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苏盈袖只好赶紧先将她稳住,“好好好,你先让我检查一下,就算要做剖腹产,也要检查的。。。。。。来,放松,放松,深呼吸。。。。。。”
产妇顺着她的话做着吸气呼气的动作,配合度很好,苏盈袖心里便想着再劝劝,最好能自己生。
但就在这时,产妇家属中一个跟她长得很像的中年妇女开腔了,“医生,你给她剖了吧。”
苏盈袖抬头,问道:“为什么非要开刀啊?你看她都还能很好地配合医生,孩子也不大,骨盆条件也可以,自己生不好么?”
“我是看她实在太痛了嘛。”
“您是她妈妈吧,您也生过孩子,这个过程就是这样的,而且她没有剖腹产指征。。。。。。”
“你就一句话,给不给剖!我们又不是没钱,就是不愿意看着闺女受罪!”苏盈袖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男性亲属粗声打断,听声儿应该是产妇的父亲。
被打断了说话,苏盈袖眉头下意识一皱,转脸看向对方,“阿伯,我知道你们心疼闺女,但要剖腹产是要有具体指征的,痛不是去开刀的理由,而且剖腹产并不是没有坏处的。。。。。。”
苏盈袖接下来花了半个钟头跟他们讲剖腹产可能出现的并发症,嘴皮子都磨破了,家属依旧不肯更改主意,就一个字,剖!
苏盈袖心里无奈,剖是不可能的,因为没有任何指征支持她给产妇做剖腹产,如果做了,那下个月就会有某个周四中午,她作为这台剖宫产的主刀医生要在科里的病例讨论大会上过堂,承受来自主任和几位组长的诘问和批判。
傻子才做这种事!
她打定主意拖着,拖到她自己生完就好了,于是耐着性子道:“我看了她的病历,规律的有效宫缩才开始不久,她的个人条件很好,宝宝体重也不大,估计不超过六斤,完全可以自己生,胎心监护也很正常,目前看来不会出现你们担心的宝宝缺氧之类的问题,是可以自己生生看的。”
“。。。。。。那她痛成这个样子怎么办,刚才我问了你们另一个医生,说无痛都要开三指才能打,那要痛多久啊?”娘家妈满脸心疼的问道。
苏盈袖无奈一笑,“没办法,生孩子就是会痛的,谁叫只有女人能生呢?”
她劝家属多多安慰产妇,给她加油鼓劲,不要在这种时候拖她后腿。刚说完,娘家爸又粗着声音开口了,“你说让她自己生,万一没生下来,怎么办?”
“那就只能剖了。”苏盈袖道。
“这不还是要剖么,干脆现在剖得了!”他一听苏盈袖的话,好像抓住了她什么把柄似的,“你不就是想偷懒么,人家说的果然没错,不送红包医生都不会尽心的。”
这话苏盈袖不是第一次听,但每次都忍不住觉得恶心,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拿着自己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所谓潜规则恶意揣测医生的意图,让她再一次想起当年实习,被家属误解后老师委屈的声音:
“对他们那么好做什么呢,你辛辛苦苦为他打算,到头来他们还怀疑你是故意害他。”
多少的热血都是因此而凉。
她内心情绪翻涌,面上还要不动声色,只是声音略沉,“阿伯,说话要有证据,不然就是污蔑,你去看看其他人,比你女儿状况还没那么好的都可以自己生,为什么你家就不行?你没有自己生过怎么就确定最后一定还要挨一刀?”
对方显然被她问住了,娘家妈见状立刻拉了一把自己丈夫,赔笑道:“医生你别生气,她爸就是个大老粗,说话难听了点,你看要不然就。。。。。”
苏盈袖心里苦笑,知道这误解是逃不掉了,又听她问能不能保证一定没事,顿时内心一阵烦躁,忍着气道:“生孩子本来就有很多突发状况,没到最后一刻,谁都没法保证一定什么事都没有。”
“那你就。。。。。。”边说边拉住了苏盈袖的手,往她手心里塞了个不知打哪儿拿来的红包。
苏盈袖像碰到了烫手山芋似的,手猛然一抽,恰好兜里的手机响了,她连忙接起来,是值班护士打来的。
“苏医生,有个急诊剖宫产。”
“好,我马上过去。”
苏盈袖挂断电话,抬腿就要走,却又被家属一把拉住衣袖,“医生,你就答应吧,一个是剖,两个也是剖。”
看来是听到刚才她接的电话了。
苏盈袖忽然便耐心全失,觉得这件事真是滑稽,一个明明一切顺利可以自己生的产妇和家属,因为不理解和一意孤行,要她花上几乎一个小时在这里车轱辘似的来回解释,而在手术室,尚有真正需要处理的患者等着她。
“不可能,你家这个现在没有任何指征,我是不可能给她剖的,我还有急诊病人要看,你们不要妨碍我工作了!”
她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成功将还要胡搅蛮缠的产妇家属吓住,得以顺利脱身,尽管走的时候还能听到他们在说这个医生的态度怎么这么差。
苏盈袖急匆匆赶到手术室,洗手穿手术衣,麻醉医生已经给手术台上的产妇打好了麻醉,苏盈袖看过她的各项检查检查结果,确定没有什么大问题,这才开始手术,半个小时不到,手术结束,她去了产房。
宋宁还在分娩室,苏盈袖打算去看看她那边情况如何,却意外听见了变慢的胎心。
“胎心这么慢,是怎么个情况?”她问道。
宋宁看过来的目光有些凝重,甚至有些踌躇,“。。。。。。宫口全开了,但胎头还有点高。”
苏盈袖眉头一皱,“羊水情况怎么样?”
“Ⅲ度浑浊。”宋宁边应,边让开了位置,苏盈袖戴好手套,上前来检查。
胎心继续减慢,苏盈袖声音沉了下来,“怎么还不拉产钳?”
“我觉得胎头还有点高。”
“那你判断头盆相称么?能生么?”
宋宁点头,“。。。。。。应该是相称的,可以生出来。”
“既然判断头盆相称,宫口也全开了,你还等什么?”苏盈袖望着她,脸色不太好。
宋宁没被苏盈袖吼过,乍一看她态度如此严肃,下意识就为自己辩解,“。。。。。。我是觉得胎头还有点高。”
“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结束分娩!铺台,我来帮你拉。”苏盈袖立刻打断她的话,果断下命令道,“把新生儿科医生叫过来,可能需要抢救。”
说完她去洗手穿衣,产房护士插导尿管,麻醉,一刀侧切,上产钳,不过短短几分钟,苏盈袖就把宝宝拉了出来。
但是宝宝不会哭,一分钟评分只有七分,新生儿科医生上场了,立刻进行抢救,最后终于听见一声响亮的“喀——”声,随即放声大哭,“五分钟那个评分有10分了。”
孩子生出来了,宋宁还要给产妇缝合侧切的伤口,苏盈袖没有走,而是站在产房的办公桌边上翻阅着产程记录。
等宋宁忙完,她抬抬下巴,声音还是那么低沉,“你跟我来一下。”
宋宁心里一突,知道自己这次是要挨批评了。
果然,等她和苏盈袖一起在产房和病区的连廊上站定之后,苏盈袖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看了记录,人工破膜时工口只有五六厘米,你继续试产,这一步没错,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在半个小时之后,发现宫口只有七厘米并且胎头也没有变低的情况下,你没有决定给她做剖宫产?”
“。。。。。。我以为后面的、的产程会很快,那时候拉去剖了有点可惜。”宋宁为自己辩解道。
苏盈袖没有看她,只盯着落地玻璃窗外的一点路灯光,“可是又过了半个钟头,依旧没什么进展,为什么还不剖?你以为的大好局面没有出现。”
宋宁抿着唇,不吱声,苏盈袖这时终于回过头来看她了,只是目光分外严厉,“你一开始的决策就是错误的!”
“从一开始你发现羊水Ⅲ度浑浊,想要短期试产,没问题,但是当你再次检查后发现她并没有如你所想那样在短期内宫口开全,这时候你本应该果断决定马上手术,但你没有!我猜你在第三次检查发现仍然没有进展时已经让人着手准备手术了,对么?”
她停顿片刻,看见宋宁点点头,她说了声好,“接着你做了什么?”
宋宁抿抿唇,“让她继续试产。。。。。。然后在要麻醉消毒之前,她的宫口开全了。。。。。。我就又改变了主意。。。。。。”
“胎心减慢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苏盈袖追问道。
“宫口开七指的时候。。。。。。”
“那么等到后来宫口开全,胎心已经那么慢了,你为什么不拉产钳?而且你判断过是头盆相称的,为什么不拉?”
宋宁嗫嚅着没有说话,苏盈袖的声音一厉,“你不是觉得拉去做剖腹产可惜,你是在害怕!害怕万一她很快就可以生出来,这时候拉去开刀就会指征全失!你还害怕拉产钳会引起的风险!所以迟迟犹豫不决!”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每一次犹豫,都在错失时机,都会让母婴更多一份风险?”
宋宁的面色在灯光下一片惨白,苏盈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严厉了,她猛然顿住,深深的吸了两口气。
等胸中翻滚的情绪被稳住,她再开口,语气依旧郑重,却已经平稳许多,“宋宁,我能理解你,因为每个产科医生都是从新人过来的。”
“但是。。。。。。”她伸出双手扶住宋宁的肩膀,“我们不能怕,因为我们和其他科室不同,我们的每一个决定,都承载着两条命!你不能怕,你都退缩了,让在那种情况下只能依靠你的产妇和胎儿怎么办?”
宋宁被她说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可是、那个时候。。。。。。我没有把握,我想等它再低一点。。。。。。”
“哦,你说产钳啊。”苏盈袖刻意放缓了语气,“多拉几次就好了,所以我让你不要怕,胆子大一点,只要你判断能生得出,就大胆的上。”
说着她叹口气,“所以你其实还犯了一个错误,就是没有及时通知我。宋宁,我是你的二线,就是你的保障,你有处理不了的事就应该告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