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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诗音听罢莞尔,温顺地对皇后点了点头,回道:“娘娘最了解侄女的心思了,侄女不瞒着娘娘。”
慕淮从宫外带回了个女人,自是让她近日多忖多虑的缘由,但这只是其一。
另一缘由便是,她派到洪都的刺客,竟到现在都没往汴京回个消息,她曾派人去寻过,但却找不到那帮刺客了,连个尸体都没寻到。
翟诗音不能确定,那容氏女到底有没有身故。
她怀着慕淮的孩子,终归是个祸患。
皇后瞧出了翟诗音的心思,劝道:“做太子妻妾,亦是将来天子妃嫔,不可妒心过甚。总会有人分你的宠爱,亦会有孕。你做稳了正妻位置,便不要再将妾侍放在心上,妾终归只是玩物而已。”
翟诗音恭敬地点了点头。
这些道理她都明白,可一想到慕淮的第一个女人很可能就是那满脸麻子的容氏女,她便觉得如鲠在喉,甚至是恶心膈应。
但她现在属实不该再去想那容貌鄙陋的容氏女,那在东宫的神秘女子,才是眼下的最大威胁。
她近日派人打探过那女子的消息,可东宫驻卫森严,下人们口风又紧,她丝毫未能探得那女子的身份。
有宫人说那女子生得极美,翟诗音自是也料到了。
若她生得不美,怎会被慕淮那样倨傲又冷漠的男人看中?
皇后瞧出了翟诗音的心思,道:“你若想见那女子,明日本宫便宣人让她到未央宫来。虽说此女无名无份,但到底也是太子的女人,而本宫既身为皇后,她合该来此参见跪拜。”
皇后想,一寻常的民女罢了,身份低贱。
让她来未央宫,还是赏她面子。
翟诗音面露笑意,恭敬回道:“多谢娘娘。”
是夜,翟诗音未能安睡,脑中一直在想着那女人的容貌。
待至次日时,太子却遣人来未央宫,说那女人突有了疾病,身子抱恙不宜来未央宫见皇后。
可那女人到底患没患病,又有谁能知道?
眼下春日将至,宫中梅苑的寒梅即将凋零,翟诗音想着这日便去梅苑为皇后采些梅雪,以做烹茶之用。
翟诗音怀着心事,经行过了东华门,看着峻宇雕墙的东宫中,冒出的重檐阙楼。
那双清丽的美目,带着深深的渴望。
早晚,她都要住进去。
不急于这一时。
翟诗音善舞,步履亦似翩跹,携着两名宫女走到了梅苑处。
待至梅苑时,却见一陌生女子正亭然站在泛着幽香的梅林中。
翟诗音离那女子愈近,待看清了那女人的相貌时,眸色不禁微变。
那女子可谓雪肤花貌,靡颜腻理。
生了副极为艷丽又有冲击力的秾美相貌,雪不及她肤色新白,梅花亦不及她柔唇娇媚。
她眉心点的花钿,正在晌午的日头下泛着熠熠的辉光。
如此绝色,到哪儿都是艳压群芳,太让人自惭形秽。
若不是地上落了影,翟诗音都以为这人是梅花精变得。
她下意识得用手抚上了自己的脸。
明明她对自己的相貌是顶自信的,但眼前这个陌生女人的相貌,属实强出她太多。
她在这样的美人面前,只能被称得一句小家碧玉。
这女人到底是谁?
翟诗音心中渐渐有了答案,却也生出了慌乱之情。
丹香站在容晞的身侧,低声道:“姑娘,有人来梅苑了,奴婢瞧着,好像是翟家大小姐。”
容晞颔首,纤美的手伸向了覆雪的梅花,指尖微触到冰寒的雪时,眸色亦是微变。
原本柔美温纯的一双眼,竟夹了些许的狠色。
她勾唇,回丹香,道:“知道了。”
第31章 恃宠生骄(赠红包)
翟诗音毕竟是个世家小姐,并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她很快调整了情绪; 稍定心神后,便走到了那神秘女子的身前。
容晞用余光瞥见了翟诗音已然向她走近; 却仿若不察,继续用着镶宝的金镊采着梅上积雪。
翟诗音走近方才看清,原来这女人的身后不仅有宫女; 还有四五名身材健魄的佩刀侍从。
那些侍从俱都低着头首,为避嫌不敢看容晞半眼。
翟诗音见过这些侍从; 知道他们是慕淮身侧的人,此时此刻; 她已料定,这女人便是慕淮从宫外领进宫的民女。
她总觉得,这女人愈瞧,愈有种熟悉感,可又说不上是哪处熟悉。
甫要靠近容晞时,那些侍从便围了上来,不让她靠近那女人。
翟诗音面色未变,温柔道:“你们拦我做甚,我也是要来这梅苑为皇后娘娘采雪,以做烹茶之用的。”
容晞听见了翟诗音的声音,方才做出了刚发现翟诗音的样子; 她转首,看向了她。
翟诗音亦看向了容晞,离她愈近,就觉她生得愈美。
翟诗音心中充融的妒意更甚。
容晞这时淡哂; 不解地问向翟诗音:“你是……”
翟诗音一听容晞的嗓子,又觉得很熟悉。
这又娇又嗲的甜柔嗓音,和那个容氏宫女好像。
是不是慕淮就喜欢女人的嗓子是这个动静?
就跟雀鸟啼鸣似的,太娇太嗲,直让人起鸡皮疙瘩。
翟诗音控制着神色,暗觉发出这狐媚动静的女人注定要为人妾侍,上不来台面,一点都不端庄。
她很会控制自己的情绪,面容依旧和煦若春风。
翟诗音明知故问的对容晞道:“我是礼部尚书之女,亦是皇后的侄女,名唤翟诗音,请问姑娘是?”
容晞听罢,面色淡淡,她道了声哦。
又言:“翟小姐是吗…我刚进宫没多久,太子殿下倒是同我提了几位宫中贵主,却没提过翟小姐。”
翟诗音听罢,心跳一滞。
慕淮竟是没同这女人提过自己?
这怎么可能?
皇后三番五次地同皇上说,要让皇上赐婚,皇上那边的态度也并未拒绝,算作默许。
庄帝应是同慕淮说了此事的。
翟诗音的面色变得很难看。
容晞眸底掩着不易察觉的笑,却仍装着细心采雪的模样,将翟诗音晾在了一侧。
她今日穿了雪白的狐裘,这时当晴雪初霁,她肌肤本就凝白,现下看来更是莹润清透。
寒风料峭,她精致软小的耳珠亦是微微泛红,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目。
仰首撷雪时,翟诗音身后的宫女们竟是都看痴看怔了。
翟诗音察觉到了宫女们的异样,侧首睨了她们一眼,复又恢复了平和的神情。
容晞已走到了另一颗梅树下,翟诗音亦走上前去,虽仍被侍卫挡着,却仍是温和地问道:“姑娘从民间初来宫中,可还住得习惯?”
翟诗音暗想,这民女行事粗鄙,不懂规矩,怕是个空有美貌,且没心机的。
真是一点都不怕得罪人,同外人客气都不会。
自己早晚会是慕淮的正室,从现在起便要端起大度贤淑的风范来,断不可在贱妾面前失态。
容晞唇角微漾,未看向翟诗音,边撷雪,边回道:“初来宫中,虽然觉得一切陌生,但好在有殿下在…”
话毕,她故作赧然地笑了下,又道:“殿下对我很照拂,细心告诉了我许多事,自是没什么不适的。”
这话说得含羞带怯,小女儿家的情思尽露,一看便知,她同慕淮的相处定是甜蜜万分。
翟诗音脸色是青一阵,白一阵。
看来慕淮当真是极为宠爱她。
容晞停下手中诸事,又看向翟诗音,问:“你。。不采雪吗?不是要为皇后娘娘烹雪煮茶吗?总是问我问题做甚?”
翟诗音看着容晞言语带着目中无人的娇蛮,温柔的嗓音终是冷了几分,她道:“姑娘,你可知晓,皇后娘娘已向皇上说了我和太子殿下的婚事,将来我们便会时常相见。若你现在还不太懂宫里的规矩,可来寻我,我会告诉你的。”
容晞听罢,精致描绘的横烟眉微挑。
她又问:“哦?有这事吗?殿下并未同我说过。”
翟诗音要让眼前的女人明白,她再受宠爱,将来也只是个妾。
她点话点得很明白了,这女人却仍对自己没半分恭敬。
翟诗音面色微变,她真想不明白,这女人是不知者无畏,还是听不明白话意。
她又道:“姑娘是在同我装糊涂吗?”
容晞笑意愈深,瞧着极为秾美,回道:“我为何要同你装糊涂,翟小姐如何,同我有何干系?”
翟诗音一时失语。
“你……”
这女人真是个恃宠生骄的难缠对手。
翟诗音在心中暗骂着,庄帝身侧的大太监已然至此,微微调整了下不稳的呼吸,走到众人的身侧,恭敬道:“可寻到这儿了,找了姑娘好半晌。”
姑娘这词,也不知是同谁说的。
翟诗音心中却雀跃了起来,看着大太监身后跟着的小太监端了圣旨,便觉应是来宣旨的。
说不准,就是封她为太子妃的圣旨。
她面上又展露了笑意,静等着那太监宣旨。
大太监这时道:“容氏女听旨。”
翟诗音面色微僵。
待容晞恭敬跪地后,大太监这时宣旨道:“奉天承运,皇帝昭曰。朕惟典司宫教,率九御以承休。咨容氏温良性贤,品貌出众,着册封尔为太子良娣。誉命惟新,荷殊荣于简册①。”
言罢,容晞心中也是一惊。
她本以为,自己最多会被册封为奉仪,却没想到,慕淮许她的位份竟是良娣。
容晞平复着心绪,恭敬答道:“儿臣接旨,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翟诗音蓦地僵住了。
庄帝竟是封了一民女为良娣?
这女人越过了奉仪、昭训、承徽和良媛②,竟成了仅次于太子妃的良娣?
凭何要赐这民女为良娣?就连那三四品官阶的嫡出小姐被封了太子良娣,都是抬举。
倏地,她回想到,太监宣旨时,称的竟是容氏。
翟诗音眸光一聚,这女人既是姓容,嗓音又这般娇嗲,会不会是……
那个女人。
可怎么可能呢?
宣旨太监走后,容晞身侧的宫女都在说着恭喜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