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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声越来越密,响彻整片天地,窗口落下的雨滴在窗内的灯光的映照下反射出火焰的光芒。在一片黑暗中,唯有此处,只有此处……还处在光明之中。哪怕只是……微弱的光芒,在这样的黑暗之中,也显得那样的弥足珍贵。
在她眼眸里的修一时沉寂下来,透过她的右眼,和她一起凝视着窗外的漆黑雨幕。整个房间一时沉寂了下来,只有不时响起的灯花爆裂的声音和窗外的雨声在回响着。
“呐,”她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你还在吗?”她的话语让修从那份恬静中惊醒过来。他能听出她言语中表露出来的那份脆弱,也能看到她右眼视野突然变得一片迷蒙。她在害怕,她在担忧,她在恐慌。他能理解她的这种心情,他知道,最痛苦的并不是一直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是在得到之后不久,再次活生生的失去!那十几次撕心裂肺的经历让他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他开口,回应她的期待。他低声回应到,“我在,”他知道,只要这样一句话,只要这样平淡的两个字就可以让她安心,让她放心。可是,这只是一时的安心而已。这只能排遣她一时的不安而已,并不能让她完全放下心来。所以……他并不打算只想说这样两个字,他也并不只是想让她放心而已!所以他开口,接着说了下去。
“从今往后,我会一直都在。只要你叫我,只要你呼唤我,我就会出现。”他这样承诺着,末了,却是小声添了一句,“我一定要拯救你……”
他说得很小声,但是她还是听到了他的言语。她的眼眸更加迷蒙,却是再止不住泪珠的滚落。她抬起手掌,拭去在脸颊上肆意的泪珠,轻声回应道,“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你愿意守在我身边……你愿意陪我说话……就已经拯救了我了。”
他知道她理解错了他的意思,但他没有解释,解释了也没用,在这座恶心的城池的规则控制下,她根本没有可能听到他所言语着的那些不利于这座城池的话语。他只是沉默,默认了她的解释。她不需要知道这肮脏的一切,所有的事情……都让他来承担!反正……他已经经历了那么多次的痛苦,也不差这一次!
她的泪水让他无限怜惜,这份怜惜却和当初面对第三位宿主时的怜惜有些不同,但那时的他并没有察觉到这些异样,只是默默的下定决心,这一次,一定要拯救她!
……
在他从自封的状态中脱离出来的第二天,寒山城依旧笼罩在一片雨幕之中。在这样的天气之中,行人基本上都呆在家里,舒静也没有出去的理由。于是她赖在床上,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他。“呐,你在吗?”
“我在……”
“你还在吗?”
“嗯,我在。”
……
他每回答一次,她眼眸就会弯起愉悦的弧度,连带着他的视野也变了形状。这让他感受到了她因为他的存在而产生的雀跃,这让他也跟着一起雀跃了起来。
这样的问答持续了好一会儿,她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房间又一次笼罩在了紧密的雨声之中。然后,在这嘈杂的静默之中,他听到了她突然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呐,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她这样询问着,言语之间没有多少他会答应的底气。他一直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这让她以为他不喜欢别人知道他的名字。
听到她的问题,修一时沉默了下来。如果真的让她知道了他的名字的话,她或许就不会这样快乐的和他交谈了。可是,他也不愿拒绝她的请求,这让他一时左右为难。
他的沉默让她以为是她的问题惹他生气了。这让她很是惊慌,她急急忙忙地坐起身来,急声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一直用‘你’来称呼你不太好,如果你不愿意的话……”
“怎么会不愿意呢?”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出声打断了。“你也听我说了我的来历了,经历过那么长久的岁月,我已经……想不起我的名字了。”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由你来给我取一个名字吧。”
这就是修这个名字的由来。
………………………………
第四十八章 杀戮之事,我来
花开未开,柳絮纷飞无情债;夏至不至,蝉鸣笛断爱成灾。叶落未落,纠缠漂萍总无奈;雨下不下,摇摆终使人不再。歌尽未尽,桃花芬放竹马来;颜欢不欢,断桥雾冷苍颜待。风来不来,反正是,枯朽楼台,三生承载。
午休的铃声奏鸣在压抑不住的喧嚣之前。在众人纷纷离开教室觅食的时候,李艾却是缓缓趴在了桌子上。她没有食欲,尽管那没有接触到早餐的胃不停的对她发出警告般的咕噜声,提醒她早点去食堂或者小卖部买点什么喂喂它,她也不闻不问。
她只是趴在桌子上,默默的闭上了眼睛。她思考了一上午,现在已经累到不行。她猜测着他为什么会用重感冒这种理由请假,用一上午的时间寻觅出了十数个理由,其中最有可能的却只有两个,一个是他在用这种方式躲着她,一个是他遭遇到了十分严重的事态。可纵使她思考出了这样的理由,也没有想出自己该怎么面对张舟。
她放下一只手,想要掏出放在荷包里的智能手机,结果却触碰到了放在荷包里的绿姬的木偶,她的手停滞了一会儿,然后放弃掏出那个并没有他联系方式的智能手机,转而摩挲起绿姬的木偶来。摩挲之间,她低声叹息着,“绿姬,我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在她摩挲着绿姬木偶的时候,有一个男孩倚靠在教室的后门,默默的凝望着她的身影。她亦不知道,荷包里的绿姬木偶在她摩挲之时闪过了几许盈盈的绿光。
……
窗外的雨声淋漓,灰蒙蒙的雨幕笼罩了整座城池。舒静搬过椅子,坐到了刚刚被她打开的窗户面前,静默的望着似乎要将整座城池冲刷干净的瓢泼大雨,眼眸中多了些许不自在的感觉。
她的右眼眸突然闪过一丝金光,然后一个有些浑厚的声音的响彻在她的心底,“你感觉到了吗?”
“我只是觉得无比的压抑,无比的烦躁不安。”舒静抬起手掌,按住颇有起伏的胸口,一双眉头紧皱着,满满是痛苦与不解之色,“修,这是怎么了?”
寄宿在她眼眸里的修眼眸深处是暴虐的杀机,在心底默默的低嘲着,果然,就算让她呆在房间里,不曾讲述给她任何关于她的能力的事情,这座恶心的城池也会一步步引导她出手,去和那些邪物与妖魔搏命厮杀!
他躲不掉,她也躲不掉。只要他们身处在这座城池之中,只要他还是这座城池赐予的力量之一,只要她还是被寄宿的宿主,他们就逃不出这样的命运!
修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低声询问着舒静,“呐,阿静,”阿静是她逼着他使用的对她的称呼,那个时候,她似乎对为他取了个名字感到害羞,于是软磨硬泡的让他答应了用这两个字来称呼她。
他却是没有想到,第一次正式的用这个称呼叫她的时候,却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只是感慨了一瞬,就收回了思绪,接着说了下去。“你想过,这些力量存在的意义吗?”
听到他的询问,舒静的身体下意识的抖了抖,却是沉默了下来。她那么聪明,又怎么会不明白,寄宿在她身体里的那些威力巨大的力量和她突然能够看到的妖魔亡灵之间有什么样的关系;她那么聪明,又怎么会不明白她向任何一个她能看到的妖魔亡灵搭话的时候,它们都会带着或害怕或忌惮的神情远离她所在的地方背后的含义。
她是它们的天敌,她身体中的力量是它们害怕的根源。作为用杀戮铸造自己威名的寒山候的女儿,她能看出,它们眼眸中的恐惧和忌惮是建立在什么样的基础之上的!她可以想象,这些力量的上一任主人,是用怎样的尸山血海铸造了这样的威名!
“我……知道。”她咬紧了牙关,艰难的说出这样的话来。她有预感,给出这样的答案,在前面等待着她的……必然是血海尸山!
她不喜欢杀戮。不论杀戮的到底是不是人,她都不喜欢。她不愿仇恨,不论她自己受到了怎样的委屈。没有仇恨,自然也不会有一颗杀戮的心。可是,她也知道,有些事情,她非做不可。这种使命,在她被这十三种力量寄宿的那一天就已经注定了。
她能感受到,那些亡灵和妖魔远比普通人强大的力量。她还记得,街道之上那个长着獠牙的妖魔,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阴笑着对那个小孩探出的利爪。如果不是感知到了某些气息,那双爪子绝对会按下去。她不敢想,那爪子按下去之后,那个小孩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是在守护这座城市里的人群。可是……她不喜欢杀戮。无论有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杀戮依旧是杀戮,血腥依旧是血腥。手上一旦沾染了血迹,就再也洗不干净了。
修能感受到她心中的犹疑与挣扎,他叹息了一声,低声道,“阿静,这座城池中的人都厌你,恶你,弃你,你大可不必为了他们去做你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一旦踏上了这条路,便永无回头之期。何苦要为这些人拔剑,在荆棘与鲜血间前行呢?不要……拔剑,好吗?”
他明知这座城池不会允许,明知她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却依旧出声相劝。他不愿意她做出她所不喜欢的选择,哪怕她已经下定决心。
“不,”她知道他是为她好,但她依旧闭上眼睛,咬紧银牙,坚定的否定了他的提议。
“总有一天,他们不会再厌我,恶我,弃我,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都会保护好他们。”舒静站起身来,遥望着被一片灰蒙笼罩着的城池,那一头晶白的长发在夹杂着雨丝的冷风吹拂下,飘出森冷的弧度。在涌动的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