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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未缺点了点头，示意他心中有数。
随后，洛未缺缓缓开口：“连你也没辙吗？”
琴闻律摇了摇头。
洛未缺叹息道：“这不像你啊，你从前明明那般坚定，不撞南墙不回头的。”
那一瞬，仿佛二十年间都没有苍老的皮囊就在那刻莫名苍老了，琴哽道：“我做的所有事，好像都是错误的……”
所以，我不敢随意做决定了。
他让我所有的坚定全都崩溃了。
洛未缺也在此刻好似喘不上气来一样，喉咙干涩：“要不然放他自己选择吧？上辈子你一直管着他，结果他最后变成了那副模样。”
琴扭头嗔怒道：“上上辈子，我由着他自由胡来，结果呢？”
洛未缺觉得整个胸腔都好似被碾压过一边似的，浑身不舒坦，他缓缓蹲到地上，按压住整个胸腔，好似这样可以让他稍微舒服些：“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我们，该如何爱你，才是正确的？
也许，只有不那么爱你，才能拿捏到那个合适的尺度。
迷局中的人，总也找不到正确的答案。
那四年时间，慢慢的拖，熬，将三人的心都磨碎了。
坚定的人没法再坚定，勇往直前的人学会了隐忍，所有人，都被那个人，被自己的感情，磨得身心俱疲，好似退化成了苍白的蠕虫，全都失去了色彩。
怎样，才是对的？
第95章 第 95 章
秦玖到了两军交接处，老老实实的排队，混进百姓的队伍里一起进了花稚心的地盘，这花了他相当长的时间，只在这时，他才了解到，原来普通百姓连同他们这些人一般于天地间自由驰骋都做不到。
如今，天上地下，处处都是限制，天下分管在江湖与庙堂手中，普通人只能作为其间构筑王者们殿堂的基石。
花稚心现在定居的地盘依然是在万花楼，那里守卫森严，就不再是外人随意能混进去的地方了。
秦玖等候了半天，敲晕了一个万花楼的修士，换上了他们的制服，混进去了。
万花楼虽说不像其他仙门一样，各个都是霸占着一座山脉，但他低处富庶的南方，占地面积也相当之大，又因着是平地，其中楼宇更是多不胜数。
秦玖在万花楼内部绕了好多个圈子，还是没见着师父的踪影。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身后忽而传来一个毛骨悚然的声音：“秦公子，不知您是否有让洛子仪停战？”
秦玖猛的回头，看到了阁楼上，花稚心晃悠悠的摇着扇子的身影。
秦玖身体一怔，没说话。
花稚心啪的一收扇：“那应当是没有了，既然如此，您不是应该还在太行山，继续给洛子仪吹风？空手而归，还扮成我门中弟子，是想做些什么呢？”继而，花稚心做恍然大悟状，“我知道了，您这是劝不动洛子仪，心里过意不去，想要为我花家效力，对抗洛子仪，对不对？”
秦玖翻了个白眼，刹时爆开身上外衣：“既然被发现了，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说，你把我师父藏哪去了？”
花稚心笑道：“您不是说过，他不是您师父吗？”
“你！”秦玖怒道，“你说是不说？”
“秦公子，我想你似乎搞错了你的立场，你既然都来这儿了，就已经没资格跟我这般说话了！”语毕，花稚心一招手，接着，自四面八方现出一大波的修士，那铺天盖地的阵仗，大有当年岱山一战时的架势。
花稚心叫道：“抓住他！”
秦玖忽的仰天长笑：“就凭你们？”
冲天魔息一瞬便几乎占满了万花楼的整个天空，接触到那魔息的一瞬，只要是有生命的东西都明显感受到了不适。
在花稚心的地盘上，秦玖就没了任何桎梏，肆意的展现着他的能力。
但花稚心很明显有备而来，他手下的那些修士们手中都现出一道金符，那金符放出一道金光将修士们包裹住，那些金光将魔息格挡在外，防止修士们受魔息侵蚀，于魔息之后好似夜空中的星。
花稚心施施然的嘴角挂笑晃着他的扇子。
秦玖一笑：“你以为我的本事就只有此而已吗？”
陡然间，秦玖身上的魔息又变了形态！
看得见却摸不着的，好似雾气一般的魔息此刻在秦玖的操纵下好似活了过来似的，化作无数的触手，捉住了那些修士！
修士们于魔息之中如蛛网中的猎物一般，挣扎不停，却无法摆脱束缚，只等着蛛王来享用他的盘中餐！
花稚心变了脸色。
秦玖仿佛一个真正的大魔王一般，于“蛛网”之中，疯狂收割他的猎物们。
一个，两个，三个……
眼见着自己手下的修士们在秦玖手下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只挣扎了几个来回便一个个折损，花稚心慌了。
秦玖没打算杀人，毕竟这些修士跟他无冤无仇的，也都是听命于人，暂时，至少暂时，他还不想变成一个真正的魔头，所以只是暂时让这些修士们晕过去了而已。
但，他的手劲不比别人，就算是晕过去，这些修士们也是有的苦头吃了。
最重要的是，局势变了。
眼看着花稚心就要兵败如山倒，就在这时，花稚心紧急叫停了战斗：“住手！”
魔息之中的秦玖皱眉，转身，抬眸，看到了燕陆。
燕陆正一脸无畏的被花稚心的手下拿剑抵着脖子。
锁链锁着他的手脚，还好还好，他的身体完好，未见明显伤痕，气色也不算差。
秦玖登时就变了脸色。
“再不停手，他可就没命了！”花稚心喊道。
秦玖大笑一声，瞬息之间又解决了一个修士：“你以为我傻啊，我停手他也依然会没命！”
再也不会像从前那般鲁莽，将最后的生路都交出去了。
花稚心脸上绷不住了，他捏紧了拳头，此时，绑架燕陆的修士也见势一动，剑划破了燕陆的脖子。
秦玖看到了燕陆脖子上的血迹，但他依然没有停下战斗。
花稚心咬牙道：“既然如此，留他一命你也要开战，杀了他你也要开战，你猜，我是会选择为那些被你伤害的手下报仇，还是大发慈悲留他一命？”
秦玖的动作稍微变得迟缓了一些，但，他还是没有停手，他说：“你大可以试试。”
花稚心愤怒的推开一旁的修士，手指掐上了燕陆的脖子：“那我就试给你看！”
“燕公子，你怎么就不向他求救呢？只要你肯开口，他就会停下战斗，我就能让你们二人活下去。”
面色苍白，始终无言的燕陆摇了摇头，他说：“如我曾经所说，现在的我是一个崭新的人，没有让上辈子的故人为我牺牲的道理。”
秦玖的手僵住了，就在此时，一个修士见缝插针，一剑刺向了秦玖！
虽说是避开了要害，但还是受了点伤。
秦玖停下了动作。
他神色哀伤的望着前方阁楼上被一众修士包围着的那个人，心头开始弥漫上无尽的酸涩。
秦玖缓缓开口：“对不起。”
话一说出口，之后的语调都开始颤抖了，秦玖望着高台上被扣住脖子的那人，有鲜血自他脖间缓缓滴落，直到这生死时刻，他都不会向他求救。
这是铁了心的要跟你决裂。
秦玖的声音都有些崩溃，他说：“对不起，师父，是我让您伤心了。”
“我当时醒来的时候，叫轻霜的名字，只是因为我以为只有轻霜有本事能救我出去，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我气您没有早点来找我，只是我实在太想您了，是我没有体谅您这些年来所受的苦，是我太不懂事了。”
“现在，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您能不能原谅我？跟我一起离开？”
一声一声，倾诉着秦玖这些日子来的愧疚。
我错了，我是真的知错了，您能不能原谅我？
却见燕陆摇了摇头。
秦玖的心一瞬便揪紧了。
“为什么啊师父？”
燕陆惨然笑着：“已经够了，阿玖。”
秦玖迷茫的仰头望着他。
燕陆说：“阿玖，师父等了这么些年，追了这么些年，是真的累了。你不明白，我跟你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一直追着我，只会让我觉得很疲惫，你的爱我根本喘不过气来，继续这样下去，我们还会有更多的矛盾。更何况，你又何必只执着于我呢？你其实只是想要有一个家，很多人都可以做到这一点，没必要执着于我，这从一开始就不是爱情，只是你被蒙蔽了双眼，而我，鬼迷了心窍。如今，冷静之后我都明白了，我们从一开始就不该这样的。”
你不知道，你有多好，太过耀眼，太过伟岸，让人完全无法移开眼，但我也一直都知道，你对我根本不是爱情，只是我一时被你迷昏了头，动了贪欲，去抢了本不属于我的东西，如今，我已经知错了。
秦玖慌道：“不！不是，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意思！”
不是的，才不像你说的那样！我……我应该是，真的喜欢你的。
燕陆只是摇头：“够了阿玖，你离开吧，花公子只是想要停战，并非真要为难我，你若真的对我有愧，就不要再帮着轻霜同花公子开战了，那真的是错误的，他这些年已经犯了足够多的错误了，别再纵容他，让他一错再错了。”
秦玖的神色渐渐黯淡了下去，神色有些恍惚。
他对师父，真的只是亲情吗？
他……
一瞬的慌神，是来自两个人的错愕。
一道金光自秦玖头顶贯下，那金光化作了一张网，将秦玖整个困住了！
在触碰到那金光的一瞬，秦玖便感觉到周身的力气渐渐化去，随后，他于错愕之中晕了过去。
“你别伤害他！”最后，耳边响起的是燕陆好似不要命一般，朝花稚心吼出的声音。
花稚心任由燕陆脱离他的控制，奔向到底的秦玖，他说：“没别的意思，燕公子，只是这魔修心思不纯，我难保他离开之后会不会继续帮着洛子仪助纣为虐，放心，只要你们不要妄动，我是不会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