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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及这个话题,三人之中一人欢喜,另外两人却都有些不自在的转开了注意力,这让他们彼此之间错过了很多东西,很多足以改写一切至少能改变部分结局的东西。
李艾眼中的那一丝异样一闪而逝,她移动脚步,站到了青衣少女的面前,然后坐到了原本就属于她的那张平放下来的沙发之上。
“说起来,虽然加上你,我们也只曾在这座城市里见过两个可以完全化成人形的妖。但是,这只是我们在这座城市所见到的。”她低垂着眸子,所以不曾看到青衣少女眼眸里的某些神色,自然也不曾明了这座城池的特殊。“这个世界这么大,还有很多我们所不曾去过的地方。在这个世界上,应该还有更多的,可以化作人形的妖魔吧?至少还有一些强大的亡灵。”说到这里,她却是想到了不久前,在她十七岁生日的夜里,在那条狭窄的巷子里见到的那个异常强大的亡灵。
“在古老的神话传说中,强大的妖魔鬼怪可以将彼此的某些记忆给予他人。你为什么不去找可以做到这样的事情的同类,非要这般麻烦的找人教授呢?”她凝视着青衣少女,寻求着一个答案。“虽然我们不曾在这座城市里见到其它的,古老的异类存在,但应该还存在着吧?为什么你不去找他们呢?”
“有倒是有。这种方法也确实可行。”听明白李艾的问题之后,青衣少女的眼眸里掠过几许厌恶之色。“不过,且不论使用那种方法的时候,有被灌注记忆的一方修改自身本来的记忆的风险。就我自己来说,我讨厌那个家伙。让那样的家伙帮助我,简直就是对我九尾妖狐一族的侮辱。”
“九尾妖狐?”李艾重复了一遍这个名词,眼眸里流转着有些奇异的光芒。似查觉了她的目光,青衣少女勾起了嘴角,露出一个很是魅惑的笑容,“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那个祸乱了一整个王朝的苏妲己的同族。不过,我和她并非是同一脉。”
说到这里,她的眼眸里流露出了有些异样的光芒,“她那一脉,早在三国时代就已经终结了。你们的历史上应该还铭刻着她那一脉最后的传人的名字,她的名字叫,貂蝉。”
“那你呢?你的名字是什么?”李艾眼眸里有一瞬的波动,可这份波动下一刻就归于平静。她凝视着她姣好的面容,注视着她的眸子,询问她的名字。
而青衣少女在听到她的询问的时候,却是怔了一怔,眼底流转着几分异色。良久,她方才轻启朱唇,低声道出她的名字,“墨音这是我遇见他之前的名字,宝儿这是那一世他对我的爱称。所以,我的名字叫墨音宝儿。”
“墨音宝儿。”李艾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垂下了眸子,然后低声笑道,“那么,说说吧,你都想要学习些什么?”
眼见青衣少女消失在了那淡蓝色的窗帘后面,一直跟在她身后的蓝衫少年终于显露出自己的身形。他凝立在一栋高楼的楼顶,环视着充斥在这座城市里的各色霓虹,一双金色的眼眸里流露出几分黯然的神色。
他从那倒映着她曼妙的身影的窗帘上移开眸子,仰头望向难以看见星辰的天空,一颗心如同这片天空一般不见丝毫明朗,遍布着难以名状的阴霾。他低低的叹了一口气,为他自己的感情,也为那个不停追逐着那个誓言的女人。
一切都会变。就算她还记得那誓言,喝过忘川河水的他已然将一切都忘记掉了。就算这一世她努力的再续了前缘,下一世,他依旧会忘记。于爱来说,这是一种极为强烈的伤害。生生世世如此,伤害周而复始,一层层累积着。她再热枕,再沉迷,总有一天也会感到倦,感到痛。
当她感受到那股疼痛的时候,也就是他可以代替他住进她心里的时候。他等待着,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可是,在等待的过程中,他与她每续一世缘,都等若在他的心上划上深深的一刀,每一次,他都会痛彻骨髓。
他其实很清楚,他会这般迷恋她,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这一族天生的魅惑体质,是因为他正巧在她第一次显露人形的时候撞到了她的面前。他很明白,他对她的爱从一开始就只是他的一场巧合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注定痛苦的错误。
但是,当这个错误延续了数百年,当这个巧合逐渐延伸,他慢慢发现,自己早就已经沦陷。其实他可以挣脱。早在她遇见那个人的时候,加诸在他身上的魅惑之力就已经减弱到他随手可破的程度。可是他不愿。明知会痛到死去活来,他也宁愿将错就错。
他在坚持,他在赌。他相信,在他的心支离破碎之前,能等到她的回心转意。
有风来,席卷他的衣角,他凝立在高楼顶端的身影顷刻间显得那般脆弱。
“九尾妖狐墨音宝儿青衣城池原来是她,原来是那个时候”寄宿在张舟右眼眸里的修瞳孔一缩,他终于想起,自己是在什么时候见过她的了。
他低垂着眸子,却是有些失落。
他确实见过她。在那一世,在他寄宿在那个少女体内的时候。
“使者先生”他似又听到了她的声音。她总是用这样的称呼来呼唤他,从始至终,一直都没有改变。
“夏疏影”他低声的唤出那个名字,一时沉寂下来。
………………………………
第六十九章 我是一个杀手
我喜欢黑夜,因为这夜,黑得让我很有安全的感觉。
乌云遮月,漫天繁星尽没,唯剩下一点莹莹的微光。而在这样的微光里,渐渐升起了薄雾。这薄雾在黑暗里显露出深灰的颜色,侵入一栋豪宅之内,将一团又一团烛火包围,分割开来,模糊着穿行在其中的护卫的视野。
豪宅外,提着灯火的打更人渐行渐远,邦邦的敲打声只剩下轻微的回响,奏鸣着,被这间房间里的女人发出的痛苦叫声尽数掩盖。
锦绣丝绸之内,有两具躯体纠缠在一起,木质的床脚吱呀作响,和那女人渐趋沙哑的叫痛声合着同一个节拍。
我躺在横木之上,借着窗外的幽光,透过迷蒙的丝绸帘幕注视着那个在少女身上纵横驰骋的身影,慢慢握紧了手中短匕的柄端。手上留存着的常年握持的老茧贴上了短匕的把柄,和上面那被雕琢出来的纹路完美的契合在了一起。
我注视着那个身处在绫罗包围之中的壮硕身影,默默盯视着他**的背心。只要从那里刺下去,就可以结束掉这家伙的生命。只要抓住那一瞬间的机会,不管他是何等的高手,都会在我的寸杀匕之下化作亡魂。因为,我是杀手,我出手的那一刻,趋近无敌!
木质床脚摇动的声音越发急促,少女沙哑的声音逐渐低落下来。我弓起了身子,从横木之上一跃而下,砸穿斜斜挂着的丝绸,落在那**着身体的男人的后背上,将刚刚警觉,想要撑起身体的他重新压回了那个少女身上。不待他有任何动作,握在我手中的寸杀匕急速落下,利落的捅进了他的后心。
那个被切断脊椎的男人身体一阵僵直,试图偏过头,看清我的面容。我死死按住捅进他身体里的寸杀匕,用力一绞,将他最后一点力气也尽数抽离。他偏转到一半的脑袋无力的垂下,瞪着一双眼睛,趴伏在那个已经昏迷过去的,嘶声嚎叫了一夜的少女身上,再无声息。
我踩在他的后背上,放缓了呼吸,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他任何的反应。于是我放下心来,拔出寸杀匕,纵身跃回那根横木之上,掀开曾被我改变位置的瓦片,准备从这个充斥着血腥味和某些奇怪味道的房间里脱身出去。
可将那些瓦片重新搬开之后,我突然感觉有些饿了。算起来,已经有两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啊。我揉了揉现在才开始咕噜作响的肚子,纵身跳回了这个房间,径自拉开搁在床头的柜子的抽屉,从里面翻出一锭五两重的银子,塞进鼓鼓囊囊的胸口,然后再度腾身,回到了横木之上。
头顶的天空越发昏暗了,有灰蒙蒙的雾顺着屋顶的瓦片滚落,阴森森的,却让我感觉无比的安全。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那无比熟悉的属于仅属于黑夜里的空气的阴冷。轻飘飘的立身在屋檐雕琢的瑞兽身上。垂眸看着这庭院里一处又一处的迷蒙烛火,微微勾起了嘴角。
隐身在黑夜里的杀戮已经完成,一切,都已经就绪。剩下的,就只有我转过身,通过那个大洞丢下几枚有些残缺的铜钱,洒落在那具尸体的身边。
我是一个杀手,一个强大而又孤高的杀手,将雇佣我杀人的人所给的佣金摆在死去的目标身边,是我出手的标志。
那一夜,我如往常一般用烈酒洗尽寸杀匕,抱着酒坛,坐在灯火通明的青楼屋顶,等待着夜里的冷风吹起,缓缓平息我心底那因杀戮而升起的几分炙热。
空气中流转着躁动的气息。有风来,将青楼悬着的数十条绫罗绸缎吹得悠悠荡起,却怎么也吹不走我心底的那几分莫名。
平静的夜突然被打破,八方风来,搅动着悬挂在青楼边缘的绫罗,让它们彼此胡乱的纠缠着。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弥漫着,环绕在我的身边。我抬起头,仰望着一片灰暗的天穹,隐约间明了,“要下雨了吗?”
我喜欢雨天,正如同我喜欢黑夜一般。它们同样阴沉,同样可以给我安全的感觉。淅淅沥沥的雨声可以和黑夜一样隐藏我的存在。而失去存在的我,才能感受到安全。
我是杀手。收钱割命的杀手。一个喜欢雨天,喜欢黑夜的,纯粹的杀手。我已然忘记了我为什么会成为杀手,已然忘记了我从何而来,也已然忘却了我的名字。除了自己是杀手之外,我什么都不记得,也什么都不愿铭记。我只想这样存在在这座城池里,由生到死。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平淡无奇。而我会为这样的平淡无奇而欢喜,正如这即将降落下的雨滴。
我喜欢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