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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是块云片糕-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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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打铁人变得癫狂,拉风箱者眼中噙满泪水。
  “生魂进入水镜,思维记忆都会紊乱,即便被擒住了,也派不上什么用场来;况且他如今是侯府公子,身份贵重,只要在城中我们就不能轻易动手——李郎,莫说十二年,便是再多几个十二年,我也都心甘情愿在此间陪你的……”
  “妇人之见!”
  打铁人毫不客气啐了一口:“谁要在此间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哼,他虽不常出门,也不可能一世缩在城中。再者生魂或许无用,但如今来了一个活人呀!只要抓住他,挖了他的脑子,我们的目的就能实现。”
  接着他又猛一扼拉风箱者的脖子,咬牙切齿:“你这次要敢再坏我事……”
  拉风箱者一声惊叫,随即强行忍住:“李郎,你放心……我,我必如你意……”
  他们躲在暗处谈论,陆镜却对有人想要挖自己脑子一事浑然不觉。薛南羽已为他清理出伤口毒素,他又体格强健,没多久就痊愈了。
  重又可以使剑,只是依旧无法与上霄峰链接;陆镜自此逍逍遥遥在流云侯府做起一个护卫。于是在昼在夜,或起或坐,薛南羽总时不时能看到陆镜的影子。他绝口不提离开的话,长公子对此心中诧异,却也不多言语。两人在这朝夕的相处中,不知不觉倒生出些微妙的亲近来。
  没多久寒露便至。青琅河两岸的田野灌浆稻熟,玉钟山上也渐落薄霜。这一日薛南羽难得出府,陆镜自然随行同往。
  他们都是骑马,陆镜的装扮如侯府其他卫士一样身着便装,薛南羽也一身素服。采墨与其他随从跟在后面,一行人沿青琅河往玉钟山方向走。一路上不少收割的农人,陆镜策马跑得忘情,不觉便到了长公子的前面去。薛南羽不由微微一笑:“看来真把你给憋坏了。”
  他自己是喜静的性子,常常十天半月都不出门;而陆镜却是个最好动的,这十余日都在侯府中,闲得一棵树恨不得都要爬上八遍。今日薛南羽出门带他,真心是让他大喜过望。
  回头一瞧,陆镜想起自己如今是个护卫身份,忙一溜小跑踢踢踏踏地回来,跳下马,十分狗腿地为薛南羽牵拉缰绳。
  “此处风景端丽,公子在马上颠簸久了,不如在此停步、略微歇息一会吧。”
  薛南羽轻笑一声,略微扬起下巴:“此处太窄,到那边去吧。”


第24章 
  他的神情矜骄倨傲,就差没把“我要挑事”写在脸上。陆镜循他目光,看他所指乃是玉钟山上一道缓坡,坡上有个亭子,离此处还相当远呢。不用说,这是要把他好好当仆从使。陆镜低笑,牵着他的马缓缓前行。果不其然,薛南羽坐于马上悠悠问道。
  “子岸在家,也常为人牵马么?”
  不用回头都能猜到他此刻必会是副捉弄神情。陆镜一笑:“不常。”他在宁国可是嫡出的公子,金尊玉贵,多的是人赶来提镫扶鞍,哪会颠倒他去伺候别人?
  长公子再问:“那子岸家乡何处,家中还有何人?”
  啊啊,所以今天是要开始查户口了?
  这个问题不算“会把人吓跑的”,因此陆镜不敢太过胡诌,只老老实实地答:“有一同母兄长,带我久居颖都。”
  宁国世子长年在颖都伴驾,陆靖本人自幼便进国子学,说颖都算他半个家乡也不算假话。可这其中含糊,薛南羽立即听出来了,笑着再说。
  “同母的兄长一人,不同母的不知多少——原来子岸,也是大家子呀。”
  糟糕。陆镜生怕薛南羽接下来再问出诸如“令尊官居何位”之类的话,赶紧先把话题扯开:“公子过赞,我家只略微有些薄田,平常不过耕读度日,大家子是不敢称的。”
  又一次被他搪塞,薛南羽轻轻一笑:“哦,子岸在家中时,也是耕读度日的?”
  如果他回答是,子扬说不定这就让他下地去给人收谷子。陆镜反应也快,惭愧地打了个哈哈:“我是个最浮浪无行的,耕读之道一窍不通,平常就喜欢斗鸡走狗,架鹰逐马。公子若也有骑猎之好,我倒是可以奉陪的。”
  “哦哦,这样。”薛南羽点了点头,眉目弯弯,笑得更是意味深长:“子岸非贱户出身,平日里又豪气放纵……不知是为什么,居然甘愿到流云郡来做一个护卫了?”
  “……”
  你这可就有点过分了!我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吗?
  短短几个回合,陆镜被薛南羽把“你是谁,从哪里来,干什么去”的人生终极难题问了个遍。这样的一再撩拨下,陆镜那点子傲气也腾上来,微微斜着眼看他,嘴边似笑非笑:“有美一人,我心向往,故而来到了流云——此人是谁,公子莫非竟不知情?”
  以前在上霄峰,陆靖常用这话逗子扬的,子扬毫不例外都退了。可薛南羽这一次却笑容可掬:“不知也。”
  “……”
  你回到自家地盘两年,装痴卖傻的功夫还更上一层楼了?
  陆镜要反唇相讥,可突然就泄了气。他霎时间想到,这个水镜中的子扬,是从没去过颖都的。他从没出过流云郡,更未去过上霄峰;宁国的小公子陆子安,在他的生命中根本就是段空白。如果他指望子扬能懂他的心思,除非是把子扬从头再好好地追求一遍——
  ——等等!
  陆镜的脚步停下来,他的心忽然开始乱跳。
  他为什么就不可以重新追求子扬呢?
  子扬就是子扬,不会因是否去过颖都和上霄峰而发生改变;可如今他在水镜中,也并不是宁国的嫡出公子陆子安呀。他如今只是个名唤陆镜的破落游侠,兄长与子扬无杀父之仇,他本人也未曾用匕首给子扬重伤,他现在一身坦荡清白,凭什么就不可以与子扬重新开始?
  这隐秘的想法其实在他进入水镜之初、见到活生生的子扬时就开始有了。只不过他当时也不敢和子扬有什么交集,他知自己很快要走,这份离别的到来按预想并不会久。他与子扬已是无异于死别,要是再来一次生离,他的心会比刀宰还要痛。
  因这几点,到水镜后陆镜面对子扬的寻找避之不及,跑得比兔子都快。可如今,形式已不同了。
  他被困在水镜里。无上霄峰指引,任何人都不能从故事海出入。他不知道没有在内的呼应,崔琪要多久才能找到他,可在发现自己出不去水镜时起,他确实也曾悲哀地想或许自己真永远出不了水镜了。
  因为上霄峰守护建木三百年,还没有镜中人出到镜外的先例。
  若是其他理性人士,必定会将全部心思花在怎么从此虚妄之境脱身上了。可浮浪冲动陆子安,他从来就不是个理性的人。
  于是流云郡的长公子薛子扬,看到手下这名新收的卫士神色数变,英俊的面上忽然莞尔。
  “现在不知不要紧。假以时日,公子便会知晓。”
  一行人登上缓坡,薛南羽吩咐仆从远远的放开马儿吃草。众人知趣,各自在山间汲泉烹茶,只余陆镜与长公子留在亭中。薛南羽凭着栏杆,回眸对陆镜笑道。
  “子岸,你看我流云郡风貌如何?”
  陆镜来到他身边。玉钟山的云霞霭霭,无忧湖远远如一块闪耀的晶石碎片,双塔矗立其间,流云郡静静被大片沃野环绕。
  “流云郡稻米流脂,人杰地灵。”陆镜由衷赞叹,转头对长公子笑道:“不愧是梁国第一名郡。”
  薛南羽面上露出得意之色,遥瞰流云,忽然生出诸多感慨:“如此流云,值得我豁出性命守护。”
  这话让陆镜微微诧异:“公子如此言重,难道眼下有谁要对流云郡不利?”
  在镜外的世界,流云郡是随梁王起兵谋乱了。可在水镜中,天下可是四海升平,流云侯和梁王还好端端呆在颖都呀。
  薛南羽哈哈一笑,拍一拍栏杆,豪气干云地说道:“有薛氏在,没人有这个本事——子岸,我今天携你出来,是想与你立一个赌约:你既好骑猎,可敢与我赌戏,看谁能先捉到漏网多年的一双猎物么?”
  陆镜的好胜心顿时被激起来,跃跃欲试地说:“什么猎物?公子请讲!”
  “是十二年前从活死人地逃脱的两个人。”薛南羽眸光流转,轻轻吐出个陆镜已极熟知的名字:“白鹤居士。”
  是他们?陆镜心中咯噔一下,子扬为何也在找他?
  他这点细微的神色变化被薛南羽捕捉到了,流云郡的长公子微微一笑。
  “子岸夜闯寒潭,不是为什么修蛇,而是为他们吧?不知子岸是否与白鹤居士一样,是为探访诸神遗迹才来到的流云?”
  长公子的眉目弯弯,眼中却无半点笑意,不仅如此,还有丝丝冷气从眸中透出。陆镜虽不知流云郡关于“客星”的那些个记载,但看他神情已隐隐猜出白鹤居士与侯府或许有过梁子,山海皇后遗址更是侯府不想让世人触碰的秘密,连忙解释。
  “公子误会。我在来流云前,根本不知白鹤居士为何许人也,更不知在流云郡还有诸神遗迹。我之所以来流云,是因为,因为……”
  他咬一咬牙,将进入水镜的目的和盘托出。
  “是因我一个至亲至爱之人受了重伤,气息奄奄、性命只在须臾。我不得已,只得深入流云郡采修蛇所出,为其续命。”
  至亲至爱之人?薛南羽万没想到会得这样一个回答,心中一呆,早把约陆镜一起围捕白鹤居士的计划抛到了九霄云外,愣了半晌才冷笑着反问。
  “你在家乡既有挚爱,那挚爱的性命又在须臾之间,为何不早早回去,反而留在流云把我缠个不休?你,你不是已经捕到修蛇了吗!”
  他咬牙切齿,神情愤怒不已。陆镜若在与薛南羽的情感上更自信一点,当可捕捉到子扬话中那丝连他自己都没能觉察到的醋意。可惜陆镜一直被拒绝得太久了,又当薛南羽已荡尽前尘、根本就是初次遇到自己,因此非但不敢把子扬生气的原因往那方面想,反而扔过来一句险些把他气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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