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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那么冷冰冰的一个人,在喜欢的女人面前,会是温柔的吗?
周知意乱七八糟地幻想着,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在画下一角写上了陈宴的名字。
她慌忙拿橡皮擦干净。
指腹摸过纸张上那两个淡淡的凹痕,她心里泛起淡淡的甜,又掺杂着浅浅的酸。
想见一个人,又紧张见到他。
明明有很多话想对他说,却总是词不达意,言不由衷。
希望在他眼里与众不同,又怕自己根本不在他眼里。
她好像真的喜欢上了他。
人生第一次去喜欢一个人。
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不愿正视的喜欢。
周知意摘下耳机,把MP3侧立在台灯下,用美工刀一笔一划地在侧面边缘处浅浅刻上两个字——
耳、东。
陈。
******
周一晚自习放学回家,周知意意外在房间窗台边看到一把钥匙。
她捏着钥匙左看右看,仔细研究了半天。
这是哪里的钥匙?怎么突然出现在这儿了?看这个大小不像是抽屉上的钥匙,倒像是门上的,好像还是把新的?
某个念头忽而在心底一闪而过,周知意眸底一亮,眼角愉快地弯了起来。
她揣上钥匙,跑到后院。
抬手敲了敲窗户,没人回应,她站在窗外叫了声他的名字,“陈宴。”
“有事儿?”男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周知意一回头,看到站在院子门口的陈宴。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又像完美隐在黑夜里的黑无常了,头上还戴着和她同款的那顶棒球帽。
周知意的视线在他头顶多停留了两眼,唇角又向上翘了翘,她快速调整好表情,把手心里的钥匙举起来。
“这个是你放在我窗台上的?”
陈宴不置可否地瞥了眼,在她忍不住想要追问的时候才朝正门方向扫了眼,“大门钥匙。”
果然是他。
他竟然把她昨晚随口一提的一句话记进了心里,还给配了她钥匙。
“哦。”周知意低下头,弯着眼睛笑了笑,又云淡风轻地抬起头,朝大门方向走:“我去试试好不好用。”
陈宴没说话,立在原地看着她。
周知意从里面打开大门,出去,把门锁上,拿起钥匙准备往锁眼里插。
刚抬起手,她突然顿住,目光被另一个东西吸引住——门外墙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白色的门铃。
这个?也是新装的吗?
是怕听不到她的敲门声才装的吗?
周知意慢慢眨了眨眼睛,心里那个不安分的想法不受控制地在冒头——
是为了她而装的吗?
为了她。
只是为了她。
虽然知道这个行为没什么特别的意义,但在那一刻,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想到了独一无二这个词。
好像陈宴为她配了一把钥匙,装了一个门铃,他们之间就有了一个独一无二的契约。
明明知道这个想法非常蠢。
可周知意还是抬手捂住了脸。
笑意悄悄从指缝里流泻出来。
陈宴在院子里无所事事地站了好一会,始终没听到开门的声音。
正当他微微蹙眉,想要出去查看一眼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清脆的门铃声。
陈宴打开门,看到周知意明艳生动的笑脸。
她仰头看着他,眼尾微翘,泪痣浅浅,眼底好似落着一整个银河。
“陈工,晚上好呀!”
第22章 22
那样粲然的笑脸; 是夜色难掩的明丽。
陈宴开门的手微微一顿,神情有片刻的凝滞。
女孩子真是世界上最难懂的生物,生气和开心都来的莫名其妙。
女孩子也是单纯可爱的生物; 失落和高兴都写在脸上。
陈宴没发觉自己的唇角扯出了轻笑的弧度; “晚上好。”
他微侧身; 让她进来。
周知意背着手,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还在仰头对他笑着; 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她站在他和大门之间,阻挡了他关门的动作; 陈宴不得不垂眼看她。
她眼角轻勾,眼尾微翘,眼形拉出流畅的上扬的弧度; 右眼下的泪痣被光线染上一层柔光; 衬得那双眼睛明亮又狡黠,像是会说话。
大概是从没见过她如此恣意飞扬的笑容,陈宴心血来潮地打量起她的外貌。
他第一次发现,其实她的骨相极为漂亮; 尤其是鼻子; 是多一分则多,少一分则少、恰到好处的挺翘。
几分野性,几分明艳; 几分恣意飞扬。
还有一分藏在深处的天真骄纵。
周知意轻轻眨了眨眼睛; 长睫毛像蝶翼轻扇; 把陈宴片刻走神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抬脚绕到她的身后,将大门锁上,回过头; 看见周知意还站在身后没动。
陈宴自顾自地往院子方向走,她慢慢跟了上来。
他直接走到院门口,把院门敞开,朝她抬了抬下巴,赶人:“晚安。”
周知意“哦”了声,一只脚踏出院门,忽而又回过头来。
“先别晚安!”
陈宴关门的动作稍停。
周知意用手撑着门,“你最近很忙吗?”
“我每次敲门你都不在,你……”她轻咳了声,把话说完:“你怎么天天晚上出去,又去见朋友了?”
陈宴半耷着眼皮看着她,稍稍扬眉。
周知意理直气壮地补充:“作为房东,我有必要了解一下房客的基本情况。”
“嗯。”陈宴缓缓颔首,“作为房客,我也有被尊重隐私的权利。”
“小朋友,”他抬手胡撸。了下她的发顶,姿态随意,并无温柔,“好好学习,少管大人的事。”
“你不就比我大了三四岁吗?”周知意大声反驳了句,转身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陈宴扶着门框,气笑了。
这小孩,放在古代绝对是个暴君,一句好好学习就能让她晴转多云,这一点就炸的脾气也不知道随了谁。
周知意窝在椅子里,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
三岁?三岁半?四岁?陈宴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她挫败地叹了口气,发现自己对他真的一无所知。
******
过了三天,周知意才终于明白陈宴为什么特意给她配了把钥匙,一连三天,她到家时他都不在。
她自己拿了钥匙开门,抬手拍了把门铃——毫无用武之地的家伙。
在他房间窗台外默默站了会,周知意越发好奇他的行踪。
她慢吞吞地往前院走,恰巧遇到刚从大门外进来的陈宴。
周知意拽了拽书包背带,假装不在意的语气:“好巧。”
陈宴看了她一眼,无声回应。
“去哪了?”她慢悠悠地,挡在他面前。
陈宴:“散步。”
散步?
这中老年人的生活爱好是认真的?
周知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刚要开口,徐碧君就抱着半个西瓜从厨房里出来了。
“阿宴散步回来了?过来吃西瓜。”
周知意:“……”
—
次次走后门都扑空,周知意决定放弃这条新路线,重新走回前院正门外的那条路线,这样也可以多陪蔚思走一段路。
周五晚上,如往常一般在分岔口和蔚思分开,周知意大步往家走,一抬头,倏然间看见前面拐角处一闪而过的熟悉身影。
陈宴?
脑内的小雷达滴滴乱叫,她飞奔着追了过去。
大步追到路口,拐弯进去,周知意一眼看见走在前方不远处的陈宴。
他脊背挺拔,姿态懒散,一手抄着兜,低头看着手机,信步闲庭地在前面晃悠着。
周知意踮着脚尖,悄悄靠近,手指轻轻戳了下他的肩。
“欸!”
陈宴回头看见她,神情平静:“放学了?”
“嗯。”周知意点点头:“你在这里做什么?”
“散步。”陈宴眉眼微敛,觑她:“这么不明显吗?”
“哦。”周知意摸了摸鼻子,拽下耳机,把MP3往口袋深处藏了藏,“你的作息还挺健康。”
“像个老男人。”
陈宴:“……”
这晚之后,周知意走在路上便格外留意四周,又偶然遇到了陈宴几次。
他散步的时间非常规律,每次都是在她晚自习放学的那个时间段。有一次她才刚走到大路口就遇见他,还被丁以南拽着蹭了他一顿宵夜。
这样的次数多了几次后,周知意渐渐产生了别的想法。
周二,再又一次毫无意外地偶遇了陈宴后,她假装随意地和他闲聊,话题七转八转,就扯到了蔚思身上。
“说来也巧,蔚思她爸和我打完架没多久就搬到工厂宿舍里去了,最近都没回过家。听说是他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被人盯上了,人家半夜跑到他家门外丢石头认门,吓得他连家门都不敢进了,你说这是不是恶有恶报?”
她仰着头,悄悄观察着陈宴的反应。
陈宴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在手机上,像是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好半晌,才轻慢地“嗯”了声,“大概吧。”
他的神情太过稀松平常,完全看不出什么破绽,周知意搜肠刮肚地想再试探他几句。
他却已经收起手机,偏头朝她看了过来,目光在她脸上悠悠漫漫地定格几秒,“你是不是胖了点?”
“我……”
周知意所有的语言都被噎回了嗓子眼,眉眼耷拉下来,气急败坏道:“不是我胖了,是你的眼睛变小了!”
她哼一声,气呼呼地甩开他大步往家走。
陈宴慢条斯理地跟在她身后,眉梢微展,轻勾了下唇。
没想到那晚随便拿几个石子“恐吓”一下,还阴差阳错地把蔚长林吓进了工厂宿舍。
也好,省了他不少事。
这段时间天天明里暗里地踩点“散步”,都快把他这辈子的散步额度耗光了。
周三放学,没遇到陈宴。
周四放学,没遇到陈宴。
周五放学,依然没遇到陈宴。
周知意回到家,放下书包跑到后院去敲陈宴的窗。
“砰砰砰砰”敲了好几下没有反应,她狐疑着转过身,蓦然听到头顶传来清冷的一声“喂”。
她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