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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道有点暗,依靠两旁建筑人家灯火透出来的光,照得很不真晰。
他慢慢走过去,听到一声狗叫,也许是踢到了石头,前面的人闻声转过头看向他。
“嗨,巧啊。”千辰瑀尴尬一笑。
许诺没有理他,转过头重新拢了拢外套。
“你在干什么?”他绕过许诺的背后,看见他手上捧着只小狗,“哇好可爱!”
他蹲下来,想伸手去摸,许诺抱着小狗往旁边侧了一下。
被这么明显的拒绝千辰瑀挺尴尬的,但也很愤懑。
他明明好心想要和他做朋友,为什么这个人给他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如果是以前心气高的千辰瑀,估计现在已经发怒了。
不过他还是忍下了。
“你什么意思?”千辰瑀问,声音带着怒气,手上要摸小狗的动作顿在空中,有点尴尬。
许诺没有说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匆匆低下头,抱起小狗站起来转身要走。
说实话千辰瑀真的有点难受了,第一次被人这样无视,而且还是在自己这么主动的情况下。
生气的他伸手拉住了许诺的外套,衣服扯得紧,许诺被惯性拉了回来,大概脖子被勒到了,发出低低的嘶声。
千辰瑀拉着他的帽子,在许诺被扯回来的瞬间用力往脑袋上一扣,转了个圈绕到前面,一手抓住小东西,然后往后退,退了得有一丈远。
手上的小东西发出“昂昂”的惨叫声,千辰瑀皱着眉抻长了手。
“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扔下去了。”千辰瑀说。
“不要,求你。”许诺喊。
此时他才发现男孩流泪了,晶莹的水珠顺着眼角滑了下来,他第一次看到人为一个畜生求情。
清水河的河水并没有名字这么清,反而很脏,很臭,静下心来仔细一闻,还能闻到各种腐烂的臭味。
千辰瑀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以为里面有虾鱼,还天真地带着工具过来挖贝壳,结果只找到几颗没用但平面光滑的石头,他一甩就给扔掉了。
岸边离河水大概有两米高,小东西害怕得一直“昂昂”叫,千辰瑀拎着小东西的颈部,在听到小东西的叫声时还以为自己抓错了部位,瞧了眼,才发现没抓错。
也是这一眼,映着河水的月光反射到小东西身上,他发现小东西少了条腿。
不,准确的说是少了条胳膊,前胳膊。
千辰瑀赶紧把小狗抱了回来,摸了摸脑袋。
小东西的惨叫声停了。
许诺一见没有威胁,赶紧从他手中抢走了小狗,轻轻地抚摸着,像是安抚受惊的小朋友一样。
“它,”千辰瑀开口,“怎么了?”
“腿没了。”许诺眼皮都没抬一下,还是低头抚摸小狗。
“怎么没的?”千辰瑀问。
“不知道,”许诺抬头看着他,“可能是被你们学校的同学弄的。”
千辰瑀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着校服上的校徽,有点难受。
“你在学校后山捡的吗?”他继续问。
许诺抬眼瞧着他,似乎把他和小狗的始作俑者在作对比,过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不知为什么千辰瑀觉得心里难受,小狗的腿没了,是被学校的学生弄的。
人性,仿佛不该用一个字或者词来概括。
有太多太多因素,让他下意识同情起这个男孩。
“它叫什么名字?”他问。
许诺在小狗的腿上摸了摸,乖巧的小东西往他怀里钻了钻,“没有。”
他们才认识,应该不至于开玩笑。
想了一下,发现许诺坚定的眼神,他才确定“没有”是个名字,“这名字有点奇怪。”
“它无父无母,没情没爱,它就是‘没有’。”许诺说。
千辰瑀笑了笑,这个解释有点意思,可是转念一想又让他猜测了半分其他,小声说:“你呢?”
可以随意让人欺负,好不反抗,也没人帮你,你的家人呢?
如果是他老爸,看到他被人欺负,绝对一拳打过去。
许诺沉默,把没有放下来,从口袋里摸了些饼干屑出来喂给没有。
今天是第一次和许诺说这么多话,千辰瑀觉得有点神奇,想开口再聊些什么,许诺站起来抱着没有就走了。
“喂,明天晚上我们还在这里见面,我有东西给没有。”看着许诺的背影,他大声喊。
天上朦胧的月光照射在许诺的身上,千辰瑀望着背影笑了笑,双手揣进衣兜里,有点冷。
不过为什么还要在这里见?
这里明明臭得不行。
他蠢不是吗?
此刻千辰瑀打心眼里鄙视了一把自己。
星期二的课跟星期一差不多,唯一改变的是昨天晨会的时候升了国旗。
上午课间做完操他又在一楼三年级问了遍,还是没有人知道许诺。
下午的课有点改变,不外乎把上周月考的试卷发下来讲解。
“哇,千儿,你是不是作弊了,明明没听课还考这么好。”二狗子有点不甘心。
千辰瑀对比了两张卷子,瞬间感觉自己得到升华,“二十五,老王没请你喝茶?”
“你怎么考九十八的,我真的没看到你听课。”二狗子不服气。
“你怎么知道我没听课,一直观察我。”千辰瑀说。
上课讲卷子,千辰瑀照样不听课,偶尔望望窗外,偶尔盯着天花板,要么数数老王脸上的痣。
他是今年夏天来清水镇的,在以前的学校已经把初三念了,不过没参加中考,来清水镇顺势留了一级。
再把以前念的再念一遍?他没这个心思。
而且留级生就是有个好处,不管听不听课,他都能做对题。
留级这件事他没对任何人说,清水镇的小孩普通念书晚一年,千辰瑀这个年龄留一级正好和他们同岁,二狗子也没怀疑。
下午讲卷子,他只把自己错的两道题听了,其他就没在意了。
在卷子上一个公式旁画了条小狗,嘿嘿,丑。
比许诺用石头摆的丑多了。
郑佳佳转过头看他的时候还以为画的是鸡。
他呸了一声,继续画他的鸡。
哦,狗。
没有的腿受伤了,是学生弄的,想起来就替没有难受。
那次见许诺的时候就在后山,那时候他没注意看,现在想想,那时候许诺手上抱的东西就是没有吧。
下午的课对千辰瑀来说非常煎熬,越到放学越觉得时间过得慢,放学后老王还拖堂,他感觉尿都憋出来了,老王还在上面呱呱叫。
等老王一喊下课,他就把书包背起来冲了出去,身后还有郑佳佳的抱怨和二狗子的喊声,不过他都抛之脑后了。
傍晚的天空有点暗,可能是天气转凉了,黑得早。
千辰瑀抱着东西站在河道上,鼻尖偶尔飘来一股恶心的腐臭,他顺着高墙望下去,墙边堆满了各种垃圾,旁边还有死耗子,应该是水冲到这里的,他捂着鼻子往里面挪了挪,忍着想要呕吐的感觉。
等了有十几分钟,天黑了下来,他才看到从那边走来一个人影。
人影走得很慢,他不确定是不是许诺,所以干脆站在原地等。
等人影从那头走过来,时间大概过了五分钟,他觉得有点不耐烦,但在看到许诺的一刹那又觉得没白等。
“喂,你怎么来得这么晚,我等了这么久,”待看清来人,他立马抱怨起来,“没有可以走路了?”
许诺看了看地下一瘸一拐的没有,“嗯,走得慢。”
小狗对失去腿的适应能力超过千辰瑀的想象,他这才想起那次是开学没多久在后山看到许诺的,时间过去一两个月了。
“我拿了点狗粮,还有牛奶,”千辰瑀把手上的东西递过去,“把牛奶煮沸了泡在狗粮里,会很好吃。”
许诺愣了一下,笑了。
千辰瑀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在描述人吃的食物。
这是第一次看到许诺笑,不过他笑起来可真好看,有弯弯的眉毛,小小的酒窝,很好看。
比哭好看。
“谢谢。”许诺接过去,蹲下来,“没有,你以后有吃的了。”
“嘿嘿,”千辰瑀乐了,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鸡蛋卷,“你吃饭没有,吃这个吧,我外婆做的,很好吃。”
许诺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我,吃了。”
千辰瑀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鸡蛋卷直接揉进他怀里然后转身走了。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点酷,帮助人的心情还不错。
而且第一次让许诺瞧着他的背影,怎么有种得意的心态。
“死哪去了?”屋子里的人听到声响吼了起来,“又陪那死狗去散步了,你说你是不是闲得慌,家里那么多畜生需要你喂,还有那闲功夫跑去散步,有那个闲心不知道去把鸡给喂了,老子听烦了。”
许诺把没有放在一个铺着烂衣服烂裤子堆成的窝里,把一只掉在窝外的烂鞋捡起来扔进去。
没有回到狗窝就像回到家那样,抱着许诺丢的鞋子啃了起来。
屋里的人还在骂,许诺选择性闭耳朵不听,站起来走进柴屋,用烂了一半的碗舀了半碗糠,出了柴屋,又从地上抓了把剁碎的菜叶,进了鸡窝。
“咯咯咯。”他边唤鸡便将糠和菜叶扔了进去,鸡群跑了过来,低头在地上啄糠。
他又用棍棒把正在跟公鸡抢食物的母鸡刨了两下,然后把碗里的糠全部倒了进去,又捞了些碎菜叶扔进去。
回到厨房,把鸡蛋卷蒸在锅上,往灶里添了点柴火,又从碗柜里拿出一个碗,把千辰瑀送的牛奶倒了半碗进去,放进锅里热烫。
许诺把鸡蛋卷先给奶奶送去,服侍奶奶吃了后,奶奶叫骂的声音才缓和下来。
“算你小子有良心,有好东西知道给奶奶。”奶奶说。
他没说话,把电视给奶奶打开,转身出了房间。
没有好像特别爱吃这些东西,一碗牛奶加狗粮下肚,高兴得在窝里打了几圈转,然后坐下。
“没有,”许诺伸出右手,“手。”
没有大概没听懂意思,愣了一下才把受伤的那条腿抬了起来。
许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