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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短短五日,卫怡衿消瘦下去,襦裙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她的手腕心机在卫氏面前还是不够看。
此刻她内心只有无尽的悔恨与怨毒。
世界上总有这样一群人,过得不好时他们不会反省自己,反而将一切归结于别人。
卫怡衿便是这样一个人,她得到了报应,却还是满怀怨恨,每日在心中咒骂卫氏、林姝蔓、贺千空,将她的不幸归咎于他们。
临到出嫁前,看守卫怡衿的人稍稍松懈,卫怡衿握紧贴身婢女的手吩咐:“你准备一下,我要出府。”
婢女吓得抖如筛糠:“娘子,你要去哪里,要是被发现……”
卫怡衿瘦削得厉害,只有一双眼睛明亮:“我要告诉林姝蔓一个秘密,我不好过,他们也别想好过!”
第121章 请求
日子进入七月,暑热如期而至。
京都如同放在大蒸笼中,闷热潮湿,街道边的柳树叶失了水份,焦黄蜷缩。
又到了夏日,林姝蔓开始苦夏,每日食不下咽,海棠只得变着花样给她捡吃食做。
但近来卫怡衿离开镇国公府,卫氏消沉,府上的日子前所未有的平静,虽夏日难熬,林姝蔓心情却是舒畅、快活许多。
七月初,日头炎炎,林姝蔓命人将竹制躺椅摆在游廊之上,吹着穿堂风,摇着团扇,翻看着棋谱。
海棠盛了碗冰镇的百果奶酪冰沙,问道:“夫人,湖旁工匠似乎快要完工了,可要去瞧一眼?”
最近岁月静好,林姝蔓终于有了心思布置朗月阁的院子、回廊,今日她请了工匠清理湖中淤泥,她打算在湖中种满莲花。
听海棠回报,她不由来了点兴致,可看了看日头,又摆了摆手:“等晚些时日吧,你派人监工,若是办得好,赏钱多给一些,这日子出来干活,也是不容易。”
海棠应了是,起身退下。
待到晚间,工匠离去,日头西斜,余晖洒落,暑热终于退散些许,林姝蔓才懒洋洋起了身,绕着朗月阁中间的湖畔走了一圈,满意点了点头。
经过几日的整修、布置,朗月阁院子早已大变模样。
林姝蔓勾起一抹笑意,想到贺千空见到时会是何等模样,这样想着,心里莫名有些期待。看了看时辰,还有些早,她低头瞧了眼身上的襦裙,是烟紫色柳叶织锦团花裙子,裙角柳叶缠绕交织。
想了想,她扶了扶头上发髻,“海棠,重新给我梳个长乐髻吧。”
海棠抿嘴乐:“夫人已经够美了,再打扮下去,世子该看直眼了。”
”海棠!”林姝蔓脸颊漫过绯红,嗫嚅:“我才没有……只是想换个发髻。”才不是为了他呢。
海棠笑着点头:“是,夫人。”
待到了晚间,贺千空下朝回来,甫一跨进朗月阁门槛,便吃了一惊。
一日之间,朗月阁院子大变模样,原本西北角的荒草全被拔掉,种上各色奇珍异草,高大树木,湖中碧水荡漾朵朵芙蕖立于湖心,岸边假山堆叠,山石嶙峋,草木茂盛。
便是院中回廊之上的雕梁画柱,描金彩绘也重新请了工匠描绘画制,颜色鲜艳,色彩艳丽。
贺千空不由挑眉,脚步一顿。便见天边余晖下,林姝蔓身着烟紫色曳地襦裙,下摆银丝绘制的柳叶团团,她手执一盏琉璃灯盏,笑意盈盈向他走来。
一瞬间,似乎天地失色,贺千空眼中只有幽幽灯盏,以及素手纤纤执灯的女子。
林姝蔓嘴角弯弯,笑道:“世子看了院中布置,是否合心意?”
不待男人回答,小姑娘伸出素手点了个方向,“那里布置的最得我喜欢,工匠用了雪松、桂花、玉兰等植物配合,环出一个椭圆,种植的各色花草树木,每个季节都疏密有致,错落别致,工匠手艺着实不凡。”
她说到兴起处,便拉了贺千空的手,向里走去,嘴上不停:“世子小心脚下,我特意让奴仆用碎石子铺就这条小路,世子走起来感觉如何?”
感觉……分外不方便。
可小姑娘的手白生生、软乎乎,不安分的摇着他的手撒娇,如水的杏眼在烛火下忽闪忽闪。
贺千空忽的如鲠在喉。
“很好。”
半晌他挤出两个字,算了,她开心就好。
林姝蔓闻言,笑意扩了几分,兴致勃勃拉着贺千空又是走了半天。从院子中假山的形状说到了回廊上的描金绘画,听得贺千空头昏脑涨,偏偏介绍完每样东西,林姝蔓都要问上一句:“世子觉得如何?”
幸好违心的话说了一次,也就不怕第二次了。
直到院子全部逛完,林姝蔓才意犹未尽,停下解说,歉意一笑:“世子该饿了吧,我们用膳吧。”
两人进了正屋,奴仆们早已布置好晚膳。
因夏日炎热,林姝蔓特意吩咐小厨房做些清淡舒爽的吃食,今日桌上便上了一道槐叶冷淘,用槐叶的汁液和面,揉成面团,拉成细长的面丝,因用槐树叶的汁水和面,所以面条颜色翠绿,煮熟后用冰凉的井水过两遍,再加上黄瓜丝、木耳丝、鸡丝、荆芥丝、混合着芝麻酱凉拌,清爽利口。
林姝蔓苦夏,便是这等凉食也只吃了半碗,就没了胃口。
贺千空一见皱起眉头,“再用些。”
整日吃这么少,怪倒肩膀越来越单薄。
林姝蔓撂筷子的手一顿,偷偷瞟了眼贺千空,他满脸严肃,少有的郑重。
小姑娘不情不愿只得又盛了些冷淘,小口小口磨蹭着吃了半天,碗中冷淘也不见少,倒被她用筷子戳来戳去,差点没搅成一团浆糊。
末了,林姝蔓还恶人先告状,“真吃不下……”
贺千空抬眸看了她碗里的冷淘,差点被气乐了,只得道:“总得用点什么,可有想吃的。”
林姝蔓摇头,三伏天,哪里有食欲。
“世子不用管我了,我素来苦夏,等暑热过去,就恢复了。”
贺千空不再多说,只是吩咐小厨房做些甜点、茶果,省得小姑娘晚间饿了,没别的吃的。
他吩咐下人时,泠冽眉峰微挑,一双凌厉如刀的眼眸瞳孔深邃,鼻梁高挺,却丝毫不突兀,还有唇线分明的薄唇,轻启微合之际,林姝蔓的视线不由飘忽其上,心神不宁。
待奴仆告退,林姝蔓咬了咬下唇,声音几不可闻:“世子?”
贺千空回眸。
林姝蔓低垂眉眼,支支吾吾:“世子认为朗月阁院子布置的如何?”
眼花缭乱。
可贺千空总还算有几分冷静,定了定神,眼神飘忽:“甚好。”
林姝蔓展颜:“那便好。若是世子满意,我能求世子帮个忙么?”
求他帮忙?这可是头一遭,贺千空答应的话到了嘴边,突然回神,稳住了心神,方道:“何事?”
见林姝蔓羞红了双颊,欲语还休。男人心中突地升起了一团火。
这副含羞带笑的模样,与那一晚小姑娘主动求欢的身影重合,贺千空不禁上下滑动喉结,眼神晦暗。
哪知林姝蔓抬头,满含恳求:“世子,你能帮我引荐赵家公子么?”
第122章 一夜
烛火幽幽,月色溶溶,本是良辰美景,可贺千空却脸色晦暗,神色阴郁。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赵明月?小姑娘为何要见他?
林姝蔓窥探他反应,忙解释:“上次世子不是说赵公子与琅君居士相熟,有空可以让我去见见么?”
见事情过去这么久了,男人提也不提,林姝蔓只得略施小计,打算起来。
贺千空:“……”
她居然还记得?当初不过是随口一提,贺千空此刻终于体验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
他是拒也不是,不拒也不是。若是让两人见面,林姝蔓得知赵明月就是琅君居士……
贺千空心底一突,忙把这种可能性压下。
可暗夜之下,烛光摇曳,小姑娘双眸含情脉脉,恳求的看着他,声音甜糯:“世子,不可以么?”
男人只觉心里的一根弦被人拨弄起来。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便在此刻,小姑娘倾身向前,清甜淡雅的香氛扑了男人满怀。
林姝蔓软弱无骨的小手握紧男人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摩挲摇曳,“世子……”
她拖长了尾音,本就甜糯的声音更显得娇滴滴,被她这么一叫,贺千空背后脊骨一颤,身体不由起了反应。
可小姑娘毫无察觉,还不知道她将要羊入虎口,反而一直摇晃贺千空手臂,娇声啼啼:“世子……”
“可以倒是可以。”贺千空反握住她纤细玉手,一本正经答道。
林姝蔓手上动作一顿,还没来得及惊喜,便听声音沙哑,“只是夫人求人办事便是这种态度么?”
她一怔,不明白什么意思。小姑娘嘟起红唇,苦思冥想。
贺千空最爱她这幅娇憨模样,修长手指暧昧的揉捏她洁白如玉的耳垂,不过片刻,耳垂充血变红。
林姝蔓有些生气,拍掉他捣乱的手,嘟嘟嘴:“世子有话便直说嘛。”
男人不禁失笑,抽回手,整理凌乱的衣领,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语气中带着股暗示:“夫人不明白么?”
话音未落,他便上下打量起林姝蔓,烟紫色本有些老气,可小姑娘穿在身上,冰肌玉肤,没有一丝土气,反而缥缈如云端美人。
方才两人一通玩闹,她鬓边的金丝簪子已经滑落,三千青丝打了个弯铺落在肩头。
襦裙半落,露出一截雪白的香肩,如雪山之上的一抹莹白。
贺千空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从上到下,仿佛打量一件精美雕花的瓷器。
仔仔细细,又带着一股子霸道、蛮横。
这目光充满了暗示性,心念电转间,林姝蔓似乎明白了什么,恍然抬起头,下一瞬,绯红布满脸颊。
她用力挥了挥手,郑重其事:“想都别想!”
好似怕男人不明白,还比划了个拒绝的手势,配合皱起的眉头,煞有介事。
贺千空不由失笑,轻咳一声,板起脸,“那夫人也别想了。”
威胁啊!这就是赤裸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