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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在十七八岁的年纪,我应该不会喜欢,但是现在不会。】
周知意不理解:【为什么?】
舒月灵:【成年人的世界都是一地鸡毛,谁也不比谁悠闲,如果不是真的在乎,谁又会事无巨细地把你放在心上?】
周知意轻轻眨了下眼睛,指尖在键盘上点了点,她正要再回复,一通陌生来电跳了出来。
她接通,听到一个陌生的男声,是外卖。
周知意:“你搞错了,我没有点外卖。”
对方确认了一遍她的地址,语气很确定:“我收到的就是您这个地址,会不会是您的家人或者朋友点的?”
周知意心念一动,嗓音莫名发紧:“都点了什么?”
外卖员报了一遍订单内容,是和舒月灵发来的照片上一模一样的早餐。
她沉默片刻,才去可视电话那按下了开门确认键。
“麻烦送上来吧。”
……
上午,周知意又去了趟医院。
舒月灵打完最后两瓶点滴,办了出院。
纪航已经订了时间最近的回宁弋的机票,周知意帮他们叫了去机场的车。
纪航帮舒月灵打开车门,舒月灵亲昵地抱了抱周知意的肩,和她告别。
周知意回抱过去,侧头在她耳边低语:“姐夫人不错。”
舒月灵怔了怔,抬眼看向她。
周知意轻笑着扬了扬眉:“珍惜眼前人。”
因为周向宸,舒月灵这些年来始终抗拒新的感情。
可纵然她再坚持,周向宸都不会再回来了。
舒月灵眼底涌起几分怅然,一瞬即逝,她笑着看向周知意:“你不如把这句话送给自己。”
“趁一切都还来得及。”
******
送走舒月灵,周知意去工作室开了个会,和团队同事一起吃了晚饭,又去健身房练了一小时拳击才回到家。
家里依然空荡得很潦草,周知意踢掉鞋子,光脚走到冰箱旁拿了罐啤酒。
她边喝啤酒,边看摩托车俱乐部大群里的消息。
消息太多,她懒得往上翻,潦草看了几眼。
俱乐部老板黎盛的微信跳出来。
黎盛:【怎么样啊?你去不去?】
周知意:【?】
黎盛截了张聊天记录发过来。
周知意盯着看了会,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
周知意:【当然去。】
周知意喝完最后一口啤酒,丢掉易拉罐从地毯上站起身。
门禁门铃响起。
她走到门口,从可视电话里看到穿着快递服装的陌生男人。
“是周女士吗?有您的快递。”
啤酒喝得太猛,胃被刺激到,隐隐地疼,周知意微微蹙眉,开了门禁。
快递很快送了上来,她接过来,捏着那个小小的包裹看了眼。
一眼就看到寄件人的手机尾号。
不用去想,她便仅凭那四个数字条件反射般地确认了寄件人姓名。
果然,手机号码前写着两个字,“陈宴”。
周知意拆开包裹,看到一本书。
一本她在书店和图书馆见过很多很多次,却理所当然地认为不是陈宴会看的、更不可能是他会拿来送人的书。
是圣埃克苏佩里的《小王子》。
周知意意外地眨了眨眼睛,看不懂也猜不透这男人的想法。
只觉得一头雾水。
犹豫一瞬,她还是翻开了书皮。
入眼便是夹在扉页里的一张书签。
黄发的小王子站在小小星球上仰望着另一个星球上的、他骄傲的小玫瑰,围巾在身后轻轻飞扬。
图片下印着摘自书里的一句话——
“我爱你。没有让你感受到,是我的不对,请你原谅我。”
玄关没有开灯,光线略略昏暗。
周知意在那团模糊不清的光线里盯着那句话看了许久,不知是因为视线不好,还是别的,她眼底有些泛红,隐隐刺痛。
满布荒芜的心底像是被风轻轻拨动。
而后从坚硬的沙土间,冒出一支含苞待放的小玫瑰。
******
签收完快递,周知意以为陈宴总会说些什么。
然而直到临睡前,她都没有收到陈宴的任何消息。
即使丁以南那个叛徒早就把她的手机号码泄露了出去。
周知意打了个哈欠,把那本看了三分之一的《小王子》放在枕边,关上了台灯。
睡前忘记定闹钟,次日睡到了十点多,周知意拉开窗,看到大太阳,心里暗叫糟糕。
她飞快洗漱完毕,拿上提前收拾好的行李去赶飞机。路过客厅时瞥见陈宴的钱包。
视线停驻的片刻,那手机像是成了精,暗地里和它的主人通了灵,她的手机突然铃声大作。
周知意垂眼,看到屏幕上没有备注的那串被她刻在脑子里的电话号码。
大拇指捏了捏指骨,另外四根手指全被捏响了一遍她才划动屏幕接听。
“我有事要离开A市两天,钱包只能过几天再还你,如果你急着要,我可以帮你寄快递。”
她先发制人,公事公办地一口气把话说完。
那端安静两秒,陈宴的声音才传过来:“没关系,我过去拿。”
周知意:“我现在就要出门,没时间等你。”
“不用等,我就在楼下。”
陈宴低笑了声,隔着听筒,他的音色更加磁沉。
“你出来就能看到。”
第82章 82
周知意拿着行李下楼; 看到陈宴停在楼下的车。
他就站在车门边,在接电话。
身后的梧桐被太阳兜头照着,树叶青翠如玉; 从缝隙间漏出阳光; 慵懒地笼着他半边侧脸。
这场景似曾相识; 像是被谁按下了时光机的按钮,她猝不及防地穿越了时空隧道; 回到久远的过去。
回到过去每一个被他送去学校的清晨。
周知意停下脚步; 陈宴挂断了电话。
他收起手机,大步走到她面前; 动作自然地去接她手里的行李。
周知意避开他的动作,把钱包递过去。
“你的钱包,看看有没有丢东西。”
本是一句客套话; 她以为以陈宴的性格压根就不会去看; 没想到他却打开钱包,目光直接落在第一个卡槽的位置上,看到被周知意原封不动地还原位置、只露出一个角的“聘书”卡片后,他才放心似的把钱包收了起来。
周知意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假装没注意到他的举动。
“我赶飞机; 先走了。”
钱包物归原主,她不咸不淡地和他道别。
陈宴问:“去宁弋?”
周知意嗯了声:“回宁弋。”
相似的三个字,相似的语意; 却因为一字之差而让人听出时过境迁的遗憾来。
他们已经离开了南城的那座老宅; 各自在自己的生活中度过了七年。
她已经将那个原本陌生的他乡; 变成了故乡。
而她的故乡,再没有他。
陈宴的遗憾演化成了不甘和后悔,被他生生压下; 掩饰得滴水不漏。
“十一点那班?”他问。
周知意点头。
“如果我没猜错,那班飞机应该已经在组织登机了。”陈宴平静地向她阐述事实:“你赶不上了。”
周知意当然也知道。
她低头看了眼腕表:“我去改签。”
陈宴抓住她看时间的松懈之际拿过她的行李,顺手打开了后座车门。
“刚好我要去宁弋出差,不如坐我的车一起?”
******
周知意鬼使神差地上了车。
等到车子驶出小区,街景开始倒退,她才后知后觉地开始懊恼。
即使现在赶到机场改签成功也要再候机两个半小时,而开车去宁弋也不过三个小时车程,下午还有约,坐他的顺风车不过是为了节省时间而已。
周知意把这个理由在心里反复念上三四遍,终于成功说服自己。
司机在前方安静地开车,周知意转头看着窗外,极力避免着与陈宴的视线接触。
可男人的存在感强烈,即便他只是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都能让身侧的温度骤然上升几分。
周知意只好给自己找些事情做。
她低头假装忙碌地回复未读微信和邮件,等好不容易让自己投入进去,车却突然停了下来。
她转头,看到路边早餐店的招牌。
陈宴收起搁在腿上的笔电:“路上时间久,先去吃点早餐。”
他的语气太过于自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两个人又回到了从前,回到了高中时的相处模式。
周知意心里涌起一股她自己都理不清的别扭情绪,下意识拒绝:“我不饿。”
她的语气僵硬,神情冷淡。
她猜陈宴会直接打开车门让她下车,如果她态度更加坚决地拒绝,他就会会板起脸来神色不虞地让司机开车。
这是她记忆里的陈宴。
对她很好,却也霸道。没有太多的耐心和好脾气。
周知意等待着他发作,也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她觉得有些欣慰,她终于不再像之前和他恋爱时那样,努力收敛着脾气,迁就着他“不讲道理”的关心,避免着和他的冲突了。
然而,陈宴却只是安静地看了她片刻。
“可是我会饿。”
她听到陈宴低声说:“不吃东西会胃疼,你就当是陪我?”
“……”
有那么一个瞬间,周知意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她眨了眨眼,才收起自己险些裂开的表情,转头对上陈宴的眼。
男人眸光沉沉,正定定地望着她。
他眼眸依旧锐利,不笑时显得薄情又冷淡,明明和以往没什么区别,可周知意就是莫名其妙地从他的严重读到了一丝示弱和妥协。
那样的眼神,竟然让她心脏发软。
……
陈宴并没有卑鄙地使用苦肉计。
从昨天到现在,他的确将近20个小时没有进食,只是为了争分夺秒解决完眼前的工作,将出差宁弋的进度加快到今天。
大概是饿了太久,他反而没什么胃口,把周知意喜欢吃的早餐点了一遍,自己只喝了几口清粥。
吃完早餐,车子很快驶上了高速,陈宴又开始忙。
他垂着眼查看邮箱里的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