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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陈千户父子双杀案开始,到武当山跳舞蘑菇巧杀严世蕃,魏采薇一直保持着绝杀的战绩。敢给我妹戴绿帽,你的人头要不保。
来自大舅子的威胁,汪大夏连忙对天发誓表忠心,“我一定恪守夫道,人在花丛过,片叶不沾身。”
丁巫和汪大夏约了后天与半夏见面,提了礼物去了汗廷。
陆缨护送着半夏到丰城,两人经过板升之地,看到五万白莲教教徒们开垦的田地,深挖掘水井、兴建水渠,努力缓解旱情对庄稼的摧残,以及建立的一个个戒备森严的土堡村落,亲眼所见白莲教在丰城的实力,方知丁巫那句“不破白莲誓不还”的誓言是多么的沉重。
这真是太难了!
若不亲眼所见,她们无法感受到丁巫在敌国每天需要面对的近乎绝望的压力,一路上大开眼界,深受震撼,尤其是魏采薇,见面之后,她无法压抑自己的担忧,“丁大哥,白莲教的力量在这里根深蒂固,并非一朝一夕之功,你要等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难道丁大哥一辈子都要赔在这里么?
看到丁巫过的如此艰难,魏采薇都没有理会汪大夏在桌子底下的小动作:他脱了绣花鞋,正在用脚勾缠着她的腿,这个法子是他从胭脂铺的大客户——的姑娘们身上学到的。汪大夏还在新婚的热情中,两地分居了好些天,他馋老婆了。
汪大夏的心在魏采薇身上、魏采薇关心丁巫、丁巫的目光则落在陆缨脸上浅浅的疤痕上,说道:
“你们也看到了那些在田地的劳作的教众,大多都是些在中原失去了土地的农民,被白莲教欺骗到此地开荒谋生,都是为了生存,他们老老实实种地,自给自足,不偷不抢,不是坏人。像教主赵全这样坏事做尽,给鞑靼军队带路侵犯自己家乡的毕竟是少数,白莲教也并非都是坏人。”
陆缨一脸杀气,说道:“那就只诛首恶,把带路的那些坏人干掉,剩下的普通教众不足为惧。你列一个名单,我们锦衣卫来动手,除掉这些祸根,就没有人带路,鞑靼军队再犯边关,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倒也……是个法子。鞑靼军队骁勇善战,负责边关防卫的戚继光虽然是盖世名将,但他初来乍到,手下没有熟悉的戚家军,要重新整顿、操练军队,都需要时间。
丁巫在白莲教潜伏七年了,对教中恶人恶事了如指掌,他提笔写名单,用了一沓纸,装订成册。
陆缨粗粗一数,居然有一百多个!这些人背叛了国家和家乡的乡亲们,其罪当诛。
汪大夏活动脖子和手指,发出咔吧咔吧的声音,“终于不用调脂弄粉,有正经事干了,我们一起做掉这些逆贼。”
陆缨说道:“就叫做蝗虫行动,灭掉这些祸害国家百姓的害虫。”
魏采薇说道:“算我一个,我这次带了很多‘好东西’。早点除掉这些蝗虫,丁大哥就能早点回家。”
不能光顾着自己和汪大夏美满幸福,魏采薇一看丁巫,就觉得心酸。上辈子的这个时候,丁家已经平反了,官身家产皆返还,丁巫从流放地铁岭回到京城,和释放出锦衣卫诏狱的父亲丁汝夔父子相逢,恢复了官家子弟的身份,他终于自由了,从此在各处游历,逍遥自在。
重来一世,丁巫承担了灭白莲教的责任,身在炼狱,心向人间。魏采薇决定这一次一定要将丁巫从炼狱里解救出来,这一世,我们都要幸福,一个都不能少。
丁巫拿着名单一个个详细讲着蝗虫们在白莲教的职位和住处,听到有人拍响了大门,汪大夏说道:“有客人买东西,我出去看看,把人打发走。”
汪大夏走到大堂,隔着门说道:“对不住,本店今日盘点,明日再来。”
门外的人恶声恶气的说道:“快开门!查大明奸细!”
第213章 我与大舅子的那些事儿
汪大夏隔着门缝看外面; 的确是丰城巡街的官兵,但是一个个衣冠不整,隔着门都能闻到一股酒气; 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自打开张以来; 天天坐在门口磕瓜子观察丰城; 这些巡街的官兵就像土匪似的; 打着各种名义去店铺里收保护费; 抓大明奸细就是其中的理由之一; 见他开业之后有了生意,就上门打秋风。
这群人欺软怕硬; 若一次屈服了; 每个月都会打上门来找茬; 汪大夏叉腰骂道:“放你爹的臭屁!你们就是看上老娘生的好看; 上门占便宜; 滚!”
官兵听了,疯狂踹门,“快开门!你窝藏明奸; 还敢辱骂我们!”
门板被踢开了,灰尘和木头的碎屑飞溅,官兵们冲进去; 看见风骚的老板娘正在往里间跑。
“追!别让她跑了!”
但是老板娘只是打开里间的门就站在原地,一个男人从房里出来。
官兵们将男子团团围住,“屋里果然藏着野男人!定是明朝奸细!”
男人拿出一个刻着白莲花的象牙牌; 还有一个犀角质地、可以出入汗廷的官符,“我是白莲教的传头、汗廷里的枢密院院判丁巫,说我是明朝奸细,呵呵; 你们敢跟我去钟金哈屯面前对质吗!”
丁巫把头上的三朵□□全部搬出来了。
这些官兵只是来打秋风收保护费的,没想到一个卖胭脂水粉的风骚娘们的靠山如此之大,连忙收起武器,转头就走,“都是误会,还望丁院判海涵。”
“慢着!”丁巫指着门口像缺了一颗牙齿的破门板,“你们当街骚扰店主,把人家的门都踢破了,就这么走了?还不快把修门的钱赔给人家!”
今天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官兵扔下钱就跑了。
汪大夏盈盈一拜,“小女子多谢丁院判相助。”
丁巫说道:“你我之间,何必客气,赶紧找木匠过来修门,以免进来野狗。”
围观路人对英雄救美百看不厌,议论纷纷:
“这个丁院判好生俊俏!”
“我好想看他是从里屋出来的。”
“你没有看错,老板娘今天一早就关着店门,挂着‘今日盘点’的木牌,没想到店里有人。”
“孤男寡女的,莫非……”
“这个老板娘有点东西,敢一个人开店、嚣张的骂官兵,原来有贵人撑腰。”
“何止有点东西,你看那胸,就像两个大甜瓜。”
“你看这个瓜,它又大又圆,啃起来定又甜又香……”
塞外民风彪悍,不似北京城的含蓄,话语奔放,经过口口相传之后,新开业胭脂铺的女老板和白莲教的传头、枢密院的院判丁巫的绯闻传得满天飞!
就街角怡红院的姑娘们都过来向汪大夏取经:“西门大姐是怎么和丁院判勾到手的?我们姐妹们努力了好几年,丁院判都没看我们一样。”
对于和自己大舅子传绯闻这种事情,汪大夏已经麻木了——反正老婆魏采薇又不反对,甚至还对他笑!
汪大夏指着柜台里的胭脂水粉,“女为悦己者容,男人都喜欢看好颜色,每天要都把自己收拾的美美的,谁知道梦中的情郎什么恰好走进你的大门?随时随地都要美,我这里新到了好货,要不要看看?”
姑娘拿起一盒锡盏包装的唇脂,“要!我就要这个老板娘唇上的这个颜色,好显皮肤白。”
“什么眼神呐。”汪大夏把唇脂夺回去,从柜台拿出另一盏颜色相近的,“这个才是。”
另一个姑娘看上了杏仁蜜粉,“我要这个,涂上去又白又滑还闪闪发亮。”
汪大夏说道:“这里面有云母片,你脸上的毛孔太大,涂上这个显得毛孔比针鼻还大,吓死人了,这个没有云母片的适合你……”
汪大夏爱红的毛病居然成了优势,无师自通,又和单身多年的丁院判传绯闻,几乎一夜之间,丰城爱美的女人们都知道了“红妆”脂粉铺。
当然,红妆这个简单粗暴的名字就是汪大夏自己取的,无心插柳柳成荫,红妆在丰城迅速火起来了。
汪大夏乘机在丰城盘下好几个铺子,开了分店,其中两个分店就在白莲教和汗廷斜对面,方便监视,传递情报。
随着门店的铺开,灭蝗行动也随之开始,汪大夏白天是妖艳风情女老板,晚上是冷血无情的刺客。
死亡名册上的白莲教带路党一个个被清除,用朱笔画上了一个勾,就像生死簿里头被黑白无常勾了性命。
秋天的丰城已经很冷了。
有人“醉倒”街角、在醉生梦死中冻死。
有人走着夜路,看到一个幽深的小巷子里有女子招手,“过来玩,一角银子,奴就是你的人。”然后第二天被人发现捅了十几刀,倒在血泊里,钱袋子没了,打劫杀人。
有人在家里猫着,闭门不出,早早笼了暖炉睡下,半夜卧房起火,死于火灾。
白莲教总坛,秋天就下起雪,教主赵全又收到了一个教众去世的消息,这一次的死法是在骑马时候马匹突然受惊狂奔,把教众摔下马来,一只腿不知为何卡在马镫上了,在地上活活拖拽了半里路,沿路都是皮肉残肢。
赵全负手叹道:“今年的秋天很邪门啊,教里死了十七个人了。”
白莲教第二号人物、副教主李自馨说道:“今年旱灾,板升的粮食欠收,留下种子粮,剩下的过冬都勉强。草场上也荒凉,为了防止大量牲畜饿死,那些牧民提前宰杀了好些牲口腌起来风干,只保留少部分牛羊,遇到这种荒年,打家劫舍的事情自然就多了,世道不太平,就要死人,教主不必多虑,粮食不够就去大明抢,人数变少了,就去大明抢女人来分给教里的男人们生娃娃,我们白莲教生生不息。”
李自馨是白莲教最仇恨大明的山西大同人,他甚至为了讨好汗廷,给自己娶了个蒙古名字,叫做汗笔写契(蒙古语‘小书吏’的意思),他不仅仅给蒙古鞑靼军队带路四处烧杀抢掠,还回到大同家乡,把三百多乡亲父老全部忽悠到了板升之地,集体迁徙。
赵全和李自馨都是极其冷漠自私之人,教中人口和粮食减少,能想到的解决的方式就去抢,赵全心想,反正都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