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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知意反反复复将这条语音听了三四遍,弯着眼睛轻嗤了声。
******
友谊赛在次日上午正式拉开帷幕。
首先要进行的是计时排位赛。所有参赛车手按照组别依次进行排位赛,排位赛中单圈的最快成绩将作为个人最终成绩以及进入一回合预决赛的成绩。
次日早晨,闹钟准时响起。
周知意洗漱完毕,刚一打开房门就看到站在门外的陈宴。
男人穿着休闲舒适,清爽的白衣黑裤加限量款运动鞋衬得他多了几分少年感。
周知意微怔,抬眸看他。
陈宴神态自然地对她说了个“早。”
而后,他手臂绕后,替她拉上了房门,收回手时顺势拉住她的手腕。
“去吃早餐?”
周知意很轻很慢地眨了下眼,感觉到手腕上温暖的触感渐渐向下——陈宴牵住了她的手指。
“……”
两人视线无声对上,手指上的温度再悄然上升,灼烧着指尖的每一根神经,触电似的微麻。
陈宴眸光沉静,垂睨着她时,像一片深不可测的海。
周知意觉得自己可能睡昏了头,有一种随时要溺沉海底的错觉。
她压抑住内心跳跃的火焰,木着脸,别开了眼,“带路。”
陈宴低垂着的眸子落到两人没分开的手指上,循着她纤细的手腕一路向上,继而落到她走在一步开外、高傲冷艳的后脑勺上,唇角勾起一弯小小的弧度。
……
周知意换上了比赛专业的赛车服和护具,抱着头盔朝自己的摩托车边走,远远看见陈宴的身影。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他的目光似乎还能穿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到她身上。
她站定,朝陈宴的方向看了眼,利落戴上头盔,扣好。
计时排位赛准时开始,作为这次赛场上唯五之一且备受瞩目的女车手,周知意顺利跑完十圈。实时成绩显示屏上统计结果出现,她拿下了单圈最快速度第三的成绩。
下了赛场,周知意到休息区休息,旁边递来一瓶水。
她正觉得嗓子干,以为是俱乐部的随行工作人员,随手接过,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
周知意耳根一动,偏头望见陈宴眼底的浅淡笑意。
说不清是她的错觉还是他和以往不同,周知意在他眉眼之间竟感受到一丝温柔。可再定睛细细打量,他明明和以往无异,眉目修长锐利,不笑时总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冷。
周知意回神,明知故问:“你怎么还在?”
陈宴:“看你比赛。”
她眼尾微微上挑,掩住几分笑意,“不是组织公司团建?就这么把员工全扔一边了?”
“有人事部组织。”陈宴看向她,散漫笑了声:“你如果不放心,我也可以把他们全叫过来给你加油。”
“……”
周知意没好气地瞥他一眼,低头去拧瓶盖。
然而手指还没开始发力,本该紧拧着的瓶盖已然掉了下来。
显然是有人事先拧好。
她紧抿住唇,压下唇角的笑意,仰头灌了小半瓶。
……
陈宴从头到尾陪在周知意身边,话不多,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周知意却要不时向好奇的熟人介绍他的身份,以及接受其他人探究打量目光。
尤其是黎盛。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火眼金睛,当着陈宴的面就拉着她偷偷讲小话,“这就是打败陆巡的那个白月光?”
周知意微蹙着眉,含嗔带怒地打了他一巴掌,而后两人回头,同时接收到陈宴的寒冰视线。
黎盛:“……”
******
进入到一回合预决赛。
周知意听指示准备进场,她又灌了两口水,拧紧了瓶盖,把水瓶丢到陈宴怀里。
“我有的是力气,用不着帮我拧瓶盖。”她冲他皱了皱鼻子,眼底带着几分不自知的笑意。
“等我拿名次。”
陈宴点点头,一手握着水瓶,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拍了拍她的头,“安全第一。”
周知意心尖轻轻一动,像被猫爪挠了一把,转身大步离开。
陈宴到了观赛区。
周知意就位。
她穿一身红色的连体赛车服,紧身皮质的衣服严丝合缝地包裹在身上,更凸显出优越曲线,明艳吸睛,一双长腿细而笔直。
骄阳烈日下,她像一簇燃烧的火焰,随着发动机轰鸣声响起,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周知意在计时排位赛中名次靠前,因此在一回合预决赛中占据了不错的出发位置。
她当仁不让,保持着领先之势,跑过了七圈。
到第八圈,赛况更加激烈。
梨溪国际赛车场全长共有十九个弯道,每个弯道都是超车的好机会,尤其是半径相对较小,过弯速度慢的低速弯。
比赛进入到尾声,周知意在寻找机会超越前车的同时,也要时刻留意后方伺机超车的车手。
然而,比赛本身就是一个瞬息万变的过程,难免会发生令人始料未及的意外。
第十圈,最后一个低速弯,后车转向过度,在过弯超车的时候撞到周知意的车尾,导致周知意的后轮失去抓离地,赛车向赛道外漂移。
周知意紧急打方向操作车把,可撞击力度太大,她几乎与身后车手一齐摔下赛车。
人摔下机车,可车还未停,依旧保持高速运行。眼看终点在即,前方车手一个一个越过终点,周知意下意识地紧攥着车把,整个人被车拖着在赛道上快速滑行。
观众席上一片喧哗声,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到了她身上。
即使隔着赛车服和护具,膝盖和小腿依然被摩擦地生疼,周知意唇角抿成一线,目光坚定地望着终点,没有撒手。
还有不足三十米的距离,再咬牙坚持一下,她就可以冲过终点。
然而,赛车最终还是偏离赛道,冲出了缓冲带。周知意迫不得已地松开了手。
膝盖刺痛,她平躺在草地上,大汗淋漓地喘气。耳边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应该是工作人员过来了。
心脏还在高频率跳动,周知意筋疲力尽地抬手,想要摘下头盔,一个人抢在她之前,摸到了头盔下的搭扣,帮她把头盔摘了下来。
暴躁的责备随即入耳:“周知意,为什么不松手?你还要不要命了?!”
周知意抬眼,撞入陈宴黑沉愠怒的眸中。
陈宴半跪在地上,一手抱着她,低头查看她的情况。
他面沉如水,眼睛发红,似乎随时能喷出火来。
她翘唇,笑了笑:“放心,这种赛道和这种程度上的拖行一般要不了命。”
她尽力轻描淡写的语气反而更深层次地点燃了陈宴的怒火。
“要不了命就可以不顾安危了?非要像在西藏那次骨折住院才能满意?周知意,你几岁了?懂不懂得责任两个字怎么写?你就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
他暴怒着,一字一句骂得不留情面,那冷厉如刀的神情,似乎恨不得下一秒就把她掐死在怀里,周知意却在他的骂声中渐渐凝固了笑意。
“你怎么知道?”她嗓子发紧,压着声音重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西藏骨折住院?”
“……”
******
纵然有赛车服和护具的保护,由于拖行摩擦,周知意还是受了点轻伤。
赛车服膝盖处已经被磨破,里面皮肤沾上汗液,火辣辣地疼。
周知意一只手撑着陈宴的臂弯想要起身,被陈宴毫不犹豫地抱了起来。
他大步抱她走进赛区设置的临时医疗室,医护人员随即过来。
因为不确定她腿部被擦伤的面积范围,又担心强行脱掉赛车服会触碰到伤口,医生直接沿着膝盖处的破口将她的赛车服剪开,露出里面斑驳一片的皮肤。
膝盖几乎整个被擦伤,表层皮肤破掉,露出一片红紫,渗出点点血迹,再往下,小腿处也有一道七八厘米长的破皮。
周知意放心地舒了口气。过来的路上一直嗅到淡淡的血腥味道,她心里隐隐有些担心,现在才放下心来。
虽然擦伤的地方看上去有些吓人,但好歹没伤到筋骨,情况并不算严重。
医生帮她清理伤口。碘酒触及到破皮处阵阵刺痛,她别过脸,暗自咬牙,表情平静地看向陈宴紧蹙的眉头。
“医生都说了没有大碍。”她碰了碰他的衣摆。
陈宴垂眼,和她对视,眼底一片阴郁,表情并没有好转,满是暴雨天黑云沉沉的压迫感。
周知意自知理亏,扯唇对她笑了笑。下一秒,被他牵住手指。
“疼就叫出来。”
她心口一软,连音色都不自知软了一分:“哪有那么矫情。”
伤口很快被处理好,周知意轻呼口气挪动右腿,听到医生忧心道:“她的伤口倒还好,你的伤口需要赶快处理一下。”
还有谁受伤?
周知意讶然抬眼,循着医生的目光,看到陈宴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
陈宴神色并无异常,左手背在身后,恰在她视线的盲区。
她向后挪了挪身子,在看清他手背的那一刻,表情忽变。
陈宴半只手都被鲜血糊住,两道血迹蜿蜒着向下,堪堪停在骨节上,一片触目惊心。
周知意后知后觉地再次嗅到血腥味。
原来一路上那隐隐约约的血腥味都来自他的左手。
她心脏被紧紧揪起,阵阵闷疼。
“你手怎么回事?受伤了怎么不说?!”
周知意几乎一跃而起,挣扎着跳到陈宴身侧,去拽他的手。
她柳眉横竖,唇角紧绷着,表情严肃得不行:“在哪伤的?我看看。”
陈宴不甚在意地垂眼,“小伤,不严重。”
“血都流成这样了还不严重?”周知意声量都抬高了几分:“陈宴,你是不是想要气死我?”
陈宴目光悠悠落到她腿上:“……这话应该我来问你。”
“……”
医生帮陈宴清理掉血迹,露出原本的伤口。
是一道足有四厘米长的划伤,在手背上嚣张地倾斜而下,皮肤被划开,露出里面的血肉。
医生紧急帮他缝针,周知意眉心紧紧拧着,一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