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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若要闹脾气,也只能在他眼皮子底下闹。
思及,慕淮又命宫人:“将太子妃今日命你们收拾的那两个寝殿也都封了,孤今夜同你们也讲明,没有其余女人会进里面住。你们也都将心思收敛好,孤若不在,这东宫中永远都是太子妃说得最算。”
此话的意思众人皆都心知肚明。
直白点来说,太子的意思便是他只会独宠太子妃一人。
而他们身为东宫的下人,也要像敬重太子一样,敬重着太子妃。
容晞在慕淮宽阔的怀中阖上双目,男人抱着她,穿过了长长的游廊,又将她带回了自己的寝殿。
至偏殿后,宫女呈上了冒着热气的安胎药。
适才容晞情绪失控,或多或少动了些胎气,慕淮将娇弱的女人抱在身上,亲自喂着她汤药。
可今日的容晞完全就是个水做的小娇娃娃,没饮几口苦药又开始趁机犯娇,回来后又开始在他眼皮子底下嘤嘤啼泣。
慕淮喂她甜姜吃,她的眼泪都没能止住。
他眼见着那女人的粉腮一鼓一鼓地嚼着甜姜,泪水却从眼逢中簌簌而落,娇气又惹人心生垂怜。
慕淮将药碗放在了身侧的紫檀小案,有些束手无策。
女人都这么能磨人吗?
怎么就能这么娇气呢。
东宫夏夜,景致独幽。
格栅漏窗外,溶月正爬着枝桠。
年轻俊美的太子如画中人般微俯着身,带着隐忍和克制地吻着怀中温热带泪的娇弱美人,细细品咂着她舌齿之间的苦涩药味。
容晞被他熟稔地亲吻弄得头脑晕晕乎乎,只听男人嗓音稍哑,低声哄着她道:“晞儿莫再哭了,孤的心肝都快要被你哭碎了……”
容晞听罢,转泣为笑。
慕淮他还真敢说,什么叫心肝都要被她哭碎了?
这男人最是冷心冷肺,才哭不碎呢。
慕淮又啄她的唇:“嗯?别哭了,好吗?”
话落,容晞眼泪渐止,亦探了探身,回应着男人的拥吻。
槛窗外,有清凉的夏日微风阵阵涌入了殿中,将烛火吹熄。
殿内变暗后,二人皆都闭上了双目,无声地耳鬓厮磨着。
共享此刻,这静籁的宁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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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熙禁城的宫道深深,这日巳时时分,司医周荇身着圆领窄袖的绛紫宫衣,头戴坠着团珠结的乌纱帽,她一副心事重重地模样,正从东华门处往尚药局走。
——“周司医,你过来一下。”
周荇的思绪被人打断,她徇着声音望去,却见唤她的那人,是淑妃身侧的大宫女。
周荇环顾了下四周,见并无旁人,这才走向了那宫女,被她引着去了御花园的假山僻处。
淑妃站在假山后的阴凉之地,美丽的面容稍显愠色。
周荇恭敬道:“奴婢见过淑妃娘娘,淑妃娘娘万安。”
淑妃直奔主题,冷声问向周荇:“你在太子妃身侧做事也有好些日子了,怎么到现在,太子妃的胎还是好好的?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地替本宫做事?”
周荇心中一惊,立即跪在了青石板地上,向淑妃解释道:“回娘娘,不是奴婢没好好替娘娘做事…只是太子妃其人过于谨慎,到现在也只是让奴婢把把脉,从不让奴婢开药。而且…好像每次奴婢为她把完脉后,她都要再让那太医诊一遍。到现在,太子妃还在试探着奴婢,奴婢根本就找不到机会下手……”
淑妃听罢,将镶宝的护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中,眸色亦是微戾。
东宫的那个女人快生了。
她可不想只索了那女人的性命,她最想要的,是让那孩子不会平安坠地。
淑妃如此怨恨容晞的缘由无他,她也知道,这位容姓的太子妃其实并未主动招惹过她。
但一想到,这女人以前是俞昭容那个贱人的奴婢,如今却是雀登枝头,成了东宫正妃,还怀了太子的子嗣,她心中登时就冲融着难言的妒意。
俞昭容从前口无遮拦,身怀有孕时曾经拿她丧子之事刺激过她,淑妃对此怀恨在心,亦同皇后想法子在她常用的桃花香泽中做了手脚。
淑妃就是见不得容晞过得比她好。
从前的容氏女只是个贱婢,如今凭何要越到她的头上来?
她低首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周荇,面色愈阴地道:“本宫要你,不管用什么法子,都不要让太子妃将肚里的孩子平安生下来。否则,你合该知道后果。”
第63章 容容的小室(一更)
汴京已入了伏日,天愈发炎热。
好在慕淮的寝殿之前被匠人特意设计过,这地界冬暖夏凉; 华贵的重檐上亦有引水的装置。
每至日头最盛的午时,便有两三小太监将石井中的清凉泉水引至重檐顶端; 冰寒的井水沿着檐沟倾然而落,且围着宫殿形成了一道人工的水帘,亦为殿中驱着热气。
虽说容晞因着有孕; 太医叮嘱她万万不可靠近冰处; 亦不可吃凉羹一类的吃食,但殿内也置有掐丝珐琅做的冰鉴,旁边还放着镂金华绢所制的七轮扇。
宫女转动着七轮扇的手柄,亦可为殿中输送着凉风。
容晞事先命人往冰鉴里置了夏日新鲜的杨梅、葡萄和樱桃。
她吃不了冰的鲜果,这些原是给慕娆备下的。
几日前她曾邀慕娆来过东宫; 可慕娆昨夜却派人往宫里递了信; 信上说她身子抱恙,今日便不过来了。
容晞却也没命宫人将那些鲜果从冰鉴里拿出来; 毕竟盛夏蔬果易腐; 放在冰鉴里也易于存放。
慕娆没吃成的鲜果也不能浪费; 容晞想着等慕淮回来后,便让他替慕娆将那些都给吃了。
上次男人许了她可着自己的心意布置这寝殿,次日一早慕淮便递了侍从令牌,让他们出宫去寻大匠。
容晞并不想奢靡铺张; 便没让慕淮唤那些侍从出宫; 只单单命人去库房择了些被闲置的摆件。
慕淮问过她缘由; 容晞没有将话讲的过明。
她知道当今圣上的身子已是病入膏肓; 虽说庄帝的一切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太医的医术也高超,他现下还能维持正常的起居生活。
可早晚,她和慕淮都要离开东宫这处,去新的宫殿住。
如今就算按她的心意布置,这处也住不了多久。
慕淮听完她的解释,只淡淡回了句:“随你之意。”
容晞只在殿中择了处不用的小室,命宫人布置了一番,待肚里的孩子落地后,总要有个地方放它的小床,她有个自己的地界,平时逗弄孩子也能方便许多。
库房里都是些名贵瓷器做的器皿,容晞便命太监去内造局抬回了一个缠枝花卉纹的丈高书架,亦寻来了宽敞的檀木书案,也像模像样的在上面摆上了笔架和文房四宝等常用之物。
女儿家的书案自是与男子的不同,上面的瓷瓶中还摆着刚折的紫萼和玉兰,就连漆纹烛台之上都用工笔描画着棠梨和蔷薇。
这小室的地界虽不算大,但设计却是别致。
容晞的书案后恰巧便是一个拱月型的漏窗,窗外正对着参天且枝叶疏横的古柏,不远处便是东宫开满了菡萏的碧潭。
这几日容晞每每小憩后,便会坐在书案前看些杂书,身后不时有清新的荷风吹拂入室,这时再烹些淡茶,满室都是茶香。
这样平静的日子不禁让容晞回想起在容家的生活,那时她也如现在这般,有着属于自己的书房。
容炳很娇惯她,虽说容府地界不大,但她的闺房却是三室两耳房,且带前院和后院的。
闺房内亦不大,但胜在住着舒心,就算她如汴京闺秀一样,过着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也能自得其乐。
这身份一高上来,容晞便觉自己的要求和讲究也多了起来。
从前她是奴婢、是妾室,慕淮许她一隅之地睡觉,她有地方可住,便觉得满足,也无任何挑剔。
可到如今,自从有了自己的空间后,容晞便觉慕淮变得有些黏人了起来。
黏得她心生烦躁。
这几日鹘国皇戚未离齐境,齐鹘两国仍处于因茶马比价未定,而周旋谈判的阶段。
慕淮下朝后虽仍会去政事堂,却很少出宫,有时归东宫的时辰奇早。
男人回来后,自是先装模作样地对她嘘寒问暖一番。
然后便是她做什么,那男人都要想法子干扰。
容晞一想在自己的小室看会子书,慕淮便要派宫人来寻,偏得让她待在他眼皮子底下。
还问她:“为何不在孤的书房看书?不是给你备了个小案?”
容晞便细声反问他:“殿下不是不喜人打扰?妾身是怕耽误殿下理政,这才避开的。“
慕淮有些不悦,他觉这女人最近不怎么喜欢黏他了,便蹙眉命道:“就坐那儿,孤在,不许再去你那小室。”
容晞只得愤恨地舍弃了独属于自己的宽敞书案,委屈兮兮地坐在了不大的小案旁,不时看着男人的唇角愈牵,心中默默许着心愿,希望慕淮赶紧忙碌起来,别终日回东宫黏着她。
这日慕淮不在,容晞便在小室中用纤手摆弄着刚折的花叶。
她暗觉慕淮最近的反常,应与住在宫里的容晖脱不了干系。
容晞知道,弟弟现下也住在这深深禁城的某一处,她为避嫌,也怕慕淮会寻弟弟的麻烦,一直都没有去见他。
她只拜托慕娆,往弟弟那儿悄悄递了封信。
过不了多久,阿晖便该回鹘国了。
她姐弟二人,怕是也再不会有见面的机会。
想到弟弟,容晞的心绪便微有些寥落怅然。
这时,丹香至此,对她恭敬道:“主子,周司医至了偏殿,来为您诊平安脉。”
容晞渐渐止住了思绪。
说来自她上次去尚药局后,也过去了近一月的时间。
周荇医术尚可,处事也稳重,又是叶云岚的故交,容晞对她也渐生了信任。
容晞想着,若周荇可以,那便不让她再在尚药局做事,而是将她引为近侍。
从前宫里的妃嫔也有将医女留为近侍的,身侧有个懂医的宫女,要更方便。
毕竟周荇虽在尚药局有着职衔,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