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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周知意不想忍了,捏了捏指尖站起身,顺手把试卷拿过来,“姐姐你坐,我去厨房帮帮奶奶。”
把试卷折起来随手往兜里一塞,周知意一头扎进厨房。
想起自己刚刚的语气和笑容,她条件反射似的有些想吐。可不知怎的,心里就是有股别扭的情绪促使着她时刻保持风度和礼貌,不想在季芷面前表现出任性和幼稚的一面。
周知意轻轻呼了口气,挽起袖子走到水池旁,徐碧君切菜的动作一顿,压低声音笑问:“那个女孩,是不是阿宴的女朋友?”
周知意面无表情地洗手,“陈宴没有女朋友。”
“是不是喜欢他?”徐碧君脸上的笑意藏不住:“不然哪能大老远地跑到这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奶奶不傻,看得出来呢。”
周知意嘴角绷得笔直,手上用力,一副要把青菜叶洗成青菜丁的架势,“奶奶您怎么这么八卦?”
徐碧君反问:“你今天怎么这么不八卦?”
周知意一哽,噎住了,好半晌才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我平时也不八卦。”
—
周知意心不在焉地吃完了一顿午饭,席间徐碧君和季芷聊了哪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她完全没有印象,所有的关注点都放在了陈宴身上。
陈宴说话不多,和季芷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眼神交流,倒是给她夹了一次菜,周知意十分幼稚地得意了一下,好像自己赢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奖品一般。
下一秒,她又对自己的想法嗤之以鼻。没意思,这副斤斤计较患得患失的模样真的很不像自己。
午饭之后,周知意就找了个借口钻回了房间,把房门关得严严实实,将外面的一切声音隔绝。
心不在焉地玩了会手机,她又忍不住,偷偷打开了一条门缝。
外面断断续续的聊天声听不真切,周知意靠着椅子,身后向后仰了仰,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去,忽然听到徐碧君叫她的名字。
她走出去,季芷正在穿外套,徐碧君还在劝:“今天就别走了,让阿宴带你在南城转一转,晚上就在奶奶家住。”
季芷满脸甜笑:“奶奶您再劝我可真的舍不得走了。”
徐碧君:“奶奶替你做主,那就不走了!”
“奶奶,她下午还有事,我送她出去。”陈宴突然淡声道。
季芷嘴唇动了动,作罢,又转头看向周知意:“差点忘了,妹妹,我还没留你的联系方式。”
陈宴偏眸看过来。
就见周知意笑得端庄又大方,两分歉意两分遗憾地开口:“不好意思啊姐姐,我没有手机。”
“……”
******
陈宴回来的时候,周知意正坐在窗台上边心不在焉地玩手机,边听着门外的动静。
一听到牧马人的声音,她立刻跳下窗台随手抓过一本资料书翻开,捏着笔做出一副埋头钻研的模样。
很快,大门被打开,依稀可以听见陈宴的脚步声,她竖着耳朵听,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她的窗前。
下一刻,玻璃被敲响,陈宴从外面打开半扇窗,朝她桌上丢过一个牛皮纸包,糖炒栗子的香味扑鼻而来。
周知意咽了咽口水,看都不看一眼,把牛皮纸包递回去:“我不要。”
陈宴眉梢微微一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不高兴,又闹什么脾气呢?”
“谁知道你是买给谁的。”周知意鼓着脸,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买给没良心的小孩。”陈宴似笑非笑道。
周知意觉得自己酸得有点明显,显得很没有风度,也很丢面子,她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问:“人送走了?”
陈宴不置可否。
她抠着笔杆,眨眨眼,努力扯出一脸八卦的笑:“舍不得了?”
陈宴眼角微垂,一脸荒唐地看着她:“我为什么舍不得?”
“她不是你女朋友吗?”周知意顿了顿,补充一句:“奶奶说的。”
奶奶,对不起了。
“我没有女朋友。”陈宴嗤笑了声:“你怎么这么能幻想?”
周知意耳根有点发烫,努力把醋吃得隐晦又自然,“一上午寸步不离地守着人家的又不是我。”她压低了声音,暗戳戳看他一眼,又咕哝:“口口声声不近女色还主动给人家讲题。”
陈宴意味深长地垂睨着她,好半晌,扯了扯唇,气笑了。
“你这小孩怎么这么不讲理?你转头就跑我总不能把客人一个人晾那,还有没有礼貌?”
“至于讲题,”他曲指敲了下她的资料书:“我只给一个没良心的小孩讲过。”
“还有,我什么时候说过——”他停顿一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不近女色了?”
第41章 41
有风吹起来; 卷着他身后的枯树枝嗒嗒作响,周知意抠笔杆的动作顿住:“你……什么意思?”
她窗台摆着的那支腊梅也在动,花瓣轻晃着; 像是纤缕触着她的心尖; 心头闷痒; 险些压不住她几乎顺势而起的联想和期待。
她想问:“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可这话说出来显得她很不洒脱,她不想屈从于这个不洒脱的念头。
腊梅花枝很高; 搁在透明的玻璃瓶里; 有一簇开得最艳的花瓣掩映着他的侧脸。
“意思是,”陈宴似乎沉吟了片刻才开口; 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全消散了,音色寡冷:“我是个正常人。”
他视线瞥向那包糖炒栗子,不着痕迹地中断了这个话题:“不要我拿走了。”
“谁说我不要了。”周知意猛然反应过来; 把牛皮纸包拽过来往怀里一护; 不由分说拉上了窗户:“都是我的!”
窗外,陈宴站直了身体,望着窗内她的轮廓剪影,片刻出神。
后知后觉到; 他好像解释得有点多。
和一个打听八卦的小朋友又何必解释那么清楚; 可他好像在潜意识里,就看不得她不高兴。
******
寒假在时光裂缝中热闹又平静地溜走了,高三照例提前开学; 周知意半是期待半是疲惫地进入了高三下学期。
今年的情人节和元宵节赶在了同一天; “焰”新进了大批的新鲜玫瑰; 陈宴却在情人节当天给员工放了假。理由是,要尊重传统节日。
周知意第一次切身实地地体悟到陈宴所说的开店消遣原来真的只是消遣,任性随意到让人觉得他是不是不想干了。
情人节当天是周末; 周知意休息,一大早就被徐碧君拎起来吃汤圆。
汤圆是徐碧君手工包的,小巧甜糯,黑芝麻馅和玫瑰馅的。玫瑰的清甜香气刚在齿间弥散开来,周知意就想到了陈宴的花店。
那么多玫瑰花可怎么办?
囫囵吞下几只小汤圆,周知意就往后院跑,正遇上陈宴关了房门出来。
他立在屋檐下,冲她微微挑眉,“吃饱了?”
周知意看着他穿戴整齐的模样,问:“你要出门?”
“带奶奶去医院复诊。”
周知意跟在他身后,“我也要去。”
“行。”陈宴从大衣兜里摸出一本小小的单词书,是她昨天忘在他这的,随手丢过去:“背完100个单词上车。”
周知意:“……”
—
南城每年元宵节都会有花灯会,花灯会虽是晚上才正式开始,却从一大早就开始游客不断,热闹非凡。
因为花灯会的地点定在老城庙外的广场上,从一大早开始,就会有香客过来烧香叩拜,祈求心中所愿。
徐碧君每年都会去庙里上香,祈求全家平安健康,陈宴不知道从哪知道的这件事情,从医院出来,就开车载着她们去了老城庙。
周知意不信这些,往年也都不爱来,就算陪着徐碧君过来了,也都是无所事事地在外面闲逛。今年却例外,因为陈宴拿着香,陪徐碧君一起进入了大殿。
周知意只犹豫了一秒,就跟着走了进去。
她跟在徐碧君身后,学着她的动作,看她鞠躬叩拜便跟着叩拜,看她许愿,便闭着眼睛许愿。
她许愿:希望高考顺利,考上南大。
希望,希望能永远和陈宴在一起。
周知意睁开眼睛时,看见陈宴还持香静立在一边,他微垂着眼皮,没有闭眼,神情沉静而肃穆,烛火静静燃着,跳动出浅黄光亮,他的侧影被从木质窗格里投进来的日光拉扯着,显得遥远又模糊。
他看上去与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却让人不忍打扰。
从庙里出来,周知意偷偷问陈宴:“你许了什么心愿?”
“没许愿。”陈宴看她一眼,“我没什么特别的心愿。”
“哦。”今日天气好,太阳难得的毒,周知意眯了一下眼睛,小声咕哝:“没心愿还去上香。”
周围人来人往,说话声笑闹声很吵,可陈宴还是听到了她这轻飘飘的一句吐槽,他没什么解释的念头,一开口,却还是解释了句:“自欺欺人,求个心安。”
周知意顺口就问:“你难道心有不安?”
陈宴:“要不要吃冰糖葫芦?”
“……”
“要个加核桃仁的。”周知意毫无意外地被他带跑偏:“再要一个小糖人。”
于是,十分钟后,周知意左手糖葫芦,右手小糖人,小拇指上勾着一袋豌豆黄,脸上罩着个面具,神清气爽地跟在陈宴身后溜达。
而陈宴,左手捏着她打气球赢来的桃木宝剑,右手抄进兜里,表情一言难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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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后,陈宴把徐碧君送回家休息。
周知意把欣赏了一路的木剑放回剑鞘里,正要解安全带下车,被陈宴抬手虚挡了下插扣。
“帮个忙。”他说。
周知意一愣,一脸新鲜地笑了起来,有生之年陈宴还能主动求她帮忙?
“说吧,什么事。”她开始拿乔:“我先听听。”
陈宴沉默一秒,把手移开,“算了,你先下车。”
说完,他径直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怎么?又不需要她帮忙了?
她刚刚的表情也就一点点得意吧?有那么明显吗?
周知意耸了耸肩,一脸遗憾地解了安全带下车,正要绕过车尾回家,被站在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