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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小密闭的空间里，两个酒意上头的男人在一起，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沈曜整个人都止不住开始颤抖。
他突然就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是给彼此留最后一份体面，就此离开，还是，一间门，一间门地敲开，让所有残忍的真相都袒露在眼前。
可还没等做出决定，沈曜就突然听见角落里的隔间，传出花熠的声音，“阿曜。”
那一声带着明显醉意，缠绵悱恻。
沈曜脑袋里登时一空，什么念头都散了，他就定定地站在那里，眼睛盯着那扇门，一眨不眨。
很快，就又响起了另一个声音，乍一听，竟也与自己的有那么五分相似，可听在沈曜耳朵里就是十足的矫揉造作，“亲爱的，我在这里啊，我想要，好不好？”
沈曜紧抿着唇，死攥着拳，才堪堪忍住了想要冲上去一脚踹开门的冲动。
他在等花熠的回答。
隔间里一下没了说话声，取而代之的竟是皮带抽开，布料摩擦的声音。
时间每过一秒，沈曜的脸就白上一分，可他却像自虐一般，不往前阻止，也不离开。
只是出乎意料的，这样大概过了半分钟，沈曜突然就又听见了花熠的声音，像是拼尽全力在抵抗什么，“不对，你不是阿曜，你不是他，你他妈别脱裤子！”
随着话音落下，右侧角落隔间的门突然打开。
年轻男人被大力推了出来，踉跄着往后倒了两步，后背撞在了左侧的隔间门上。
他上身还算整齐，可下身，西裤已经褪到了膝盖。
紧跟着，花熠也走了出来，衣服是穿好的，只是多了很多道褶皱，尤其在腰腹之间。
他眉头拧成一团，看着不太清醒，也没有注意到沈曜，只是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了那个男人面前，摇晃蹲下身，伸手拽住了男人的衣襟，语气是少有的阴霾冷厉，“谁准你学他的？你他妈究竟是看不起谁，是要作践谁！我再说最后一遍，小爷我只喜欢沈曜一个人，不是喜欢他那张脸那副身子，小爷我喜欢的是他那个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小爷我都喜欢！”
年轻男人像是被花熠这一通话彻底击中，他突然大声吼起来，“沈曜他究竟有什么好！快三十的老男人，不知道被多少男人操·过，就你这个傻子还把他当宝！”
花熠拽着他衣襟的手陡然用力，凸起的骨节都泛着白，从牙缝里挤出字来，“你说什么？有种你再给小爷我说一遍！”
说出这句话的花熠，丝毫没有了平时的散漫，眸底都仿佛冒着火，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只被踩到了逆鳞的野兽，可怖至极。
可那男人大概也是被激得没了理智，他不顾揪在自己衣襟上的手，竟真的还想要再重复，“我说沈曜那个老男。。。”
只是花熠没再给他重复第二遍的机会，他用尽全力，竟直直把人提了起来。
双脚蓦然腾空，男人才开始感觉到害怕，他张嘴想要喊叫，可还没发出声音，就被花熠重重摔在了地上，“给小爷滚！别他妈再让我见到你！”
男人这下是真的怕了，再也没敢说一个字，转身连滚带爬地就要往外跑。
也正是他转身的一瞬间，与一直站在不远处的沈曜，视线对了个正着。
男人顿了顿，突然笑了，笑声悲凉至极，他在这时才觉得，自己彻头彻尾，就像个笑话。
眼前的变故太突然，沈曜前一秒还在“可怜原配在线捉奸”的剧本里没出来，下一秒就听到了花熠那一通“真情告白”，紧跟着就又成了“武力现场”，整个人都还发着懵。
直到与年轻男人视线对上，才堪堪回过神来。
没再管那个男人如何，沈曜快步冲进去，朝靠在窗沿边的花熠跑去。
花熠垂着头，两手撑在窗沿上，好像刚刚那一下已经耗尽了他所有力气，现在仅仅是这样站着，都有些费力。
沈曜跑了过去，整个人用力埋进花熠怀里，稳稳托住了他的后背。
离得近了，沈曜才闻到花熠身上的酒味非常重，也才注意到花熠看他的眼神很迷离，像是有些对不上焦。
沈曜这才发现，什么含笑多情，不过都是他自己离得远看不真切，又因为心底对花熠的不信任，自己脑补出来的！
沈曜到了这时候，理智已经渐渐回拢，察觉到花熠可能是被那个人下了什么药，他张口正要说话，可还没来及说，就被花熠猛地推了一把。
花熠确实已经没什么力气了，这一下竟然没把沈曜推开，烦躁更甚，眉头深深拧在一起，声音从喉咙口往外逼，“你他妈怎么又来了！都说了让你滚了，你他妈能不能放开我，小爷嫌脏！”
沈曜明白过来，花熠这是还不清醒，以为他还是刚才那个男人。
“小熠，”沈曜没敢跟他硬蹩，稍稍往后退了半步，抬手轻轻捧住了花熠的脸，直直望进他的眼睛，“是我，你看我一眼，我是真的沈曜，是你的阿曜。”
花熠像是想要努力分辨，可眼睛却实在很难聚焦，本能地烦闷，“你骗人，你才不是阿曜，阿曜早都不要我了。”
他最后半句话的声音很低，不仔细听，甚至就会听不清。
可沈曜听清了，他只觉得心脏一阵钝痛，忍不住亲了亲花熠的眼皮，“阿曜在，阿曜没有不要你。”
大概对于彼此的熟悉早已刻进骨髓里，花熠即便这么不清醒了，潜意识里却不像之前那么抵触了，可他还是不太敢确定，稍稍抬起手，像是想要摸一摸沈曜，低声呢喃，“阿曜还要我吗？那我一定又在做梦了。”
花熠现在说的话，可比他清醒时候故意往沈曜心口捅的刀子要疼多了。
听那些话只觉得锐利，但创伤面小，而现在花熠迷离之间显露出的真心，却像是钝刀，一下下磨着沈曜的整颗心脏。
他突然就说不出话了，只是又一次紧紧抱住了花熠，任他的两只手摩挲过自己的每一处肌肤与骨骼。
“你是我｜目眩神迷中碰触的一寸肌肤。。。”
沈曜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愣了两秒，才摸出来。
看清上面周未的来电显示的一瞬，沈曜才恍然觉得重新被拖回现实，才记起自己现在还在一场晚宴上。
他深呼吸两下，稳了稳呼吸，划了接听，“周哥。”
“星星，”周未的声音听着有些焦急，“你在哪儿？花熠和你在一起吗？”
“我在休息区过来的这个洗手间，”沈曜答道，“他跟我在一起。”
“你们。。。”周未的声音有点儿迟疑，“你们没什么事儿吧？”
沈曜刚要回答，就听那边又传来尤许的声音，“你们在那等着不要动了，我们现在过去，洗手间门先反锁，到了给你打电话你再开门。”
沈曜应了一声，没动，洗手间门他在之前刚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反锁过了。
花熠像是陷在了自己的世界里，除了对“沈曜”这个特定词汇有反应，其他的，都好像感觉不到一样。
沈曜任由他抱着，手伸进他口袋摸出了他的手机。
不出所料，关机了，有可能是之前那个年轻男人怕出意外，故意关掉的。
沈曜给他重新开机，就又放回了他的口袋。
周未和尤许来得很快，沈曜手机又响起来，他转身想去给他们开门，却被花熠抱得更紧。
花熠低头抵在他发顶，喃喃自语，“再梦两分钟，再让我抱两分钟，两分钟就好，行不行？”
沈曜心疼得都快呼吸不畅了，其实花熠现在根本没什么力气，他要真的想挣脱，完全可以挣脱掉，可他怎么舍得？
无法，沈曜只得以还埋在花熠怀里的古怪姿势，一步步挪到洗手间门边，打开门，让周未和尤许进来了。
看清两人连体婴一样的姿势，周未吓了一跳，尤许倒是很淡定。
“外面打过招呼了，”尤许简明扼要，“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出去，从后门走，司机就等在门口。”
沈曜点头，可看着花熠牢牢扣在自己腰上的两只手，又有些为难。
尤许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往前走了两步，拍了拍花熠的肩膀，问，“花熠，你不想带你的阿曜回家吗？”
这话果然管用，花熠立刻点头，“我想。”
“那你这样抱着他，”尤许又问，“你们怎么走路？”
像是认真思考了五秒钟，花熠才终于恋恋不舍地放开了沈曜，可下一秒，就又飞快牵住了他的手腕，含混道，“暂时，暂时不抱可以，但，但小爷我得抓住阿曜，不然，他就会跑的，跑得让我再也找不到他。。。”
沈曜明知道花熠现在根本不清醒，可还是忍不住凑到他耳边，认真保证道，“阿曜不跑，阿曜会一直跟你在一起。”
尤许先一步走在前边推开门，和周未一起护着两人，四个人飞快从后门出去上了车。
尤许特意让司机开来的是辆商务车，把沈曜和花熠塞进最后一排，挡板升起来，留足了二人空间。
不过上了车，花熠倒是不怎么折腾了，他很安静地靠着，也不说话，只是时不时低头看一看自己牵着沈曜手腕的手，像是为了确认沈曜没有跑掉。
沈曜注意到了，心底酸软成了一片，他干脆侧身靠在了花熠肩膀上，又动了动手，变成了与花熠十指相扣的姿势。
车子一路在夜色中飞驰，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下车，发现眼前是一幢写字间，而不是住宅区，沈曜不由一愣。
尤许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出声解释道，“花熠家里，还有一些东西，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做好给你看的准备，在他清醒之前，我不能替他私自做决定。”
沈曜顿了一下，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可却又猜不到，花熠家里有什么东西不能让他看。
只是现在明显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沈曜敛住思绪，四人一起从专用电梯上了顶楼，花熠的工作室。
花熠的工作室很大，看着却并不空荡，相反，充满了生活气息。
软沙发上有没抽完的烟，随意搭着两件衣服，矮几上的可乐只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