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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手忒狠,何故猝不及防,啊了一声,又连忙闭嘴,脸色涨的通红。
可他的一声短促的尖叫声已经被众人听见了,何故干笑两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白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尹少城有时候真的是幼稚到可笑。
陆唯绕到安安面前,说:“好了,我们该回家了。”
安安趴在傅远征的胸膛依依不舍,“不嘛…傅叔叔,我舍不得你,我好多天没见到你了。”
安安一句撒娇的话,令傅远征的心尖倏然一软,他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目光不经意扫过陆唯微蹙的眉,轻抿着的薄唇松开,“等我有时间就去看你。”
他不过是哄孩子的一句话,却令陆唯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虽然她知道,傅远征的这个诺言不会兑现的。
可没想到,过了两天,等陆唯回到家里的时候,看见客厅的茶几上放了一个底部是浅蓝色的玻璃水杯,和陆唯那只底部粉色的玻璃水杯是一套。
那只水杯陆唯一直放着,没再拿出来用过,因为从开封到后来都是傅远征在用,后来他不再来了,陆唯就将杯子收起来。
冯妈听见陆唯的疑问,一边擦手,一边说:“傅总刚走一会儿。”
陆唯微愣,“他,怎么来了?”
“来看安安的,安安见到傅总很高兴,粘着他给她讲睡前故事,这会儿已经睡着了。”
果然,进屋,床头暖暖的灯光照在安安软乎乎的小脸上,嘴角弯弯,睡得很香,怀里还抱着那只傅远征送她的兔子布偶。
陆唯的动作已经很轻了,可是安安才刚睡着一会儿,很容易醒来,睁着惺忪的睡眼看陆唯,“妈…妈。”
“嗯,妈妈吵醒你了,快睡吧。”陆唯轻轻拥着她。
安安缩在她的怀里,“妈妈为什么不喜欢傅叔叔了?”
安安是个敏感的孩子。
为什么不喜欢?
陆唯低声:“没有不喜欢。”
是不想。
今晚傅远征在公司加班到八点,是张宋开门进来,递交一份材料给他,他才抬眼看了一下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他捏了捏眉心,将那份材料放在一边,起身。
张宋原本即将脱口而出的“总裁,今晚就别再加班了。”还没派上用场,傅远征淡淡的开口道:“回去吧。”
张宋暗喜,傅远征最近玩命的加班,张宋真的担心他的身子会吃不消。
但车子才刚刚驶离公司附近,傅远征又开口道:“去看安安。”
将安安哄睡着之后,傅远征经过陆唯的房间,房门是关着的,他站在门外驻足了一会儿,竟鬼使神差的将手搭在门把上,一扭,门打开。
深邃的目光在柜子摆放的那一排鞋子上扫过。
原封不动。
他单手抄袋,沉默了一会儿,转身从昏暗的房间出来,眸光淡然如水,只是在那水下波动的暗影深沉晦涩。
回到傅家,傅远征洗完澡后又去书房看了一会儿材料,后来隐隐觉得有点头痛,他往后一靠,抬手捏了捏眉心,又坐直身子拉开抽屉。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盒子里竟然是一枚脱了弹壳的子弹头。
是当初打中陆唯胸口的那枚子弹头。
不期然想起当初陆唯替他挡了一枪,浑身是血的躺倒在他的怀里,浑身冰凉。
血渍早就洗干净了,子弹头被他捏在指间,在灯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泽。
倏然,他一把将子弹头握在手心里,微凉的温度贴合他掌心肌肤。
这些天,他忍着没去关注她的事情,张宋擅长察言观色,也不会主动汇报她的事情。可是傅远征低估了陆唯在他心里占据的位置。
他只是气她…他只是气她!
那些她利用他的痕迹,他其实有所察觉,他不提,就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今时今日,傅远征不得不承认,自己因为陆唯的那句不爱而失控,嫉妒的因子在内心疯狂涌动,源于那个叫周远征的男人。
和一个死去的人争夺,傅远征面对棘手的生意,在西雅图面对手段残忍变态的杀人案都不曾这样无力过。
他就看着那枚子弹头,渐渐失神,后来将子弹头放回到盒子里,关上抽屉,又起身,站在窗前抽了一会儿烟。
外面是低垂的夜色,庭院灯光疏朗,疏影横斜。
越是抽烟就越清醒,越清醒就越无法将女人的脸从脑海挥去。
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英文原著,回家这么久,似乎没碰过书架上的书籍,每天都有佣人打扫,不至于落了灰。
抽出书的一瞬间,一张照片从书的夹页中掉了出来,掉在傅远征的脚边。
照片有些泛黄了,该有些年月。
是个年轻的女人,清绝艳丽,眉目间风情流转,浑然天成的媚骨。
傅远征微微皱眉,将照片翻了一面:周敏他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女人,但车祸后他失忆了,关于傅家,他完全没有记忆。
更遑论,这个泛黄照片里的女人了。
可是,他却觉得有几分熟悉,那熟悉感在心头萦绕,像缠不完的线,越绕越紧,越紧越令他隐隐心生不安。
第二天吃早餐的间隙,傅远征无意将那张照片放在餐桌上,“福叔,她是谁?”
福叔手里正端着傅远征要喝的手磨咖啡,闻言,扭头朝桌上看了一眼,他的手指一抖,咖啡都洒了出来,洒掉了半杯。
“对不起少爷,我不是故意的,我马上去给你再倒一杯。”
“不用了。”傅远征制止。
福叔端过咖啡,拿纸巾在杯沿擦了擦,放在傅远征的面前,目光再次落在那张照片上。
“少爷是打哪找出来的?”
傅远征端起杯子,勺子叮叮的在杯沿轻敲了两下,目光不经意地扫了管家一眼,淡淡道:“在书房的一本书里,福叔还没告诉我,她是谁?”
福叔目光微闪,不甚在意道:“是一个疯女人,大概二十一年前就不在人世了。”
第121章 傅家的人对你有所隐瞒?
傅家的人对你有所隐瞒?
疯女人?
傅远征眉头皱了一下,将咖啡杯从唇边移开。
照片上女人不过二十多岁的模样,穿着打扮在当时看来十分时尚,长相出挑,可以担得起倾国倾城四个字。
居然是个疯女人吗?
他的表情很淡,福叔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听他又问:“是傅家的人?”
管家摇头,表情颇有几分嫌恶之色,“不是。”
“和傅家是什么关系?”
这么说着,傅远征已经拿起餐巾擦拭了几下嘴角,放下,起身,椅子挪动的声音像刮着人的耳膜,福叔一惊,抬眼看向他。
“她只不过是您父亲早年认识的一个朋友罢了,都是些不值得提的陈年旧事。”
“嗯。”傅远征单手在领带的结上搓了搓,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好像真的只是随口提起。
坐上车,他的手指在袖扣上摩挲,想起福叔微闪的眼神,眉头皱了起来,一转头,福叔站在宅子外面。
看见傅远征看过来,福叔恭敬的点了一下头,依旧是平时笑眯眯的模样。
福叔的身后是雕栏画栋,古色古香的房子。这一片水域之后的房子大多是建国之前就有的了,傅家外表保持它原本的面貌,内里翻翻整整,四周却还是能看得出一丝丝从深宅大院渗透出来的腐朽和光影之后被湮没的却留下残魂的秘密。
一股沉重的压迫感压在傅远征的心头上。
他收回视线,眼底划过一丝暗影,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张宋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担忧道:“总裁,今后别再加班到半夜了,属下当心你的身体吃不消。”
张宋的忠心耿耿,他是知道的。
傅远征没回答,张宋也只当他听见了,就没再说话,车子开出这片水域,将傅家甩在身后,过了很久,张宋才听见傅远征开口:“打电话,叫顾博森到公司一趟。”
顾博森到的时候,傅远征负手立于落地窗前。
“怎么了?”
傅远征没回头,他又朝前走了几步,也站在落地窗前,当他看见傅远征锁眉时,意识到可能发生什么事了。
过了一会儿,傅远征的眉头倏然一紧,才开口道:“你帮我查一个人,周敏,女的,大约二十一年就去世了。”
说着,他将手机拍下来的那张照片给顾博森看。
顾博森一看,居然是个绝世美女,啧啧称奇。
二十一年就去世的人…
顾博森答应是答应了,“不过你总得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吧,你这样,很反常。”
傅远征转头,看着他,说:“不知道。”
若是平常人这么回答,顾博森铁定会被气死,可傅远征说这三个字的时候,他清楚的看见眼前这个平日里清明冷静的男人眼底却是一片迷茫和黯然。
他皱了一下眉头,”可能会有点难度,毕竟那么多年了,也不知道从何查起。”
傅远征接着说道:“从我父亲那边查,小心一点,别让人知道了。尤其是…别让傅家的人知道。”
傅远征说这话的时候,抬手拍了一下顾博森的肩膀,这个动作,是男人才知道的分量。
顾博森这才觉悟,为什么傅远征偏偏要找他,这些事交给张宋去做也不是不可以,可是既然不想让傅家的人知道,即便是张宋,多年前也是他大哥的人。
眼下,傅远征唯一能信任的人,就只有他了。
“我觉得自己好像认识她,但我不知道她是谁。”傅远征说道。
顾博森惊道:“你觉得傅家的人对你有所隐瞒?”
傅远征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都彭限量版的打火机在他手上打了个转,火苗窜起,他吸燃了烟,沉沉吐出一口烟雾,淡淡的说:“不知道。”
又是不知道。
顾博森就没打算再问了,查呗!
顾博森走后,傅远征坐回到办公桌后,修长干净的手指掀开电脑,余光不经然间瞥见右手边的上方一枚小小的胸针,脑海里又不经然想起那张脸。
张宋进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