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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义侯天生反骨-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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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释恼了,大声喊道:“我不害怕!”
  两间帐篷离得不远,回去之后,伺候着李砚换下了外衫,正将衣裳挂上去的时候,李砚将脑袋埋在他的肩窝里。
  “怎么你讲文章从来都没有变过?”
  陈恨笑了笑,回道:“奴就那么点儿底子,讲来讲去都是那样了。骗骗没听过的人还行,骗皇爷就不行了。”
  “你都会背了罢?”
  陈恨想了想,点头道:“大概会吧。”
  “到时候不会也得会了。”
  “什么?”
  “没有。”李砚顺手圈住他的腰,把他往榻上拖,“来吧,朕给你换药。”
  最正直的理由,最不正直的举动。
  而陈恨只听他的话,全不管他做什么,把脑袋枕在他的腿上,与他——
  说朝政:“徐歇那事情,恐怕还须得从长计议,是不是先让苏元均把江南稳住了再说?”
  说吴端:“循之在营中练兵,还挺辛苦的,今儿一整日也不见他,等三月春猎完了,给他放个假吧?”
  还说李释:“近来世子爷的脾性也好了许多,原先阴恻恻的,叫人看了就害怕,现下话也多了。”
  好不解风情、呆头呆脑、迂腐无趣的小文人。
  李砚道:“等三月春猎完了——”
  “嗯。”
  “等你要的比目鱼到了,你要是允了,朕就把准备好的旨意送到礼部去存着。”
  “皇爷藏了什么旨意?”
  李砚往他伤口上撒药粉的动作不停:“立你为后。”
  陈恨猛地睁眼,从他腿上弹起来:“嗯?”
  “闭眼,药沫子要飞进眼睛里了。”
  陈恨忐忐忑忑地闭上眼睛,重新躺了回去,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他觉得自己像一只上了岸、待宰的鱼。
  李砚继续道:“暂不能昭告天下,委屈你了。你要是不愿意被人议论,就不告诉他们,在礼部与族谱上记了名字就好。”
  “皇爷,为什么不是你把名字记在我们家……”陈恨傻了吧唧地问他,后来才反应过来,“算了,当我没问。”
  “你要是喜欢,那也行。”
  “不是不是,我被陈家除名了,我的名字没在陈家族谱上。”陈恨想了想,又问他,“皇爷怎么忽然说这个?”
  “没过礼,朕不能动你。每回看见你都胀得难受,想让你……”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别说这个了。”陈恨没话可说,只好随口问他,“呃……那皇爷把那旨意藏在哪儿了?”
  “太极殿的牌匾后边。”
  “……皇爷,那地儿不是放这个的。”
  陈恨捶床:皇爷你清醒一点!那是放储君名单的地方啊!


第67章 贤臣(6)
  李砚吹了蜡烛; 一转头,陈恨正揽着被子坐在榻上,拍着另一半床榻; 催他快些过来。
  陈恨是没有别的意思的,左不过是怕他赤着脚站在地下会冷。
  不过李砚的心思弯弯绕绕的。呼吸一滞,恨不能现在就按着他做些发汗的事儿。
  他抹了把脸。不行,还没过礼,太轻薄他了。况陈恨额上还带伤,那样大一个血窟窿,看着都教人害怕,捧在手里都怕碰坏了,哪里敢现在动他?
  李砚抬脚; 放慢了步子走到他面前去,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大约是压住了陈恨的衣袖,陈恨伸手推了他一把,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李砚道:“你别乱动,碰着伤口了。”
  他这话说得坦荡,动作却不坦荡。
  仿佛专是为了不要陈恨乱动; 李砚才伸脚勾住他的脚的。
  陈恨在被子里窝了有一阵儿了; 再畏寒也缓过来了。
  倒是李砚,方才还赤着脚站在地上; 一双脚冰得很,靠过去的时候陈恨还往回缩了缩。
  也不过只是缩了缩,后来陈恨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就主动把脚伸了过去,靠在他的脚面上,蹭了蹭,好让他暖和些。
  李砚夹住他的脚:“离亭,讲个故事。”
  “嗯……”
  不等陈恨应话,他又道:“就讲你从前讲过的君臣抵足的故事。”
  陈恨稍弯了腰,把自己埋在被子里,闷闷道:“我才没讲过这故事。”
  李砚抱着他的腰,把他从被子里抓出来:“碰着伤口了。”
  好半晌,陈恨道:“这也太不公平了,编这故事的人简直是封建余孽。”
  这时李砚尚未睡着。他的脚暖和些了,又安分不下来,顺着陈恨的腿向上,隔着衣料,直蹭他的小腿肚。听见他说话,便抬眼看了看,在黑暗中却只看见他的后脑勺:“怎么?”
  “为君的只有一个,但是为臣的有特别多个。”
  李砚笑了笑,道:“朕只同你抵足而眠过,今后也只与你同榻。”
  陈恨轻声嘀咕道:“从前在岭南,你还和苏元均同榻过半个晚上呢。”
  “你怎么还记得这个?”李砚屈膝,朝前顶了顶,定定道,“没有。”
  陈恨笃定点头:“有的。”
  “没有。”李砚道,“那时候你非跟他讲故事,惹得他以为那是什么稀罕事。晚上朕与他在房里干坐了半个晚上,两个大男人别扭得很,谁也不动。后来他撑不住了,要回去睡。朕就让他在房里睡——”
  李砚搂了一把他的头发:“朕自个儿去找你,怕你不收留,还骗你说苏元均睡觉不安分,朕受不了他,其实根本就还没睡呢。”
  陈恨惊道:“哇,皇爷,小小年纪的你就骗我。”
  “后来想想,谁睡得不安稳,能比得过你。那时候就奇怪,怎么同你就不奇怪,同别人就别扭?”李砚想了想,“你又总觉得朕年纪小,其实朕那时候一点儿也不小了,你又比朕大得到哪里去?”
  “对不住啊,皇爷,从前我总这么想,好像对你挺不好的。”
  “你现在才知道不好。”李砚双手搭在他的腰上,分别掐了一下,“明示暗示不断,朕想要你明白,又怕你明白,整日提心吊胆的过,谁知道你从头到尾只把人当弟弟看。”
  陈恨被他掐得笑出声来,反手想要拍开他的手:“皇爷别闹,痒。”
  李砚蹭了蹭他的脖颈:“知道错了没有?”
  陈恨伸手捂住脖子,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忽然被定住一般,他身子一僵——李砚趁乱把一条腿挤进他的双腿之间,正用膝盖抵着,流氓似的顶了顶。
  膝盖抵着的地方有了反应,这样闹他没反应,那才是奇怪呢。
  “皇爷……”陈恨伸手推他,但没推动。
  李砚搭在他腰上的双手伸进衣裳里,手掌贴着皮肤摩挲着向上。李砚问他:“头上的伤要不要紧?用不用朕帮你?”
  “……不用麻烦皇爷了。”
  “不麻烦。”李砚紧紧地贴着他,低声道,“朕手上的茧子又厚了,你试试?”
  *
  次日晨起,陈恨借着给李释讲文章的机会,给留在侯府的张大爷再写了一封信。
  那鸽子老不情愿了,被他催了好几下,才肯慢腾腾地飞出去。
  现下情势复杂,还牵扯进了一个王府,手下还有兵。若是被逼得急了,徐家难保不会生出别的心思。
  陈恨倒想去见徐醒一面,探探他的口风。
  若是可以,他还想再去江南一趟。
  倘若徐歇有了别样的心思,江南那群官员指定要乱,得有人镇住江南才是。
  他倒不是信不过苏衡,只是苏衡太过刚直,不大懂得文人的弯弯绕绕。要有自己在那儿看着,或许还能叫他们安分些。
  只不过要去江南,李砚大概不会放他,况且他没了忠义侯的名号,要办起事情来还挺麻烦的。
  所以他只能悄悄地去。
  或者模仿李砚的笔迹,再偷他的印玺来盖个章子,伪造出一封圣旨来,给他做尚方宝剑使。
  或者直接就走了,等李砚捉不住他了,为使他办事便宜,也会重新给他个名头,好让他在江南站得住脚。
  陈恨笑着摇了摇头。到底是爷,他舍不得叫他亲自动手,恨不能什么事情都帮他处置好,只教他风风光光的坐在那位置上便好了。
  贤臣贤臣,人家的贤都是贤明的贤,独他的贤,是贤惠的贤。
  斟酌了一会儿,陈恨跑回营帐,搂着衣摆,在李砚面前坐下了。
  李砚问他:“文章讲完了?”
  他跑出去送信,找的借口是给李释讲文章,所以见他回来了,李砚就这么问他。
  陈恨点点头,尚带着不清楚的笑意,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讲完了。”
  目光太过灼热。
  李砚假咳两声:“你这么看着朕做什么?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没有没有。”陈恨摆手,“就是世子爷的书都讲遍了,明日想回一趟城,给他再找两本书来讲。他这个人还是阴沉沉的,奴想着要给他找两本正气些的书。”
  等买了书,他还能顺道去一趟徐府,也能回一趟忠义侯府,与张大爷通个气。纸上说事儿,他怕说不清楚。
  陈恨仍是笑着看着李砚,大有他不应就这么看上一整日的架势,试探着唤他:“皇爷?”
  只是李砚也不会这么容易放他,而且被他这么看着——莫名有些舒坦。
  “朕这里还有两本,你拿去给他讲。”
  “皇爷从前看的书都是奴手抄的,舍不得拿出去讲。”
  李砚莞尔。
  可喜可贺,陈恨终于找到了战略哄爷的最佳方式。
  您的小可爱向您发起请求:“皇爷,可以去吗?”
  “去吧。”
  “谢谢皇爷。”
  “明日朕同你一起去。”
  陈恨不大情愿:“……嗯。”
  李砚挑了挑眉:“怎么?你有别的事情要瞒着朕去办?”
  “没有没有。”
  “那怎么一脸不乐意?”
  废话。陈恨撇了撇嘴,腹诽道,单人副本里硬生生挤进来一个制着手制着脚的,换你你能乐意?
  “离亭,朕才答应你,你就不理人了,稍不顺你的意,你又不理人了。你近来是不是有点儿无法无天了?”
  “奴不敢。”陈恨撑着头看他,“不过,皇爷,你觉不觉得我们两个黏得太紧了?哪有人谈感情,整日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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