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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现在，他已经学会了掩藏一些不利于自己的事情，学会了怎么讨人喜欢，怎么融入集体。
痛苦吗？可是，他真的知道痛苦是什么感觉吗？
越是深究自己的内心，他就越感到迷茫……
“七仔，你想什么呢，在饭桌上发呆，没礼貌，大家搁这吃饭呢。”陈七妈妈叫唤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七一贯温暖和煦的表情有点僵硬，他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对不起。”
“陈七这孩子该不会饭桌上还想学习的事吧？”刘心柔妈妈说，“像陈七这么勤快自觉的孩子真不多见，唉，我家柔柔有他一半就好了。”
坐在一边的刘心柔，听见她妈有点阴阳怪气的话，这才抬起一直低着的头，“妈！”
“不说了，不说了，我家孩子还生气了。”
刘心柔歉意地看一眼陈七，陈七没看到，低头吃菜去了。
一顿饭，在一桌村民八卦和吧唧吃东西的声音中一下子过去了。
“前几天我看见我哥了。”回去的路上，身边没其他人时，苏行止把这事告诉了陈七。
这件事已经困惑苏行止好几天了，他实在想不出为什么他突然又能看到苏有云了。
这肯定是因为他在书里有什么设定，而这个设定，肯定和陈七有点联系。
陈七转头看他一眼，有些惊异，想到什么不好的猜测，眉毛一皱，心里有些担心，“上次找手链看到过一次，这次……是不是也有什么契机？”
“不知道。”苏行止老实说，“就上次落水后回家，突然看见了。”
“除了云哥，你还看见过别的、别的鬼吗？”
“没了，也许是因为上次的手链？”苏行止半信半疑，但是也想不到其他原因了。
沉默了一会儿，苏行止又问，“你、你觉得村长的死……”
“是不是很蹊跷？”
陈七：“……”
“怎么说？”陈七踢飞一颗石子，脚步停了一瞬。
苏行止问：“好端端一个人说疯就疯，还溺死在水缸里，难道不奇怪吗？”
“听说村长当时喝醉了，舀水喝的时候脚滑摔进水缸里了。”
事实当然不是这样……
望着树木枝桠和绿叶间露出的点点碎光，陈七又想到当时他看到的情形。
半人高的水缸，挣扎求生中的胡乱挥动的手，水花溅起的声音，水中呼吸的泡泡声，耳边还有村庄动听的虫鸣声，陈七路过村长家时，亲眼看着苏有云——那双伤痕遍布的血手牢牢摁住村长的头。
大概是因为复仇的快感和刻骨的仇恨，和上次看到的生前英俊的脸完全不一样的，那是一张鬼脸，狰狞可怖。
陈七看着村长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微弱，心里却没有任何想要搭救他的念头。
没有感觉，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非要说当时有什么感觉，大概让他自己觉得可怕的，他当时，是觉得理所当然吧？
他那时候想的是，他该死吧？
谁叫他推苏行止下水塘呢。
陈七就这么看着村长溺死在水缸里，转身离开时，嘴角还上挑，笑得可能比平时更灿烂了点。
第36章
村里的事告一段落，苏行止期待的开学也到了。
因为一中离村挺远的，他和陈七都住学校，再加上学业紧，估计没什么时间回来，他简单的收拾了一些衣服和用品，拖着行李箱到了门口，锁了门，站在树荫下等陈七和刘心柔。
苏有云飘在他的行李箱上，低垂着头看地上爬来爬去的蚂蚁。
“哥，你别沮丧了，有时间我会回来看你的。”苏行止诚心诚意地敷衍道。
“……”苏有云没说什么，只是看着向苏行止走来的陈七时，眼神十分不友好。
陈七毫不在意，对着两人招了招手，“云哥，阿行哥哥，没等久吧。”
苏行止心里高兴，看一直没什么进度的陈七也顺眼不少，他咧了咧嘴角，“没啊，看在你带了这么多吃的份上也该等的。”
陈七似乎没想到苏行止会这么打趣他，愣怔了一会儿，笑了，“带了些妈妈做的小零食呢。”
他把手里提着的泡椒凤爪递给苏行止，“这是给哥的那份。”
苏行止接过，道了声谢。
两人往刘心柔家里走着，陈七突然问，“哥看起来很高兴呢。”
“……”苏行止心想有这么明显嘛，“还好吧，毕竟美食在手里呢。”
而且不远的地方还有甜甜的妹纸等着我呢。
“哥喜欢就好。”
一旁的苏有云紧紧盯着这和谐的一幕，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哥，别不高兴了，我会常回来看你的。”苏行止实在受不了他一脸的埋怨，开口安慰他。
陈七也看向他，漫不经心地问，“云哥……他不可以离开村吗？”
陈七见过不少鬼魂，是不能离开死前呆的地方太远的，随着时间流逝，也会慢慢消散，不知道最终的归属在何处。
苏有云冷漠地斜视他，并不回答，而是对苏行止说，“我会想办法的。”
苏行止：“……”想什么办法呀，拜托不要再来吓我了。
“那……哥，我走了。”苏行止闷声闷气的，苏有云还以为他是舍不得，略警惕地瞅一眼陈七，“再见。”
刘心柔和他妈妈拖着行李箱刚出院子门口，就见苏行止和陈七对着空气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她看一眼她妈，果然又开始了，“要不是妈妈没时间，真不想麻烦癫癫的人陪你去学校。”
刘心柔握着行李箱把手的手紧了紧，“行了，妈妈。”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你这孩子，怎么和你妈说话呢，我这是怕你学坏，你记着啊，在学校少和陈七来往，他现在看起来是正常了不少，但是别忘了他小时候……真是想想就起鸡皮疙瘩。”
“够了！”刘心柔咬着红润的嘴唇，终于忍不住发脾气，“妈妈，不要背后议论别人好嘛！”
“陈七他人很好。”
“不管他以前怎么样，我只知道现在的他很温暖很善良。”
“我们是朋友，希望妈妈以后不要再这样子说他了。”
刘心柔妈妈没想到她一向闷不吭声的女儿居然冲她吼叫，听了她的话，有些心虚，又有些恼火，“我还不能说他两句了，再说，我又不是胡说，我也是为你好啊……”
两人说着，苏行止和陈七已经走到跟前来了，刘心柔妈妈还想说些什么，也停了嘴。
只是陈七和苏行止也听到点她们的谈话，知道没说什么好事，苏行止内心翻了个白眼，陈七却仍旧看不出不高兴，他笑着和她们打招呼，还体贴地问刘心柔需不需要替她拿包。
刘心柔红着脸，结结巴巴地拒绝了。
公交站台就在村子出口处，离她家很近，拖着行李箱也不至于太累，只是农村公交车辆少，他们在站台等了不少时间。
外面虽然吹着凉风，却还是很热，陈七注意到苏行止脸上出了不少汗，从背包里掏出一方手帕递给他，“擦擦汗。”
苏行止内心是拒绝的，但是汗水糊在脸上的滋味实在不好受，他僵持了一下，还是接过了。
“谢谢啊。”天蓝色的手帕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清清凉凉的，还带着淡淡的花香味，抹去脸上脖颈上的汗水，人瞬间清爽了不少。
“我这也太容易出汗了，真羡慕你们不出汗的人。”
“易出汗的人皮肤好。”陈七也不知道是不是安慰他，还是胡说八道随口一说，他看了眼苏行止细腻白皙的皮肤，觉得这话相当有说服力。
刘心柔也是这么觉得的，“苏哥皮肤很白嫩呢。”说完，可能觉得自己这么夸一个男的有点不对，又羞红了脸，低着头，不敢看他俩。
苏行止没觉得一个男的白嫩有什么不好的，虽然他也不太满意这过分白嫩的皮肤。
“没办法啊，晒都晒不黑。”苏行止不是没试过晒太阳，想着晒黑去，但是坚持了几天没有效果就放弃了。
“这样也挺好的。”陈七坐在苏行止身边，看着两人手臂的色差，天马行空不知道想到些什么，居然觉得脸有些发烫，他移开目光，看向马路对面翠绿的田野。
空气中是盛夏阳光浓烈的味道，还有草木的清新，陈七听着蝉鸣和车辆偶尔经过的呼声，突然觉得这一切是这么安逸和美妙。
“车来了？”苏行止扯了下陈七的袖子，有点不太确定。
“是哦。”还是刘心柔先站起来，准备好自己的零钱后，问他们带没带钱坐车。
“我有带，陈七你呢？”
“嗯，走吧。”车停了，陈七跟在苏行止身后上了车。
车上已经有不少人了，前前后后差不多都坐满了，只剩下后排最后一个座位，刘心柔有些不好意思，被苏行止他们推着过去坐下了。
“阿行哥哥，我们站这边吧，省得待会还上人。”陈七扶着杆子招呼他。
后面果然上了不少人，挤呀挤，就挤满了一车，形形色色的人，形形色色的味道，即使车里开着空调，那也相当不好受。
苏行止能感觉到自己都挨到陈七身上去了，对方身体的热度透过棉体恤传过来，有些烫人。
陈七比他要高处那么一点，远远看过去，苏行止就像是陷进他怀里去了，车子一阵颠簸，陈七换了只手抓稳。
这么近距离的接触，陈七好像也有点尴尬，不时调整两人的距离。
可车上人真挺多，车减速停靠时，两人还是挨挨碰碰的。
靠的近时，对方的呼吸都喷洒在耳边，苏行止不自在的摸摸耳朵，摸索着换了个方向，面对着陈七。
“好挤呀，还有几站到？”
“快了，下一站下的人多，车上就没那么挤了。”陈七看着窗外，“还有两站就到了。”
果然，下一站下了不少人，车一下空了大半，苏行止赶紧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
只是位子还没坐热乎，一中就到了。
檀县一中算是他们市不错的中学了，有上百年历史，年年都有不少学子考上不错的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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