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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道二十年多年前的旧伤。
猜想得到印证令陈实功大受鼓舞,回北洋就要跟马芳商量动手术,没有更多能让他知道旧伤异物的技术手段,就只能依靠马芳自己的痛感来行事。
不过在三只眼的马王爷这儿,显然进行下去更难,因为马芳早就把生死看淡了。
“算命的说我只能活到五十五,如今六十有六,已经赚了十一年,唉,不要在老夫身上费力费药。”
马芳是笑呵呵:“我为将一生,为国尽忠,别无遗憾。身后置于新平堡,魂归于此,也不枉此生了。”
任凭陈实功如何劝,都劝不动马芳,其实马芳自己也知道,若是别人,兴许依照陈实功的法子能苟全性命,于残生续上几年。
可他?他一生与北虏接战大小百十次,全身受创八十余,别人是阴雨天知道身上哪儿疼,他是阴雨天疼得根本动不了,压根不知道哪儿不疼。
本来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撒手的人,让陈实功给自己施加医术,万一赶巧了顶不住,岂不坏了陈实功的名声。
所以他不愿意让陈实功给治。
一直到去年冬天发高烧,原本人都快过去了,也不知道是陈实功用药的缘故还是北洋传来喜报铁马有了能投入使用的铁马,人是硬生生被救回来,这才有了想多活几年的奢望。
他想看见铁马队驰骋天下,想听见戚继光回报北虏尽除,边民小孩再无被虏之祸,他想再多活几年,看看皇帝手中的盛世江山……他想啊。
陈实功完全没有那份顾虑,你想咱就做呗。
如今胸腹关窍是绝对不能做手术,但在手臂、腿部、背部已手术十三次,六处伤口都取出了大小不一种类不同的异物。
箭头崩断的锋刃、小石块、箭杆碎屑、长在肉里的碎布,最奇特的是大腿上还取出一只崩断的铁环,马芳也不知道是哪次打仗留下的伤。
但是看陈年久伤取出的异物,就让陈实功感叹人的生命力之顽强,马芳光膀子出去都比别人沉四两。
最近老将军身体明显虚了下去,这是气血不足的症状,因此陈实功要缓一缓,待马芳身体恢复,再继续行事。
气血不足,陈实功自然就想到了输血,不过在东洋行医的经验让他知道任何猜想,在不能确认其安全之前,不能应用于临床,北洋又不像东洋总打仗有将死之人,故而到现在也只是个猜想。
逐渐完善的猜想。
虽然马芳身体是虚了些,但精神头是越来越足了,因为铁马不但已经开始贩入民间,还有了新的疾速型号。
早在几年前,叶梦熊就试过把蒸汽机与铁马合为一体,搬上轨道,飞快的速度把张居正吓得不轻,往后再也不坐北洋的新东西了。
如今他们把蒸汽铁马放到地上,用灵感来源于妓院的充气橡胶胎,更稳固的车架,经过一盏茶时间预热,能在平整路面上开出一个时辰上百里的速度。
当然这个速度只是测算,因为能允许御者安全骑行的路面只有二十里,而他们的北洋骑手在一刻时间骑了二十七里——最后五里在开出了北洋的安全路面,撞在一架马车屁股上。
幸亏那是一辆运粮车,他们全身披挂着充实软橡胶棉甲的骑兵像一颗炮弹般撞进粮车,把上百斤的米袋撞飞一丈远,紧跟着蒸汽铁马的气缸受力爆炸,飞射的铁片划开拖车的老牛的喉咙。
在北洋档案里,万历十一年春三月初八,历史上第一次因蒸汽铁马引发的车祸发生在天津,当日北洋支出银七两四钱,训练场马军部前中百户标下骑兵吃了顿黄牛肉拌饭。
后来这个拌饭成为天津名吃。
尽管发生祸患,但它更让马芳认识到蒸汽铁马的潜力,甚至不惜把技能树点歪——马芳想让北洋研制一种能以这个速度向前奔袭、固定三轮不带转向、不载人载炸药的东西。
甚至都不需要特别载炸药,那锅炉就是个成本稍高的炸药桶,只要在锅炉外挂上两挂铁珠帘,他们甚至能依照材料强度来规定它什么时候爆炸。
它能在一刻时间袭击二十七里外的直线目标,不载人其有可能跑得更快——一旦应用于战争,成本就不像民用那么计较。
不过这玩意也就是个猜想,因为马芳刚进行完一次实验,实验结果并不理想。
第156章 狮子
理论上能窜出去攻击二十里外目标的蒸汽铁马,实际上在无人操控时能窜出去一里就不错了。
翻车、翻车,无限的翻车与意外。
马芳以为这东西会走直线,可实际上它像喝了一斤老白干一样不受控制。
它不但会往前走、往左走、往右走,有时候还会往后走,非常放荡不羁爱自由。
不过……北洋与马芳的努力并不白费,他们确实做出了令人瞩目的成果。
北京城东安门大街上,一抹火红的身影冲出靖海伯府邸,伴着蒸汽喷涌、连杆滚动的声音,像地老鼠般在街上一路‘狂飙’,那是一辆结构结实的蒸汽小三轮。
或许不应该称它为蒸汽车,而是一件雕琢精细的艺术品。
它有精工制作的狮子咬珠车头,一双铜铃眼与口中噙着的珠子随车辆向前发出耀眼的光芒,那是三个带反光罩的灯泡,只要车子运行,就会被点亮。
扬起的木制狮鬃中斜插一面挡风玻璃,驾驶蒸汽车的小人儿满面兴奋,不时高举手臂用清脆嗓音高呼避让。
在他与车架一体的座位后,同样是一扇弧形玻璃,不过是红色的,作用是挡住身后斜指向天的烟囱。
脚下的锅炉更了不得,单从侧面看就有一指厚度,筒体包括铆钉都被刷上鲜艳的红色,与锅炉内格栅罩熊熊燃起的小火炉相映,后排一个小座位上被小号煤炭木桶、水桶摆得满满当当。
小三轮说是狂飙,其实速度并不算快,只是在川流不息的北京城里无疑显得像是狂飙,不过在三轮之后靖海伯府邸牵马跑出来的两名劲装婢女就是真的在狂飙了。
俩人跑得脚下生风,要不是蒸汽三轮开始减速还真追不上他。
不过最后也没跟上蒸汽三轮,因为东安门大街走不出二百米就是东安门。
蒸汽狮子三轮上穿着蓝曳撒包裹扎冲天揪的小小身影稳稳地把车停在东华门下,好奇地看了看宫门两侧一边并排停着四辆蒸汽轻车,另一边停了一排带灯的铁马,从车上递出个牙牌,附着一支小手铳和腰带上解下的弹药袋。
虽然他没下车,但谁也没跟他计较。
职守的锦衣校尉看过牙牌,笑呵呵地递还回去,检查车上随行器物,末了还帮他看了看车上的水表,这便挥手放行。
俩劲装婢女紧随其后牵马而至,看着已突突进宫门的狮头三蹦子垂头丧气,一个回家报信,另一个干脆摸了摸腰囊里的银子,转头把缰绳撒了,走进宫门外的庆兴楼。
这酒楼是皇帝的产业,东安门外有一个、东安门内还有一个,就开在光禄寺对门,都是万历皇帝的产业,店家掌柜全是宫里没事打发出来的宦官。
陈沐在海外的经商理论被皇帝在北京城活学活用,有需求就有市场,那么些个达官贵人成日进宫,他们的仆从不都得在外头等着?风吹日晒、雪漫雨淋,多不好,显得咱这天子不体恤仆从婢女。
庆兴楼便应运而生,这原先是个戏楼,在万历看来是白瞎了这好地段,干脆花高于市价近两倍的银子盘了下来,主营酒食饮品,独家供货渠道,主打的就是一个新奇。
甭管南洋的水果还是东洋的夷人朗姆酒、西域的烤骆驼还是欧罗夷的红酒,只要你想吃喝,这庆兴楼就有。
价钱上比起周遭平价酒楼是稍贵了点,但住在京城里头的人,哪怕是他们心腹仆役,也不差那俩钱儿。
为什么万历就敢一口咬定是心腹仆役呢?不是心腹谁往皇宫门口带呀是不是。
万历爷连鬼神都不怕,更不像先帝怕有违天时,这位统御中华帝国前所未有版图的皇帝就差下诏明说他就是天了。
水果都是宫里鹅灰池种的,甭管那水果是要热还是要冷,鹅灰池都能满足,一年四季常备各种反季珍奇果蔬。
像黄瓜之类的东西,宫里鹅灰池已经不再大规模种植,只留一点给宫人敷脸用,那些寻常可见的东西都放在宣府、北直隶的农庄,让官吏教授大棚做法,培植蔬菜以利天下。
酒就更有意思了,一年的存货北京城三年都喝不完,头号供货商是汉国杨策手下的将军,过去几年成船往回运,一半卖、一半进贡,或者说是因为一半进贡所以能卖一半。
不过最近断供了,去年一批从西洋靠港的船说杨策那边受东洋征调要打仗,毕竟东洋大臣还是德高望重的,让他们顾不上自己抢劫的正经营生,各类西洋方物可能要晚两年再进贡。
皇帝大度的表示理解,并让他们转达来自皇帝的寄语:再接再厉,羊毛别照着一家往死里薅,要争取早日进入地中海。
还真别说,自打皇帝开了这两家庆兴楼,销售额与利润直线上升,高兴得万历大手一挥,让人拿赚的利润再去印度修一百八十座庙。
皇帝已经找到窍门了,庙嘛,是不能往好了修的,最好要修的破破烂烂,让信徒担心这庙里和尚会把这庙穷塌了。
能达到这种外观效果的庙,最赚钱了。
一个僧人带三五个半路出家的徒弟,自备盘缠,拿上皇帝给的五两庙产,就可以坐上南洋军府的兵船转乘西洋军府战船登陆他们的兴隆之地创业了。
反正也不需要买地,等着西洋军府分配就是,修庙得各凭本事,那五两庙产是让他们放贷用的。
这样等个一两年,就能达成十倍百倍的回报率,完美的资金回流。
伴着突突声钻进乾清宫,直抵御前的陈海龙再一次咬牙切齿地扳动刹车杆,对闻讯走出宫殿的潞王抱怨道:“王爷,这刹车杆也太难了!”
“嘘!”
潞王伸手把陈海龙从车里抱出来,挑挑眉毛满眼的羡慕,道:“这就是皇兄去年赏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