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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边娇雀(双重生)-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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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缓缓走出两步; 他又顿了足。
  慢条斯理回过首,侧颜痴醉不甚清醒:“羌王。”
  羌王站起; 右手覆于心口。
  颔首恭敬道:“殿下有何吩咐?”
  锦宸俊眸微抬:“孤平生……最厌受人牵制。”
  他低缓的嗓音却叫人不由屏气,“假如羌王这边靠不住,那今夜所谈; 绝不是孤的作风。”
  神情恍惚; 声线喑哑。
  但那有条不紊的头绪似乎并未受到一丝影响; 让人一时难辨他清醒与否。
  羌王有一瞬的怔忡。
  随后便又听他呼吸深沉:“若临倒悬之急; 不如趁早作壁上观。”
  此言别具深味; 旁人不解其意; 但羌王心知肚明。
  毕竟是违逆之行,太子殿下以整个东陵为注; 无非是想留有余地,譬如一纸字据,以免将来谋败,以撇清东陵关系,全身而退。
  此行虽显有几分无意; 但想来也是情理之中。
  何况今晚留他在此,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倘若殷夕兰成太子妃,未来便是东陵的皇后,那对乌羌而言,绝不是吃亏的交易。
  羌王眼眸低转,略一思踱。
  而后咧唇笑道:“待今夜过后,小王定于明早,命人将诚意呈交殿下。”
  幼浔在男人的臂弯下,清瘦的身子撑着他。
  听得一知半解,也不知两人打的什么哑谜。
  只闻得太子殿下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如此甚好”,而后便由她搀着,虚步走出正堂。
  方才在正堂,佳人才俊,把酒言欢。
  羌王那句“就此成了好事一桩”,三人之间早已是心照不宣。
  当时太子殿下笑而应之,并未拒绝。
  那今夜留宿的用意便显而易见了,无非是以此良宵,卖亲求荣。
  故而殷夕兰自然是随着的。
  领路在前,她回眸望了眼身后拥搂的两人。
  身为属国郡主,她自幼高傲。
  那些徒有其表的王公重臣,她一概瞧不上眼。
  然而那位曾经的赤云骑主将池衍,以及眼下满腹经纶的东陵太子,她既有所耳闻,亦是难能钦佩。
  对她这样的人而言,无所谓爱与不爱。
  最重要的,是浮于表面的那无限风光。
  目光自幼浔身上淡淡扫过。
  殷夕兰悠悠笑问:“殿下,西院清静,去那儿如何?”
  锦宸略掀眼皮,轻飘飘望了过去。
  那双如墨般的眸子此刻染上一层迷醉,无比惑人。
  “孤都无妨,主要……看郡主。”
  他嗓音缥缈,隐约含欲,又是言不尽意。
  殷夕兰心中微动,一时走了神。
  双颊竟浮现几许自己曾嗤之以鼻的赧色。
  刹那恍惚过后,她弯唇一笑,回过头继续往前走。
  西院较为偏远,在兰苑最侧。
  平日并无人来此,所候的婢女不多,都是临时调遣来的。
  进了屋,婢女们便候茶铺被,四处开始忙活。
  锦宸在一旁的软塌靠躺下来。
  似乎是酒的后劲冲了上来,他头昏脑热,两指探入领襟,往外用力拉扯,玄袍便松垮开来。
  他阖目,音色沉哑着:“幼浔在便足够,其他人都出去。”
  领头的婢女年纪颇长,显然阅历丰富。
  她福身道:“奴婢们是奉命,特地来伺候殿下和郡主的。”
  看来是羌王安插过来的眼线。
  锦宸垂眸静默须臾,而后略微抬唇:“如此良辰,若有闲人打扰,郡主不觉扫兴?”
  殷夕兰怔了一瞬,便领会而笑。
  挥了挥手:“都退下吧。”
  那婢女稍有些迟疑,但郡主之意一如羌王,她弗敢违抗,犹豫片刻后,便领人请退而出。
  殷夕兰合上房门,踱步回到内室时。
  只见太子殿下已在那侍女的伺候下宽去外袍,坐在榻边。
  她拂开帘幔,对上那人迷离的眸子。
  四目相望间烛火暗影阑珊,她心中泛起异样的涟漪,朝他缓缓走过去。
  都到这时候了,若还一无所知,未免太愚笨。
  素手悄无声息攥紧裙边,幼浔声音低闷下来:“奴婢还是出去吧。”
  虽然她曾说过,此生都愿伺候他。
  但要她在一帐之隔,候着他们欢好,也太过残忍了些。
  然而锦宸却是不答,恍若未闻。
  殷夕兰在他身侧拂衣坐下。
  面上是少见的温柔:“就让她去吧,夕兰来服侍殿下也是一样的。”
  锦宸瞥过一眼,笑痕似真似假:“等会儿,总是要有人伺候擦身的。”
  不承想这霁月清风的英俊太子,伴随酒气呵出的每一字,都叫人意醉心迷。
  殷夕兰朱唇含笑,也不再说。
  好似呼吸都哽在了喉咙里,压得幼浔喘不过气。
  她着实是待不下去了。
  幼浔低埋着头,只敢盯着自己脚尖。
  她不知那两人在做什么,只知道自己咬紧了牙关,逃离般,全然不受控地往屋外迈了步。
  然而她方走出三两步,忽闻身后一声闷哼。
  幼浔来不及反应,便又听见那人低沉了句“回来”。
  她倏而顿足。
  跟在太子殿下身边太久了,以至于他再简短的话语,她也能清楚辨出他情绪。
  好比此刻,他沉稳肃穆,不见半分醉态。
  幼浔顿默少顷,回眸望去那一幕,直直愣住。
  那丹宁郡主衣衫完整,已然昏躺在了床上,失去知觉。
  尚还在惊诧中,只见那人往对面槛窗探了一眼。
  而后低暗下声:“过来。”
  见他如此,幼浔隐约有所察觉。
  顾不得自己方才的逾矩,忙悄步跑回去。
  谁知人刚到榻边,腕骨突然被他捉住,一拽。
  幼浔猝不及防,一失力,低呼着跌仰下来。
  锦宸顺势后躺,两人双双陷进锦衾。
  帷幔被他一扯,同时飘垂而落,覆拢其间朦胧的身影。
  发觉自己正好摔在他臂弯里。
  幼浔呼吸一窒,忙不迭挣扎着要起来,却是被他握肩摁住。
  就在她满目惊诧和迷惘时。
  锦宸低俯到她耳侧低语,裹挟酒色:“叫两声。”
  幼浔心跳猛得漏了一拍。
  她一向事无巨细地伺候他,但却从未像现在这般,单纯地和他靠得如此近。
  她根本,无法心无旁骛,无法镇定下来。
  心底翻涌缭乱成了一片:“殿、殿下……”
  锦宸低哑的嗓音放柔了些许:“出两句声儿,然后陪孤,在这儿躺一夜。”
  他虽事先服下了何太医配制的解药,那烈酒以及掺在酒里的东西,对他并无影响,之前不过逢场作戏。
  但那满身的酒味,却是如何也掩盖不去的。
  呼入鼻息,幼浔只觉得,自己都几乎微醺了……
  *
  而这边。
  锦虞气不打一处来,连夜出宫到四方馆。
  毫无顾地闯进竹苑时,才从侍女那儿得知皇兄不在,而是受羌王所邀,去了兰苑赴宴。
  锦虞今夜心绪不佳,也并无任何耐心。
  闻言,没好气道:“羌王那坏东西邀他喝酒?”
  守在竹苑的婢女喏声应是。
  精致的眉眼不由蹙起来。
  锦虞琢磨须臾,语气怫郁:“我皇兄也是,就这么去了?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回来!”
  心里本就郁结,这会儿更不舒畅了。
  锦虞努努嘴,索性在玫瑰椅坐下来。
  知道九公主在厅堂,婢女们都不敢怠慢,又是奉茶又是送上点心。
  然而锦虞无心在此。
  羌王和那殷夕兰,不可能无故邀她皇兄去品酒,总归是打了什么主意的。
  想了想,锦虞坐不住了。
  倏地起身便往厅堂外走,想要亲自过去兰苑瞧一瞧。
  她脚步轻快,半走半跑。
  纤足刚轻盈一下迈出门槛,没注意到堂外,那径直走来的一道暗影。
  身子尚还带着冲劲。
  她蓦地一下,额头便狠狠撞上了那堵墙壁似的结实胸膛。
  锦虞吃痛“啊”了声,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那人想来也是始料未及,立马伸手去扶她时已来不及。
  “呜……”
  那一下摔得太疼,锦虞眼角沁红,忍不住低呜哽咽。
  旁边的婢女原是要去扶她的。
  但看清来人,情急之下忙跪下,齐齐向皇帝陛下行礼。
  闻声,锦虞讷了一瞬。
  正想抬头,便见一只修长冷白的手递到眼前。
  那人步到她面前蹲下,低头微微笑着:“还乱不乱跑了?”
  那双带笑的眼睛,好似蕴着满庭春月。
  锦虞略微走了一丝神,但即刻便反应过来,恼嗔着偏开脑袋。
  池衍也不怪,笑容风华依旧。
  伸臂绕后,揽住她细软的腰肢,将人扶起来。
  到底还是痛的,锦虞咬唇,搓搓自己的两瓣。
  但也不高兴搭理他,越身便往外走,却被那人握腕轻拽了回来。
  揽抱的姿势,圈了她在两臂之间。
  池衍垂眸看她:“去哪儿?”
  被他锢着走不掉,锦虞越发不乐意了。
  漾着俏眸瞪他一眼:“我还想问你来这儿干嘛呢!”
  池衍眼梢微挑:“我若是不过来,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到哥哥身边?”
  下意识张嘴想说什么,还未出声又收了回去。
  锦虞唇角一抿,嘀咕了句:“才不回。”
  池衍笑看她神情变幻。
  那香嫩的娇靥上写满了口是心非。
  指腹温柔拭过她微湿的眼尾。
  池衍笑意温存翩然:“听话,不生气了。”
  都任君采撷了,她要怎么不生气!
  锦虞一掌拍开他的手。
  晶眸一瞬不瞬盯住他,质问:“之前我在王府,你是不是去见过她?”
  小姑娘一身暖玉锦裙,绾于发间的璎珞步摇簪随着她一仰头清脆撞响,胜雪的肌肤反衬她浮愠双颊恼红。
  静凝她片刻,池衍自然不会骗她。
  沉吟了极短的一瞬,他如实道:“她确实在,不过……”
  不过那回是为替她皇兄解蛊毒罢了。
  但锦虞只听了上半句,便气上心头,甩手要走。
  池衍手快拉住她。
  知道小姑娘在气头上,不说些什么,她是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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