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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时玩伴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见面,赵如裳身体好得差不多了,便让人在雍和宫外的亭子里,摆了点心茶水,光明正大的说话,也不怕传出什么闲话。
唐驰看着她,几番欲言又止,然后又默默咽回去。
对于唐驰,赵如裳其实有几分歉意,上回分别之后,已经两个月没见过面了,她说好给他的答案,最后也只是让母后转达了。
周敏溪看出他们之间微妙的气氛,出来打圆场,小声与她说:“宜嘉姐姐,你猜为什么嫂子没和我们进宫来?”
赵如裳转移了注意力:“为什么?”
周敏淳脸上微红,不太自然的轻咳了一声,周敏溪笑嘻嘻的瞥他一眼,与赵如裳咬耳朵:“我嫂子有身孕了!”
“真的啊?”赵如裳又惊又喜,见周敏淳还有不好意思,打趣道:“表嫂怀孕是喜事,表哥你害羞什么呀?”
周敏淳嗔怪的看了妹妹一眼:“时日太短,我叫敏溪不许宣扬,她倒好,转头就到你跟前说了。”
周敏溪不满的反驳他:“我这是和宜嘉姐姐分享喜悦,哥哥你藏着掖着干嘛啊?”
赵如裳也附和:“对啊,我和敏溪都要当姑姑了,这是多值得欢喜的事呀!”
话才说完,周敏溪戳戳她的手臂,眼神示意她看唐驰:“他有话想跟你说。”
唐驰目光灼灼,盯着赵如裳:“我……”
他有些挣扎,眼底落寞清晰可见:“公主,我……我娘都把你的决定告诉我了。”
“对不起,唐驰。”赵如裳神色认真,诚恳的道歉,她想好好地和唐驰说清楚,也顾不得周敏淳和周敏溪在:“我慎重考虑了很久,对不起只能辜负你一片好意。咱们一同长大,知根知底的,对彼此都了解,你是侯府嫡子,将来要承袭爵位,我嫁给你,非但起不到助益,反而会连累你。我身体不好,太医说我子嗣艰难,有七八成的可能不能怀孕,今儿表嫂传来好消息,我就在思考,我以后倘若不能有这个机会,你会如何想,你爹娘会如何想?”
唐驰哑然,不知该怎么回答,他想起一开始跟爹娘表明心意的时候,宗定侯也迟疑过,明确的表示如果他娶了公主,还是希望赵如裳身体康健,能为唐家生个一儿半女。
可他一意孤行,费心的劝说了父母,好不容易等到他们同意,以为向赵如裳表明了心意,她就能点头。
只是没想到,她不愿意……
他一腔热血都在瞬间凝固下来,怅然若失的低下头。
她是真的不肯嫁给自己,从上一回那么直言的拒绝时,他就有了预感,说要考虑,也只是维护他的面子。
他艰难开口:“我以为……你还能给我一次机会的?”
当断则断,否则后患无穷,赵如裳不想他因为自己,浪费过多的时间和感情。他该找个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成婚生子,为宗定侯府开枝散叶。
“对不起!”除此以外,她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了。
唐驰大约是被她伤了心,没有多停留就走了,周敏淳跟上去,只剩赵如裳和周敏溪面面相觑。
周敏溪感慨道:“我一直觉得长大后你是会嫁给唐驰的。”
赵如裳偏头看她:“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
“就觉得你们般配啊!”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周敏溪惊呼一声,赵如裳被她吓了一跳。
她眸光发亮,抓着赵如裳的手臂,一脸正经的问:“宜嘉姐姐,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才会拒绝他?”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事,只能写这么多了。
明天上夹子,更新会很晚,大家不要等
第37章 恶奴欺主
赵如裳哭笑不得:“哪有什么喜欢的人; 我清心寡欲,岿然不动!”
周敏溪说不能:“清心寡欲的那是寺庙里的和尚,你是公主; 得选驸马,不能一个人孤独终老啊!”
赵如裳送周敏溪往宫外走; 听见这话甚为感叹:“眼下没那心思; 往后再说吧。”
今儿才跟唐驰说了那些话; 心里乱的很,摆在面前的路仿佛泥泞又颠簸; 她不知道该如何走过去。
“没心思是因为你还没动心!”周敏溪像是个过来人似的,言之凿凿的与她说:“你缘分未到,等你真的喜欢上一个人了,就会生出非他不嫁的决定!”
赵如裳忍不住想白眼,小声提醒她:“你头回不是跟我说喜欢裴渊,非他不嫁吗?”
周敏溪脸一红:“哎呀,说这个干什么!他如果喜欢我; 不等我开口; 他自己就来说了,可见他对我一点意思没有。那我缠着人家多没劲儿啊,我有自知之明; 总不能上赶着去; 丢了自己的面子啊!”
她高傲矜贵的高门嫡女,有着自己符合身份的原则,但她从来不会仗势欺人; 做出有损颜面的事。
这样的姑娘是最讨人喜欢的,赵如裳是打心眼里佩服周敏溪敢爱敢恨的性格,明媚张扬; 却不失仪态风度。
“宜嘉姐姐,你要相信缘分!”周敏溪信誓旦旦的拉着她,指了指前面重重壮阔的宫阙:“说不定你的心上人,等会儿就要从那个转角里走过来!”
赵如裳忍俊不禁,十分配合她露出望眼欲穿的表情:“在哪儿呢?没见着啊!”
周敏溪笑起来,姐妹俩闹作一团,前方宫殿里隐隐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赵如裳脚步一顿侧耳听见有人说话。
雍和宫在宫里是属于僻静的角落,因为皇帝怕她养病受到打扰,特意选的。从雍和宫出来,差不多要穿过大半个后宫,才能出去。
这条宫道要安静许多,往来的宫人少,离后宫娘娘们的住所也比较远,所以给了皇子们住。
赵如裳是老幺,前面几位皇兄都已经建府独居,如今还住宫里的,就只有七哥厉王了。
隔着一道墙,还能听见一道尖细的声音颐指气使的说着什么。
周敏溪蹙眉:“是哪个奴才,敢这么高声放肆?这里住了谁啊,看起来怪冷清的,连个守门的都没有。”
“我七哥。”赵如裳想起自己有好长时间没见过厉王了,便与周敏溪道:“我进去瞧瞧,你要一起吗?”
周敏溪眼前一亮,有些惊讶:“厉王啊,我也两三年没见过他了,我也去看看!”
赵如裳让小贵子去敲门,拍了几下,里面说话的声音没了,不多时有人来开门,满脸的不耐烦,小声咕哝着:“谁啊这是……”
待看清外头站着的人,吓得噗通一声跪下去:“奴才参见公主!”
这人是厉王身边总管太监,姓刘,以前在未央宫伺候,后来拨去照顾年幼的七皇子,赵如裳鲜少见过他,今日一看竟养得脑满肥肠,富态的跟大爷似的!
“刘公公身体好啊。”赵如裳瞥了他一眼,跟裴渊相处久了,学了他那套面无表情的模样,唬的刘总管胆战心惊,一面往里走,一面问:“我七哥人呢?”
“王爷在后边园子里作画呢。”刘总管抹着额头的冷汗,不敢怠慢了这位金贵的主子,小心翼翼道:“公主,您千万小心些,这里人少,路上生了青苔,别磕着了!”
伺候的宫人听见纷纷出来迎接,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赵如裳左右看了看,果然是门可罗雀,一点人气儿没有,虽然这里依旧还是红墙金瓦,却平添了一丝荒凉冷清。
一路往后边小园子走,花草大都杂乱无章,角落里都生了蜘蛛网,可见厉王身边伺候的人有多懈怠懒惰。
赵如裳心里有气,尽量维持着平静,待看清前方那道清瘦的背影,轻轻唤了一声:“七哥!”
厉王转过头来,手上还握着笔,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幅没画完的秋景图,他眼中掠过一丝诧异:“宜嘉,你怎么来了?”
厉王生得很好看,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他看人的眼神平静且温和,好似山涧淙淙的溪水,温柔缠绵,是个让人过目不忘的翩翩公子。
赵如裳带着周敏溪上前,笑道:“母后前头看中了几家姑娘,正在挑选,我先来给你透个气儿!”
“宜嘉你说笑了,你看我这个模样,哪里像能娶亲的?”厉王的声音也同样是温柔的,他自嘲地笑着,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他坐在轮椅上,衣袍遮住双腿,他从不轻易在别人面前露出脚来,单看那一张脸,谁能想到他身上能有残缺呢?
赵如裳觉得心酸:“七哥不要妄自菲薄,你身上的不足又不影响娶妻生子,等母后那边相看好了,你就挑一个美丽大方的名门闺秀!”
厉王无奈笑笑,瞥见赵如裳身边目光灼灼的姑娘,疑惑问:“这位姑娘是?”
从服饰打扮看,完全不像是普通的宫人,他依稀觉得眼熟,又想不起来。
周敏溪娇娇一笑,眼底有狡黠的光:“王爷不认得我了么?我是周敏溪呀!”
厉王怔愣了一瞬,复而恍然,脸上有了笑意:“是你啊,都长这么大了,险些认不出来!”
幼时周敏溪时常进宫,他还不懂事的时候,偶尔会一起玩耍,后来意识到自己不同常人的地方,慢慢也就疏远了,再后来一年半载见一回,也就说不上什么话了。
许久见这么一面,小女孩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大姑娘了,他才惊觉已经过了好几年了。
他不过只大了两岁,语气里却有着长辈般的稳重老成,周敏溪目光落在他跟前还未完成的画上:“小时候王爷你给我画了一幅画像,我现在还挂在屋子里呢!没想到这么久没见,王爷的丹青愈发精湛了!”
那一幅画,大约是在厉王十来岁的时候作的,半大的少年,能画的多好看,他现在再看从前的画作都觉得嫌弃了,不想周敏溪竟然拿了回去,还挂了这么多年。
他有些赧然的笑了笑:“昔年画技不精,难为还有人欣赏,真是叫我无地自容了!”
刘总管战战兢兢地来上茶,见他们相谈甚欢心里更是打鼓,腆着脸笑:“请公主和小姐用茶,今儿怠慢了贵人,还请公主恕罪!”
赵如裳喝了一口茶,微微蹙了眉,淡淡道:“怠慢我们不要紧,我时不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