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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才抬起爪子,就被陈恨抓在手里,陈恨笑了笑,将它抱得更紧,还摸了摸它的肉垫子,粉脚脚。
再玩了一阵儿,看它实在是不高兴,陈恨便将它还给了张大爷:“小没良心的。”
忠义侯府还是老样子,陈恨有一个多月没回来了,这次回来,却只将张大爷和陈猫猫送回去:“就是送您回来的,爷同我还有点事情要办,晚上再回来吃饭。”
确实是有事情要办,要给李释买书,李砚还非要他去章老太医府上去一趟,叫章老太医看看他额上的伤。
他说晚上回来吃饭,就是晚上先不回军营的意思了。
原先在营里窝着,他还以为没什么,现下见过了长安里的情势,哪里还敢再跑出去?
天上玉堂森宝书。长安城里有一条玉堂街,一条街全是书局。
“侯爷……”熟识的书局老板朝他打招呼,“陈公子,来淘话本子呀?江南新到了一批货,《尽忠》续本,要不要看看?”
《尽忠》,就是那个“皇爷把侯爷按在身下,吻上他泛红的眼角,轻喘道:‘你这才算是尽了忠。’”的话本子。
陈恨用一个时辰把它看完了。
“别胡说。”陈恨不自觉转头去看李砚,正经摆手道,“我没看过这东西,什么尽忠?不懂得,不懂得。”
“上回镇远府的吴小将军来要话本子,指名道姓儿,说是你要的。”从前相处没什么规矩,书局老板贼兮兮地凑近了道,“你不是在宫里么?怎么出来了?你做什么要那话本子?”
陈恨一噎:“我没……”
“活了这么多年,我头一回见到话本子上的事儿还能搞到真的。”
再闹了一阵,老板才看见跟在陈恨身后的李砚:“这位爷怎么称呼?是陈公子带来的朋友吧?”
陈恨摆了摆手:“姓李,行八。”
若是别的时候,或许还反应不来,只是才说到《尽忠》,那里边也有个姓李行八的人物,很容易就教人联系起来了。
老板眼底精光一闪,很快就反应过来,坦荡荡地笑了笑:哦嚯,真的搞到真的了。
“真的不要《尽忠》续本吗?”
陈恨甩袖子:“不要!”
抱着两册圣人集子从玉堂街出来,陈恨觉着自己有必要跟李砚解释一下。
“他那个人就是老不正经的,分明卖的都是正经书,说出来的话偏偏不正经。”
“嗯。”
他怎么觉着李砚什么也没听进去呢?
后来又改道去了一趟章老太医府上,那时候帽子戴着,章老太医看不见他额上的伤,只以为是两个人路过,进来歇歇脚。
进了府里,陈恨一掀兜帽,章老太医一见他这副模样,便怨道:“你怎么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嘴里抱怨着,却还是把他拉进房里处理伤口。
章老太医问道:“这伤几日了?两三日总有了吧?”
陈恨靠在椅背上,仰着头。
李砚替他答了:“三日了。”
“怎么这么迟才过来?”
陈恨笑着道:“又不是什么厉害的伤。”
章老太医拿着干净帕子给他擦脸:“这还不厉害呢?你有厉害的伤吗?”
陈恨转了话头:“要刮骨疗毒吗?那我可以不下棋只喝酒吗?”
“刮骨疗毒?那是什么法子?”
那不是什么法子,那是故事,只有他与李砚知道的故事。
陈恨看了李砚一眼,朝他笑了笑。
第70章 弦上(3)
章老太医转身去提了药箱来; 他年老些,恐看不清楚,又点起了蜡烛。想了想; 还缺两样东西,又出门去吩咐人拿来。
来来回回的。
李砚抱着陈恨解下来的斗篷,就站在他身边。章老太医走得急,有几回险些冲撞了他。
“皇爷,没什么大事儿,这伤看是看不好的,您退一退好么?”
李砚应了一声,只往边上退了半步,仍是盯着陈恨瞧。
唯恐方才陈恨玩笑时说的刮骨疗毒成了真的; 陈恨多怕疼呀。
解了额上的麻布,陈恨仰着头坐在椅子上,又往后靠了靠,直教椅子的前两只脚离了地。对上李砚的目光时,又朝他笑了笑。
大约是有些得意忘形,那椅子往后仰得厉害了; 直直地就往下倒; 把陈恨带得往后摔去:“妈呀……”
李砚迅速伸手扶住椅背,把椅子连着他都按了回去; 无奈道:“好好坐着,别乱动。”
章老太医正打开自己的药箱配药粉,听见动静; 一回头,只道:“可算是知道你是怎么受伤的了。”
陈恨好无力地解释:“这个只是意外……”
但是这个意外让他再也不能翘凳子了,他一翘凳子李砚就按住他。
“好了好了,上药了。”章老太医捧着木托盘近前,干净的小瓷碟子装着白颜色的药粉,触到伤口时有些刺痛,“你还敢抽气?你要是早些来会有这事儿么?”
陈恨苦兮兮地闭上了嘴,连气也不敢出。
章老太医又道:“这下可要破相了。”
陈恨不应,破相倒是没什么,他不在乎。
“老夫现在给你配药膏,等伤口好得差不多了也就可以用了。就是不知道伤口太深了有没有用,留一片红的多难看。”
“谢谢……”陈恨想了想,笑着道,“谢谢神医。”
章老太医假咳两声,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眼睛亮亮的,动作也轻了几分,全不像方才凶他时那样,道:“老夫看你近来有些瘦了,给你开两副补药。”
“诶。”
包好了伤口,章老太医去拿纸笔来给他开药。
陈恨正拍去落在衣襟上散落的药粉,转头一瞥,看见最上边那张纸上晕了墨迹,随口问道:“神医近来出诊去了呀?”
“嗯。”章老太医落了座,挽起衣袖,开始斟酌着给他开药,继续回道,“枕眠的老毛病,他这毛病总是老夫在治。前儿个他有些不好,老夫去看了一遭,开了两贴药,也不知道好些了没有。”
陈恨心中咯噔一响,问道:“他如何了?”
“照往年来说,二月开春就该缓过来了,不知道今年是怎么了,时好时坏的。好的时候还能熬夜看书,坏的时候……”章老太医叹了口气,低头写字。
“这样。”
章老太医捋了把胡子:“是啊,就因为这事儿,兵部张家还退了徐家的亲。”
“怎么?”
“要定的是张家的三姑娘,只是枕眠样样都好,就是他那身子骨不大好。谁知道张家竟没把这件事情告诉张姑娘,隔着屏风相看的时候也没什么,就是后来枕眠撑不住,倒了。张姑娘这才知道枕眠有旧疾,一句话也没说就走了,回去拖了两天,就退了亲。”
陈恨问道:“那徐枕眠不是该……难受了么?”
“那倒也没有,他原本也不在乎这些。两家也算是好聚好散,没惊动太多的人,没什么声响的就把事儿给退了。”
章老太医将写好的药方吹吹干,叠起来交给陈恨:“回去抓药吃,一个一个的,全是这样。”
*
章老太医再留他们小坐一会儿,出来时,天色已是半昏。
“爷,恐怕是赶不急出城了。”陈恨问道,“爷是回去,还是?”
“回去。”那就是回宫去了。
“那奴送皇爷回去。”
“你不与朕一同回去?”
陈恨再说了一遍:“奴送皇爷回去。”
“送朕回去了,你就要走?”
陈恨心虚地摸了摸鼻尖,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他想回侯府同张大爷说说话,看看江南的情况。若是能够,他还想再去看看徐醒,看他到底是怎么了。
他只说:“奴与张爷说好了,晚上要回去吃饭的。”
李砚一甩衣袖,往前走去:“走吧,不是说送朕回去吗?”
这或许是答应了?
陈恨不解,只能跟上他的步子。
原本匪鉴领着人远远的跟着,此时见他二人往宫门的方向去,忙派人回去知会了一声,自个儿又带着人,稍靠近了些。
一路无话,径直入了养居殿。
有几日没有回来了,高公公将养居殿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伺候人伺候得都是极周全的,热茶润口,热水净面,只消使个眼色,什么也都送到了手边。
这样一来,陈恨也就放心了。
这时李砚一抬手,陈恨便忙帮他将外衫褪下来,抖落下衣裳灰尘,转身就将外衫挂在了衣桁上。
天色渐暗,高公公领着小太监来点灯。
陈恨将外衫搭上衣桁,又拂了两下,转身道:“皇爷,那奴就先回去了,再晚些就宫禁了。”
小太监们手脚利索地点了灯,却将李砚的面容照得晦暗。
他不说话,不大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陈恨再向他作了作揖,他仍是不语,陈恨便退着步子要出去了。
只是才退了半步,便听得李砚冷声吩咐道:“都出去,关上门。”
这个“都出去”的“都”,显然是不含陈恨的。
高公公垂首,领着一群鱼儿似的,哧溜一声就出去了。出去之前还把门窗都关上了。
陈恨转头,瞧了一眼关得死死的门窗:“皇爷?”
“别回去了,就留在养居殿伺候着。侯府那边朕派人去帮你说,叫张爷别等你了。”李砚道,“在外边逛了一日了,还想要去哪里?”
“奴不敢。”
见他低着头的模样,李砚近前,脚尖抵着他的脚尖,点了点,又垂眸看他:“生气了?”
“不敢。”陈恨又想了想,叹了口气,“其实也有点儿。”
“嗯?”
“不想整日整日的同皇爷待在一处……”他顿了顿,轻声道,“不是不喜欢皇爷,就是……想自己出去。伺候皇爷就是有这么一点不好。”
“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想要的?”
陈恨摇头:“没有。”
“说实话。”
他愈发低了声音:“其实还想去看看徐枕眠。”
“行。”李砚伸手抱他,一低头,唇角擦过他的鬓角,“明日李渝大概要来朝见,明日不拘着你,让你出去。”
“那去看徐枕眠?”
李砚将他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