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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的时候,俞自倾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啪叽啪叽”一滴接着一滴落在了面前的汤碗里。
他把手里的汤匙放下,抖着肩膀努力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终于扬起一张满是泪痕的脸,哭着对陆放又重复了一遍那三个字。
他说:“我不要。”
陆放平静地看着他,半晌轻轻叹了口气:“那怎么办呢。”
那我该怎么办呢。
——我知道应该放你走,但是又不想你受生活的苦。
——我既想你在我身边过得安逸无忧,又更希望你活得健康自由。
“我会搬去学校的宿舍。”
“我会去吃食堂的饭。”
“我不要你的房子也不要你的钱。”
俞自倾说到最后几乎是哭喊出来的。
眼泪已经在餐桌边汇聚成了一滩小小的水渍。
最后,陆放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起身走过去,把哭得不成样子的人轻轻搂进了怀里。
俞自倾伏在陆放的胸口哭湿了他的衣服。
他极少像个小孩子这样哭泣,从前他总是有着超越年纪的成熟和冷静,即使哭也都只是极其克制地默默掉着眼泪。
陆放真的很想亲亲他,却又在低下头的那一刻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这个权利。
最后他也只能无比温情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像是要逗他又像是要吓他似的缓缓开口:“不许再哭了,再哭我要反悔了。”
俞自倾却哭得更凶了。
那天晚上的最后一点时间里,陆放给俞自倾裹了厚厚的毯子,抱他去阳台上看正月十五的月亮。
俞自倾抬头看着天空半晌,才渐渐止住了哭声。
天上的那一轮月深沉遥远,散发着高洁清悠的光。
陆放抓着他的手,从刚开始的轻轻握着到后来的十指相握。
最后俞自倾没了精神力气,才渐渐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中午,陆放亲自陪着俞自倾把东西搬到了学校宿舍。
其实俞自倾只带了一个随身的行李箱——是之前被陆放藏在厨房柜子里的那一个。
在那儿住了一年多,他最后却也只带走了一点衣物和随身用品。
还有陆放深潜进海底给他挖的那颗很亮很亮的珍珠。
梁传搬着行李箱先上楼去了,给陆放和俞自倾留下一点说话的空间。
俞自倾站在比陆放高几级的台阶上,刚刚好和他平视着。
陆放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大大衣,下巴上有一点没来得及刮的青色胡渣。
“有什么事情就给梁传打电话。”
陆放开始叮嘱他。
“要记得按时去医院做检查,医生每个周会向我报告情况,你不去我是会让梁传来抓你的。”
“卡我还是塞在你的洗漱包里了,缺钱了就要用。”
“不许瘦,要多吃点饭。”
俞自倾手插在口袋里,听到这里又要忍不住红了眼睛。
他的每个要求都是对俞自倾提的。
俞自倾有事可以用他的卡,找他的助理,去他家开的医院,却唯独不能去找他。
俞自倾皱着眉,故作不耐烦地开口,可声音里却带着明显的哭腔。
“你说完没有,好冷,我要上去了。”
陆放两只眼睛望着他,半晌“嗯”了一声,又道:“说完了。”
俞自倾吸了吸鼻子,点点头,“那我走了。”
说着他转身就要走,却又被陆放突然拉住了手。
俞自倾转头看他,却见陆放笑着看着他。
“还有最后一句话。”
“别那么快就跟沈隹和好,我也会难过。”
俞自倾终于红了眼,飞快地“嗯”了一声,甩掉了陆放的手,快步上楼去了。
陆放那只手就那么僵在半空里,暴露在奥东冬天冰冷的空气中,直到俞自倾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了,才渐渐地、缓慢地放下来。
……
夜幕降临,俞自倾迎来了在这个小小学生宿舍里的第一个夜晚。
他整理完了自己的行李,乖乖去食堂吃了饭,甚至在课桌前看了一会书。
这会儿他批了件外套走到宿舍的露台上,手搭在栏杆上仰头看向漆黑的夜空。
月亮还挂在那儿。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他想,这应该是他时隔许久的第一个圆满。
可唯一不圆满的是,他又变成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彻底分了!虽然但是……其实我觉得这章还挺甜的!
下章开始追人~~~迈入正式甜
第66章 第66章
其实俞自倾搬回到学校住之后;两人也并没有到老死不相往来的程度。
陆放总是能直接或间接地听说到关于俞自倾的一些消息。
梁传会每个星期定时来向他报告俞自倾的身体状况,汇报他有没有按时去医院做检查。
汇报的内容也渐渐从“还说有些不好”到“最近好起来了”。
但他也刻意屏蔽了一些消息,比如俞自倾的私人生活;是不是交了新的朋友,或者是男朋友;陆放通通不问,梁传也很有眼色地不讲。
倒是周鹤会隔三差五跑到他面前来说个不停,什么“小俞这个学期又拿国奖了”、“他还发了一篇很厉害的论文哦”、“他前两天和同学去郊区旅游了”。
一边说着还要一边偷偷打量陆放的反应,可陆放听后总是笑笑,不置一词。
周鹤又顿时像是泄了气似的,忍不住说一通:“我真是搞不懂你,明明就不舍得。”
“你想想他那张脸;该不会真以为人家没人追吧……我看啊,追他的人简直能从奥大门口排到市中心广场去;等他想开了找个学校里的小帅哥谈恋爱你就后悔去吧。”
可陆放还是坐在那无动于衷;周鹤便也只能长叹一口气走掉了。
俞自倾这边也并不是就完全失去了陆放的消息。
梁传总会时不时就出现在他宿舍的楼下;有时候是送些日用品,有时候是送些吃的,有些时候则是些七七八八的或贵重或者直接是用不到的玩意。
心细程度令人发指,只是他决口不提是谁让送来的;每次就只是干巴巴地一句“小俞先生收着就好”。
俞自倾倒是也听话;凡是梁传带来的,他便通通抱回宿舍去,时间久了;把小小的空间也堆得满满当当起来。
沈隹曾在他搬回学校一个星期时来找过他。
沈隹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疲惫,俞自倾也大约知道沈氏最近的艰难处境,不知道沈青毅有没有因此迁怒于他。
沈隹应当是听说了他和陆放彻底分开的事情,见了面便单刀直入,很直白地恳求俞自倾再给他一个机会。
俞自倾站在他面前垂着眼似乎是在思考,半晌却又轻声说:“在这件事情上你从来不必恳求我,之前其实是我做得不好。”
沈隹心里一热,忍不住想要去握他的手,可是却被俞自倾轻轻避开了。
“沈隹,”俞自倾终于抬起头来看他,眼睛是很纯粹的真诚,“谢谢你之前为我做的一切,但是……从我知道沈青毅是你父亲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已经不可能了。”
俞自倾脸上的神情很平静,平静得好似没有爱恨。
空气像是在那一瞬间凝结了。
而后随着沈隹情绪的变化破碎开来。
一时间,沈隹的眼底涌上了太多种情绪:失望、难过、愤懑……他深吸了一口气红着眼睛,像是在为自己做最后的争取:“我可以放弃跟沈家有关的一切……”
“但你永远无法改变他是你父亲的事实。”
俞自倾的眼睛也突然红了起来,“就像我也无法改变白卉是我的母亲,胡翰濂是我的父亲一样。”
“所以沈隹,我们生来就是两条平行线,平行线是永远不会有相汇的一天的。”
俞自倾勉强对他挤出了一个笑容。
就在俞自倾要转身离开的时候,沈隹却又叫住了他。
俞自倾停下脚步来,听见沈隹微微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起:“但你是真的爱上陆放了,是吗?”
俞自倾没回头,也没回答他,只是默默走开了。
沈隹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半晌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
有人存在的地方就总是有流言蜚语。
俞自倾当年作为一个大一新生,没有在学校住几天就搬出去跟男朋友同居,谁曾想一年多以后又灰溜溜搬回了学生公寓,这种事情自然不用多久就传播开来。
俞自倾家里的事在新闻上热了好几个月,当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明显就是跟陆放彻底闹掰了。
陆放那样的男人,怎么可能允许别人戏耍他的感情。
——当然是要一脚踹得远远的。
当年陆放追俞自倾有多轰轰烈烈,此刻俞自倾的形单影只就显得有多可怜。
俞自倾倒是全然不在意别人怎么说,倒是唐苒时常气不过甚至要同人吵起来。
不过日子久了,这话也就没人讲了。
因为梁传隔三差五便往奥大跑,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可行动却又明显是在嘘寒问暖。
这模样怎么看都像是在求和。
只是陆放本人从来不出现,东西倒是一刻不停地送过来,又让这事儿的答案变得扑朔迷离。
没人看得懂,但也没人再好意思去说难听的话了。
…
时间过得飞快,四季的变换就像是在眨眼之间。
好像夏天的炎热还在昨天,第一场雪的寒冷提醒着俞自倾,奥东的冬天又来了。
初雪的那天刚好是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天,考完最后一门专业课走出考场的时候,天上偌大的雪花就落下来了。
俞自倾畏冷又觉得欣喜,哆嗦着拢了身上的外套却又忍不住放慢了脚步,等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头上身上已经落满了雪。
进了宿舍的门像是一下子被扔进了暖炉,原本被冻得已经没了什么直觉的手也酥酥麻麻逐渐开始回温了。
俞自倾坐在桌子前看着日历,心里想着:又要过年了。
白卉的忌日也要到了。
……
小年夜的前一天,陆放跟几个合作伙伴一起吃了晚饭。
酒过三巡,陆放也略微喝得多了些,原本还有第二场,陆放却推辞了。
几个合作伙伴都是熟人,多少知道些陆放的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