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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安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黯淡之色。如果,现在的自己和她相见的话,或许也会和王越同样的表现吧。那抹黯淡之色一闪而逝,他摇摇头,迅速从中挣脱了出来。接着若有所思的看了依旧凝望着王越背影的墨音宝儿一眼。真的是那样的话,又到底是谁负了谁呢?
看小越的表现,很像是他负了对方啊。甚至很有可能是他做了对不起对方的事情,然后从她的世界里销声匿迹。看他看到她之时脸上表现出的震惊模样……这个猜测似乎有些极大的可能性啊。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和她勾搭到一起的呢?七岁之后,自己可就跟他形影不离了……难道说是在七岁之前?不可能,那也太早熟了……说起来,小越不久前还对李艾有着一份沉甸甸的眷恋之心。而且那个时候,喝醉酒的他似乎还说过,对李艾的感情是他的初恋……那这又算什么?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不仅是这一点,就连小越今天中午所说的那些话自己也完全没有头绪。我只是我……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唐安痛苦的挠头,努力的思考着王越所说的那句话的含义,却怎么也得不到答案。
思索了好一会儿,唐安却是干脆的放弃了。该死的,想什么想,正主儿之一就在这里,上去问不久可以了吗?想到这里,他放下手掌,望向墨音宝儿的目光瞬间变得炯炯有神起来。
可就在他正准备向那边凝望着王越离开的方向的墨音宝儿走过去的时候,凝望着王越离开的方向的墨音宝儿却是突然低垂下眸子,收回了望向那个方向的目光,接着急匆匆的转身,快步从他的视野里逃离。
他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原本有很多话要询问她的他却是连一句叫住她的话语都没有喊出来。因为,在她转身之际,他分明看到一串反射着夕阳光芒的晶莹从她的脸庞滑落,破碎在冬日的朔风之中。
“……”沉默了良久,唐安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抱着充斥着一团乱麻的脑袋,转身向自己家的方向走了过去。“小越,你这家伙……和她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啊!”
背转身离开的他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王越停下脚步,微微偏了偏脑袋,没有回头,用眼角的余光向身后看了一眼。那一眼里,有着点点不忍的情绪波动,可那波动却在片刻消弭,只剩下一片带着默然情绪的冷硬。
他收回目光,木然的垂下眸子,凝视着自己被逐渐蔓延的高楼的阴影逐渐吞噬的双腿。微微闭上了眼眸。他的嘴唇蠕动着,用连他自己都听不真切的声音低声喃语着,“对不起……”
“明明感觉到你没有恶意,但是……我必须这么做……我……只是我……”那双木然的眼眸里,倒映着属于王越的记忆里,那些熟悉或陌生,重要或不重要的人的影子。他默默的闭上眼睛,把自己的心包裹在厚厚的甲壳里,连带着自己的眸子一起,变得木然,变得冷硬。他……不愿自己再为那些不属于王越的记忆而产生丝毫动摇。
其实,他刚刚察觉到了她的注视。冥冥中有一种感觉,指引着他察觉到她在看他这件事情。可即使如此,即使知道她在注视着自己,他也没有回头。虽然,在察觉到她的注视的时候,他的心头充满了脉脉的温情。那温情驱使着他回头,去和她对视。但他强硬的压下回头的**,因为……那脉脉温情不属于王越!而他……只是王越。
而在那冥冥之中的感觉的影响下,他也知道她察觉了自己明明知道她在看自己,却怎么也不肯回头这件事情。他也能猜到,知道这一点的她会有多么的痛苦。对察觉到这一点的她来说,他每每决绝的向前走一步,都等于是残忍的用利刃在她心头划上血淋淋的一刀。从察觉到她的目光之时到现在,他已经数不清自己背对着她走了多少步,也数不清她的心脏之上究竟被划了多少条口子。或许……已经支离破碎了吧?
那样……很痛苦,对吧?可尽管如此,尽管他明知道…,明知道她会遭受那样的痛苦,他也没有回头……直到她主动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他知道,她是哭着离开的。明明相隔了那么远,中间隔了好几栋大楼,就算回头转身,也看不见她的身影。可是,他就是知道……就是知道她哭着离开这件事情。但是,他没有回头……
他停顿的脚步再次迈动起来,一步步默默的踩着逐渐侵蚀整片天地的阴暗,缓缓的离开了这里……
夜色在他身后悄无声息的降临,阴影逐渐遮蔽了整片天空。而在这吞噬了整个世界的黑暗之中,有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轻轻回荡着。“即使被分去了一半,也还存留着这样的劫数吗?幸好……幸好我承担了一半……”那叹息声溟溟漠漠,到最后,却是淡化到无人能够听闻的程度。平地风起,将一切卷碎,不留一丝痕迹……
火……如同海洋一般的火。整座城池都被淹没在火海之中。半片天空都被火光染红,冲天而起的烟柱扭曲成奇形怪状的模样,一如被火海所吞噬的灵魂在地狱深处疯狂嘶吼的模样。
铁蹄践踏着这座城市,森寒的弯刀反射着火光,从四散奔逃的百姓身上带起和火焰一个颜色的液体,在那一瞬间止住从那具身体里发出来的剧烈嘶嚎,但却让其它人的嘶嚎更加汹涌起来。
失去亲人的悲痛,失去家园的彷徨,无路可逃的绝望……这所有的所有,充斥了整座城池!城池在铁蹄和弯刀下死去,放任火焰将自己的身体连带着逃无可逃的生灵一起吞噬。家园成了地狱,而无能为力的侥幸者,只有不住的疯逃。
逃,逃离屠刀。逃,逃离地狱。逃,逃离死亡。可是,再怎么逃,也逃不开心头那如影随形的痛苦。家园破碎,河山颠覆,外虏入侵,百姓疾苦。一切就在他的眼前发生,可他却什么也做不到,只有逃。他只是一个身体羸弱的文人,什么也做不到。
他也想过学班超投笔从戎,救百姓于水火之中。可是……可是他的身体……他什么也做不到,他救不了任何人,唯一能护着的,也只有自己的妻子而已。在这动荡的乱世之中,再怎么忧国忧民,他也只能保住包括自己在内的寥寥几人而已……他的名字,是言孤。而他的妻子,是宝儿。
王越睁开眼睛,凝视着被昏暗所笼罩的天花板,目光诡秘的波动着。良久,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在滴答滴答的秒针走动声中蠕动着干涩的嘴唇,无声的言语道,他不是我。
他没有发出声音。但是,任何人都能听出他的坚决。他坚决的言语着,否定自己曾作为言孤存在过的事情。
即使睁开眼时,他是王越,闭上眼,却沉入了言孤的世界,化作言孤,经历他所经历的,他所铭记的事情,他也不承认言孤。我只是王越。他无声言语着。
我只是王越。只是王越一个人。所以,我的父母只有他们,我的朋友只有他们,我的……他默默低语着,我的一切,都只属于王越这个名字。王越从未经历过的……我都不承认!所以,宝儿……对不起。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三个字而已。他幽幽的叹息了一声,目光软化了一瞬,又重新变得冷硬起来。
而与此同时,和他身处同一片黑暗中的墨音宝儿却是抬起了埋在双膝间,被泪痕渲染了大片的脸颜,低低言语道,“即使是这样,即使你这般对我……但是放弃什么的,不可能。”
………………………………
第一百二十五章 僵局
李艾无神的睁着眼睛,平躺在温暖的被窝里,仰面凝视着头顶晦暗的天花板,静静的思索着些什么。她很早就醒来了,那个时候,或许还没有到黎明。虽然身处在催人入睡的黑暗之中,她却完全失去了睡意。今天,她所等待的变数会到来吗?
2016年12月19日,星期一,天气预报说今天是一个阴天,和墨音宝儿来时阳光明媚的天气截然不同从墨音宝儿不知用什么手段弄到一个合法身份,为了王越从不知名的地方转学到张舟他们所在的学校,化名杨宝儿进入他们所在的班级的那天起,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周的时间。
在这一周时间里,李艾已经把自己能够想起来的所有信息在短时间内能够解读出来的各种可能性全都解读出来,罗列在那个曾记述过她的梦境的笔记本上了。虽然并不是很完整,也有可能漏掉了很多可能性。但是,她相信,罗列出来的可能性已经将所有可能的大的解读方向都囊括了进来,剩下的,只是各种各样的分支而已。
但是,她却没有将自己对墨音宝儿留下的那句包含有可以扭转张舟命运的话语的各种解读写下来。
虽然她同样从这句话上分解出了很多可能的答案,但是,她总有一种感觉,那些都不正确,她连那个方法的影子都未曾摸到。她查过很多资料,想要找到这句半文半白的话语的出处,但却一无所获她也试着用各种各样的文言文释义来解读这句话,可得出的却只是一个又一个或乱七八糟或毫无用处的句子她更试过用各种古代或现代的特殊排列方式将那些字词重新排列,但是,同样没有任何收获她还试过
解读完那些信息,将所有可能触及到真相的信息整理出来之后,她就全身心的投入了解读那句话的工作之中。可是,任她将自己所能想到的所有方法全部一一试过,也没有任何靠谱的收获一切都陷入了僵局。
现在,她能指望的,也只有重新回到她视野里的墨音宝儿了。她是知情者。她知道一切的真相,这是她承认过的事情。如果她不知道的话,又怎么可能说出可以改变那命运的方法呢?
不过,虽然她知道这一切,但却有一股让她顾忌的力量,阻止她将真相说出口。那种力量,很有可能和威胁张舟生命的力量有着同一个来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