玩儿欲拒还迎那一套,我是真看不上你。再说我现在就是过街老鼠,满身臭味儿,您就算吃进嘴里,他也不再是您想的那样了。”
“闭嘴。”连岳说:“我给你半小时绕回来,否则我亲自开车去抓你。”
叶清澜嘿的笑了一声,挂了电话。
梦里连挂电话‘嘟’的一声都格外清晰,叶清澜的意识开始模糊,车像是开进了一片迷雾,前面站着‘叶清澜’那个小破孩儿。
叶清澜停了车从打开门出去,小破孩儿手里多了一把吉他,笑着递给叶清澜。
“干什么?”叶清澜问。
“我喜欢唱歌。”小破孩儿眼神迷茫的说:“可是我信错了人,我不想成为靠身体在娱乐圈行走的尸体,所以选择了自杀。”
“啊?”
小破孩儿笑起来,慢慢走向叶清澜:“你和我一样喜欢唱歌,谢谢你替我活下去,我希望你能代替我,站在我最喜欢的舞台上。”
“可是我……。”叶清澜想说我还打算用你的身体做点儿别的,小破孩儿已经笑着消失在迷雾里,叶清澜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往回拉,从反方向跟四周的雾气融为一体。
叶清澜睁开眼睛,窗外透进微弱的光线,枕边的手机正疯狂的震着。
天好像亮了,叶清澜摸过手机,是闹钟,刚刚七点。
小破孩儿把闹钟的名字改成了‘练吉他’,叶清澜关了闹钟躺在床上发呆,过了快十分钟,才从床上下来,去了客厅。
沙发上放着一把吉他,七成新,从面板的磨损程度来看,这吉他使用频率很高。
“你这扫弦手法够粗糙的。”叶清澜摸了摸面板上指甲刮出来的痕迹,叹着气随便弹了一段,抱着吉他靠在沙发上继续发呆。
过了一会儿,叶清澜坐起来又即兴弹了一段,说:“我就当你答应了。”
叶清澜不知道昨晚的梦是小破孩儿显灵,还是单纯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扔下吉他洗脸出门的时候,心里想着就当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吧。
鸠占鹊巢也好,替小破孩儿收拾烂摊子也好,这具身体反正已经是自己的了。
所有的事情一团迷雾,叶清澜想一一解开,还想给‘死了’的自己,讨回点儿公道,帮小破孩儿实现梦想。
再顺便,解开和连岳的误会。
不过在这之前,叶清澜得先去看看骨肉相连的亲弟弟。
叶清玄今年上六年级了,如果连岳真的把他救了出来,他应该还在以前的学校。
去学校的路上,叶清澜先回了一趟家。
叶清澜死前刚刚装修好的房子,现在门把上都落了灰,门口放着的一盆花枯得连它妈都不认识,显然已经被遗弃很久了。
叶清玄不住这儿?
叶清澜慌了,跑下楼一路奔到学校,在校门口对面蹲着。
叶清玄的学校就在小区不远处,当初买房子就是看中它是学区房,方便叶清玄上学。
这会儿正是上课时候,叶清澜进不去,只能在门口等着。
这一等就等到下午三点半,小学生背着书包放学,叶清澜才算是看到叶清玄出来,悬着的心瞬间落了。
叶清玄一身名牌,看样子过得非常不错,脸色红润长势喜人。
叶清澜看他奔向对面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捷豹,拉开车门把书包扔去后座,然后上了副驾。
整整一个早上加下午,叶清澜一直盯着校门口,没注意背后什么时候停了辆车,这会儿看着叶清玄上车,才发现那车挺眼熟的。
自己刚开始臭大街的时候,连岳换了辆座驾,就是捷豹,叶清澜还坐过一次。
叶清玄把车窗放了下来,叶清澜看见面带微笑的连岳伸手捏了捏叶清玄的脸颊,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摇着头发动车子开走。
连岳居然笑了,这要是被狗仔拍下来,怕是能滚动着上热搜。
叶清澜小跑了一段,在拐角处拦了车跟上连岳,偷偷摸摸的跟到了肯德基,猫在外面看连岳带叶清玄吃快餐。
连岳对叶清玄,简直宠上了天,连鸡肉卷都要剥开包装纸才递过去。
“臭小子!”叶清澜气得挠树干,咬牙切齿的说:“你哥千辛万苦饱经风霜,好不容易活了,还没摸到连岳的手呢,就被你小子先下手为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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