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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武郎将的闲适生活-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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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铁匠道:“回去给你推推。”
  “家里有跌打药水吗?风油精也行啊。”
  “风游惊是何物?”
  “当我没说。”
  两人结伴离去,沿着返村路行走,天上一轮残月越发朦胧,东方已鱼肚白。
  武铁匠家没有跌打药水,自然也没有风油精,顾澹脱去上衣趴在床上,像条躺平的鱼,武铁匠温暖的双手帮他推拿。他的力道恰到好处,掌心温度令人舒适,很好缓和顾澹的伤痛。
  推拿后,顾澹遮条薄被,与武铁匠躺靠在一起,武铁匠劳累一夜,靠床坐着,双臂抱胸,合衣闭目,顾澹此时反倒精神无比。他很有些话想问武铁匠,譬如后山的马坟,譬如他是如何打败曹六郎,譬如他那把漂亮的刀是从那儿拿来,以前从未见过。
  武铁匠的横刀就放在他的身侧,这是把相当精美的刀,刀身笔直,线条简洁刚明,刀柄做成环首,环首里头有狮子纹饰,造型颇具风格,工艺精湛。
  武铁匠像似已睡去,顾澹分出一半被子予他,披他身上,不想刚挨近他,顾澹的腰身就被他揽住。看他闭目的静穆模样,顾澹想起今夜被他所救,被他背着,抱着,在漆黑而崎岖的山道上,只有他们两人,和手中的一团光。
  顾澹把头枕到武铁匠宽实的肩上,与他贴靠在一起,周身武铁匠的气息,令他感到心静。
  顾澹的五官清秀,体型修长,武铁匠沈毅英俊,昂藏七尺。
  两人盖着同一条被子,偎依在一起睡去,颇有种大型猎食猛兽怀里搂着一只草食性动物的错觉。
  晨曦在天边绽露,太阳缓缓爬升,天空多云,阳光为云层遮挡,既不耀眼,也不炙人,是个补眠的好清晨。
  在多年以后,顾澹还时常想起这个清晨,他慵懒醒来,人在武铁匠怀里,窗外阳光一点也不灿烂,温和得像春日。
  他仰视武铁匠的睡容,手指摩挲他留着胡须的下巴,指腹描述他好看的鼻眉,然后武铁匠突然睁开眼睛,眼瞳逐渐敛起,那么深邃,他的五官在顾澹眼瞳中放大,他的气息袭来,他压低头吻住顾澹。


第15章 
  五名捕役来到孙钱村,村正在家中招待他们,置办一桌酒菜,犒劳捕役从县城前来,一路奔波。捕役酒足饭饱后,村正逐一递给他们一笔辛苦费,捕役用手掂了掂钱,熟练地揣入衣兜。
  这时代民怕贼,可也怕官,在乱糟糟的世道里,有时官兵和贼寇其实没有多大的区别。
  五名捕役中,带头的那人最年长,有张驴脸,留着八字须,人们称呼他窦应捕。窦应捕只是个下吏,做派倒是十足,他坐在村正家正堂,让村正将前日在七松岭山神庙擒贼的人都叫来,他要当面询问。
  窦应捕抖着八字须道:“如今贼盗比跳蚤还多,我们吏役人手不足,日后有用得上他们的时候。”
  “我这就去把人唤来。”村正像似早有预料,他很快喊来七八个参与搜捕山贼的村民。
  本来这帮村民就围在村正家院门口,一招手就过来。
  窦应捕打量这些人,很是嫌弃,他道:“我是要你将擒拿山贼的勇士叫来。”
  村正不慌不忙回道:“让人去喊了,住得远。”他指着满院的村民道:“那夜擒贼,大家都出了力。”
  其实村正心里比谁都明白,在山神庙里打败山贼的人只有一个,就是武铁匠。
  孙三娃跑到武铁匠家喊人,他跟武铁匠说捕役到咱村来了,在村正家,说要见擒贼的人。武铁匠和顾澹正在院中吃饭,武铁匠撂下碗筷就要离开,顾澹想跟去,又怕捕役发现他是个黑户人口,一咬牙,顾澹还是跟去了。
  武铁匠穿过村民,进人村正家中,顾澹站在院门外,待阿犊身边,躲在人堆里,不安地朝院中张望。院门外围聚着不少人,乌泱泱的人头,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还有妇人怀里抱着吃奶的孩子。
  顾澹是个黑户,可武铁匠也好不到哪去,他五年前到孙钱村来,以前有什么样的过往没人知道。
  他以前是否是个违抗军令的逃将?
  他以前是否做过触犯法规的事?
  武铁匠从容进院,顾澹看他坐在堂上与捕役交谈,神色自若,顾澹却为他捏了一把汗。
  窦应捕问武铁匠的姓名籍贯年岁,武铁匠说幼年丧父,在长郡的惠和里依附舅父生活,现年二十八。
  武铁匠对答如流。
  窦应捕问武铁匠都有什么本事,为何能擒拿山贼。武铁匠说自己是个打铁匠,有些气力,也是在村民的合力下才抓住山贼。
  窦应捕问武铁匠,他一个外来户,怎会住在孙钱村。坐在一旁的村正插话说,五年前他路过德义里,与在那儿打铁的武铁匠相识。见武铁匠为人憨厚老实,且懂打造农具,便将他邀来村中居住。
  村正的话,自然不是实话。
  窦应捕看来是信了,武铁匠说的经历虽然有点离奇,但也不易证伪,惠和里在长郡,窦应捕不了解那边情况,也不可能跑到隔壁郡做核实。
  紧接着,窦应捕让武铁匠陈述他擒贼打斗的过程,武铁匠说山贼见围捕的人众多,急于逃跑,没做什么抵抗,就在山神庙上被众人给制服住了。
  窦应捕难探虚实,还想盘问点什么,这时屠户进来,他那魁梧的身材,满脸的横肉,甚至腰间围着那条污浊的皮围裙,都在彰显他的剽悍,很好地吸引住窦应捕的注意力。
  屠户被询问,他说的跟武铁匠说的差不多,都是全村村民的功劳,他是个杀猪宰羊的屠户,有些力气。屠户虽然不机灵,但村正早就叮嘱过他了。
  窦应捕听到两人的说辞大致相同,不再做询问,他让村正将两名山贼的身份,还有他们的名姓报来。村正说这两人都是石龙寨的山贼,一个叫曹六郎,是石龙寨寨主的义子,一个叫梁熊。
  听到村正说出曹六郎的名号,捕役们都面露喜色,曹六郎在县府里有通缉文书,押他送官法办的捕役能领取一笔可观赏钱。
  曹六郎伤重没有移动能力,众位捕役从村正家中找来一块大木板,将曹六郎往木板上一方,抬着走。
  至于梁熊,他自个能走,他被戴上木枷,由一位捕役押解他。
  送走捕役,捕役带走山贼,村正压在心里的石头终于卸下。
  顾澹有点不解,贴着阿犊耳朵,小声问:“抓贼会有赏吧,屠户为什么不说自己有功劳?”
  阿犊压低声说:“那是顾兄有所不知。”
  你有抓贼的本事,很好,遇到穷凶极恶的盗贼,捕役都会机智划水,然后推荐一些民间勇士给县官,县官差遣勇士去缉拿。
  能拿来自然是好,有点报酬,如果限期擒拿不来,那是要问责的。天天受差遣,疲以奔命,官府可不管你能不能糊口,是不是荒废了营生。
  何况这本就是极危险的事,被盗贼杀死,还没有个工伤理赔,死了也白死。
  在这样的世道,越是有本事的人,越无法独善其身,自晦是种生存智慧。
  捕役和山贼一走,围观的村民也就都散了,顾澹进村正家中,坐在武铁匠身旁,听他们聊事。石龙寨的两名山贼被送官法办,这事传出去后,附近饱受石龙寨骚扰的村落会受到鼓舞,最好能联手对抗山贼。
  指望官府来剿贼得是牛年马月,或者得等改朝换代了,凡事还是只能靠自己。
  “老朽以前与陈村的村正提过巡村的事,他一向很赞同。咱们村和陈村相邻,每天黄昏,两个村子各派十名儿郎,拿棍带锣,沿着桃花溪巡走。见到山贼过溪,就敲锣喊人,能保两村的安全。”
  村正与石龙寨斗智斗勇很多年,这个法子往年他也实施过,事实证明有用。唯一的弊处,就是村民容易懈怠,渐渐夜里又不愿去巡视,尤其到冬日。眼下先应付着,日后事,日后再谈,水来土掩。
  武铁匠待村正说完话,他才道:“可以由我来带队巡逻,还得告诫村民不要独自进山。”
  曹锦有好几个义子,都是工具人,但难保他不会想报复,得有所提防。武铁匠不介意站在桃花溪畔,击败一个个来犯的山贼,这是他现下能做到的。
  “这么些年来,多亏有武郎君在,看别村被他们抓去多少人,就咱们孙钱村还完好着。”村正有些感慨,他当初收留武铁匠,就是指望他能保护村子。
  村正站起身,拄着杖道:“老朽这便去陈村,让他们村抽些人手,一起巡视村子。”
  村正把阿犊唤上,他老迈腿脚不便,需要阿犊在路上照应。
  武铁匠和顾澹在院门外与村正相辞,送他们祖孙离开。
  孙钱村如村名那般,是孙钱两个家族的居住地,孙钱村村户多,而人多的地方就存在复杂的人际关系。
  顾澹跟着武铁匠走在回家的路上,经过孙吉家院门口,忽然就有个老妪凶神恶煞般跑出门来,拿盆水泼顾澹,嘴里骂着妖人不得好死之类的话。
  那是盆污水,顾澹见是个老太婆,忍住了,武铁匠挡在顾澹跟前,看向这位村里有名的恶妪,与及她身后站着的四五个亲戚。
  武铁匠在村民眼里一向令人畏惧,但老妪素来蛮横,倚老卖老不怕他,举拳捶他:“你们把我儿害惨!”
  孙吉被屠户等一众村民打得卧床不起,而且还打折了一条腿,他受到应由的教训。村正看在孙吉亲戚求情的份上,没有将孙吉送官。
  其实送给捕役,人家也不要,嫌累赘。又不是通缉犯,赏钱没几个,还得抬着走。
  老妪纯属无理取闹,孙吉从小就受父母宠溺,长成一个无赖,长年累月,本是小恶,终成大恶。
  要是按罪行算,孙吉本该被视作山贼同伙,一并送官法办,老妪估计哭都哭不出来,还能拿污水泼人。
  “休来无理取闹。”武铁匠拉开老妪,他本就一副凶相,不悦时更甚,一双黑色的瞳子冷冰又危险。老妪这时才生出畏惧,往后退开,院中有人匆匆过来,将老妪拉走,是老妪的亲属。
  武铁匠带着顾澹离开,顾澹一路不语,走出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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