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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官发财在宋朝-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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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陆辞笑眯眯地冲他们打招呼时,他们虽是应了,却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眼底颇带了几分幽怨的气息。
  陆辞丝毫不知问题就在自己身上,莫名其妙之余,暂时也就不再尝试同这两位进入考时焦躁症的新友搭话了。
  看着这两人忧心忡忡的模样,连带着他都忍不住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
  在他眼里都称得上是简单的命题,落到才学更佳的其他人头上,不更该答得得心应手么?
  怎都一身沉重忧虑,四周一片死气沉沉?
  ……莫不是他水平太差,才会自我感觉过好,而实际上是读错题意,或是答得太简单了?
  陆辞禁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不过这些猜测,很快就被他给自行打消了。
  自己在诗赋一道的天赋虽是平平,同柳七他们那等千载难逢的鬼才有着云泥之别,但好就好在一个‘稳’字。
  心态平稳,发挥也平稳。
  就靠他这十年来靠勤补上的底子,也绝不可能连基本的好赖都分不清的。
  况且那题目简单明了,所引出处他也记得一清二楚,无甚歧义。
  若说主司故意设下陷阱,也不可能。
  陆辞正分析着,不知不觉间就已轮到他,由监试官领着,去到昨日的座次上了。
  当进到鸦雀无声、氛围紧张的试场后,他就瞬间摒弃了所有杂念,眼里心里,都只看到那一叠试卷上去了。
  ——就算登不得榜,为了身后那些人的期许,他亦当全力以赴。
  省试次日所试的,为论一道,策五道。
  当时漏开始了计时,陆辞也如其他人一般,翻开试纸,心无旁骛地开始审题了。
  将六条命题悉数看过后,陆辞心里,就有些微妙。
  知贡举的这位主司,跟诗赋时的中规中矩、不偏不倚比起,策论的出题,则将偏好很明显地表现了出来:论题虽出自《刑赏忠厚之至论》,但五条策题里,足足有四条以时事政务为基础的时务策,只象征性地出了一道子史策,皆限一千字以上。
  陆辞不知绝大多数考生看到这命题时,一颗心直接就凉了大半,写时更是毫无头绪,不知从何下笔。对昨日还中规中矩,今日却冷不丁来个剑走偏锋的主司,则是满腹牢骚。
  在他看来,这几道题目何止是不难?
  简直比昨日的诗赋命题还来得容易。
  正因太合他心意了,才叫他忍不住心存怀疑地将命题翻来覆去看了数遍,确定没有隐藏别的陷阱,才敢酝酿答题。
  他向来是诗赋最为苦手,而策论则是最拿手的强项,这回还偏偏一遇就是四道他最擅长的时务策……
  思及轻狂大意,往往容易出事,陆辞才强压住了内心激动。
  但还是忍不住感叹一句‘天助我也’。
  他这运气,可真是太好了。
  不单是陆辞,熟知他在策论方面有多强大的柳七几人,在读完题后,脑海中就油然浮现出陆辞如虎添翼,驾轻就熟的生动画面了。
  他们所想不差。
  此时此刻的陆辞,的确感到很是如鱼得水。
  哪怕明知在评分取等时,跟诗赋相比,策论的占重并不算大,也毫不影响他得以充分发挥自己的长项的好心情。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要说心里头最煎熬的,恐怕就是坐陆辞前后左右的那几位倒霉考生了。
  他们不敢往别人的方向张望,但在无比寂静、只时而有‘沙沙’笔尖走纸声的试场里,听觉就会不可避免地变得无比灵敏。
  坐陆辞前后的蔡齐和庞籍还好,虽然难免被带起几分紧张,但更加熊熊燃起还是争心。
  他们心里暗自感叹一句少年可畏后,就迫使自己尽快理清思绪,起码莫要落后陆辞太多动笔。
  然而想法是好的,实现起来,却不是一般的困难。
  绝大多数举子,都只是寒窗苦读,甚至不乏因家境艰难,连获取书籍和纸张的途径都很是匮乏,更别提奢侈地外出游学,增长阅历了。
  纸上得来终觉浅,加上朝廷取士时,对策论也不如对诗赋的重视,举子们在策论方面,难免就被书中所读的内容给框住。
  比来大宋后跑过数州游山玩水,现代时更见过无数稀奇的陆辞,当然会弱上许多。
  若是经义和子史策还好,换作天马行空的时务策,大多数人都感到几分束手无策起来。
  而坐在左右的那两人,则更不幸一些:他们眼角余光,刚巧够瞥到一只白的晃眼的手在慢条斯理地研磨,动作既优雅,又从容。
  等研好之后,就蘸墨提笔,就听蚕食桑叶之声连绵不绝地传来,顶多偶尔被挪动卷纸的响动所打断。
  他们虽看不到具体情景,也能想象出此时此刻,隔壁那位在群见时大出风头的陆解元提落笔间一气呵成的自信沉着,更觉压力倍增。
  身为引起他们不安的罪魁祸首,陆辞却已彻底进入了浑然忘我的伏案狂书状态,发自内心地享受着挥洒自如、文思泉涌的感觉。
  而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唰唰’写满换纸、和写时片刻不带停顿的做法,究竟给身边举子带来了多大的心理压力。
  由于天气极冷,磨好的墨放在桌上,很快就会被冻得僵硬,墨汁干涸,无法继续使用,需得重新磨过才行。
  举子们写篇幅颇长的策论时,难免需要中途停下,边想边继续写,动作稍微慢上一些,墨就胶冻了,需要再研一遍。
  通常写一篇策或论,都得反复研个三四回,才能写完。
  这么一来,思路往往也跟着断断续续,文章读着,难免就不够通畅了。
  陆辞却极讲究:每磨一回墨,就能精准地掐在它可用时间过去前,刚好将一篇策写完。
  等终于听到陆辞停笔,已然濒近麻木的几人,才战战兢兢地松了口气,生出几分重返人间之感。
  他们也顾不得数陆辞这已经写了几页、或是猜他已做了几篇了,赶紧重整思绪,只求好歹赶上一点进度。
  偏偏陆辞停笔,完全不是因为思路堵滞之故,纯粹是为了稍微活动了一下为微感酸软的十指。
  再昂首灌了几大口蜜水后,就神采奕奕地再度开工了。
  一晃眼,三个时辰过去,他竟已只剩下最后一篇策还没动了。
  前几篇的长度,多在三千到四千字左右,最长的论也不超过五千。
  现时间充裕,他又特意将最喜欢的那道命题留到了最后,便决定不再跟强迫症一样刻意让每道策的长度都保持接近,而要尽情发挥,多写一些也无妨,便叫它成压台之势。
  才在这难以言喻的压力下憋出一论一策的蔡齐和庞籍:“……”
  饶是好脾气的他们,此时也被嫉妒激起几分暴戾来。
  他们艰难地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会儿不平衡的心态,再缓缓地吐了出来。
  不然的话,真想一砚台砸到这没完没了的小解元的脑门上。
  作者有话要说:  蔡京和庞籍:你是魔鬼吗?
  因为解试和省试内容大致一样,我就不重复科普啦!
  1。《刑赏忠厚之至论》出自嘉佑二年,苏轼所考的那场省试的题目。
  2。 倒数第二是压轴,倒数第一是压台。
  今天注释居然只有这么两条!简直美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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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等漏壶里的水银走完,知贡举刘筠便自帘后走出,扬声宣布省试第二场结束。
  在监试官逐个将卷子收上时,竟出现了好几位因还未完成策论、而深深感到绝望的举子,不顾一切地攥住试卷一角,苦苦哀求对方,求让自己再补上最后一个字。
  莫说对方是不是真只补一个字,一旦开了这不合规定的先河,以后哪还了得?
  别的不说,可还有无数在眼睛在边上盯着看呢。
  铁面无情的监试官,只冷笑一声,严声呵斥了对方,勒令其即刻放手。
  就当着这个泪流满面、哀嚎不断、神情写满了不甘心的举子的面,他将那哪怕只是粗略一看、就能瞧出好些处涂抹错的卷纸给强行扯走了。
  还有不知死活,一昧胡搅蛮缠的,他更不客气,径直让虎视眈眈的巡铺官将人拖了出去,再收走试纸。
  却还有人趁此骚乱,用身子作遮掩,赶紧提笔补上几字,但无一不被坐身边的其他人检举上报。
  这些的下场就更糟了:卷子悉数收上,但无论评等如何,都算作废,之后是否追究殿举罚铜,则暂还不知。
  如此严惩,自是起到了杀鸡儆猴之效。
  直让还心存侥幸,跟着蠢蠢欲动的众人看出主司不容姑息的态度,纷纷消停了。
  陆辞将这些人反应的尽收眼底,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难得地有些茫然无措。
  这些人做得……真的和他的是一样的策论题目吗?
  平心而论,时务策的难度顶多算个中等,尤其这回主司所出的那四道,无一不是曾在朝中掀起一段波澜的大事。
  即便是闷头读书之人,也将略有耳闻。
  况且举子笃学业文,便是未来的官员,既要为国为民的福祉打算,怎能对政事漠不关心呢?
  在明知策论可能以时务为题的情况下,就更不该对外事不闻不问了。
  想当初朱说手头只稍微宽裕,就自发地买小报来读。
  时务策跟经义子史策相比,破题简单,发挥空间还极为广泛,使证时也不似死板的经史子集策那般讲究严谨。
  哪怕用当朝往事做例,也不属犯禁,只要有理有据,清晰明了,不犯引证讹舛、辄用野史、杂说的忌讳即可。
  这种自由度高,涵盖面广的题目,应该更容易引导个人发挥,而不受到过多局限才是。
  陆辞就做得很舒服。
  他因时间充裕之故,最后一篇洋洋洒洒地直接写了将近七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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