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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肖珏没有反应。
他的潜意识还处于茫然的状态; 目光与男人对上,好像还置身于多年前的某段时光之中; 那个哥字卡在喉间; 唇瓣也半张着,却被布条阻隔了声音。
双眼瞪大,带着一种孩童似的稚嫩。随着身上痛感的层层传递,意识到如今处境的他,猛地醒悟,整个人仿佛化为随时暴起,一口咬断敌人咽喉的豹子,整个人充满浓烈的恨意。
憎恨 旧十胱 (jsg) 的情绪,不断冲男人扑打而来; 锁链因剧烈的反抗而哗啦作响,猛地牵动伤口崩裂,鲜红的血顺着肩膀流了下来,一滴一滴坠落在地。
他死死地瞪着男人,眼白中血丝密布。
“怎么不唤人呢,嗯?朝蕣,是我啊,你的哥哥啊。”
肖渊笑得慈眉善目,用一种悲悯的眼神看着他,“这副模样,还真是可怜,如果段灵怀还活着,真应该让她来看看,她最疼爱的小儿子,如今都在忍受怎样的折磨。她到死都放不下的人,是你,而你,也没有让我失望啊。明知道那是假的,还是跟了上来,这份母子情深,还真是感人肺腑呢!”
啪啪啪三声,他拍手赞叹,啧啧道:
“毕竟百国第一美人,有哪个男人能放得下,就连父亲,连我……”
“都在日夜想念她的滋味。”
肖珏的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嘴巴却被死死地封住,说不出一句话。
肖渊见状,伸手撕开他嘴上的封条,半点也没留力道,他端详着肖珏的面孔,五官完美到,就连那撕开封条留下的红色痕迹也无损半分,嗤笑,“真是漂亮的一张脸,让人看了就恶心。”
他戴着雪白的指套,捏着他的下颌骨逐渐用力,像是要硬生生捏碎一般,
“肮脏的小杂种,段灵怀怎么会有你这样一个儿子。”
一口血沫喷到他脸上,肖珏吭哧喘气,唇角血丝蜿蜒,肖渊偏了偏头,不见半点怒色,反而扬唇一笑,
“如果你是我的孩子……”
话还没说完就被咬住,他的犬齿隔着指套重重地咬合,就像一匹嗜血的狼一般。硬生生咬下一块血肉,肖渊吃痛至极,抬起一脚踹在他的膝弯,坚硬的靴子,与他的骨头重重一磕,碎裂声响起!肖珏痛到扭曲的脸色,极大程度地愉悦了肖渊,他捂着逐渐渗出鲜血,染得模糊一片的手掌,咬着薄薄的指套脱掉,再用它在手掌上随意地缠了几圈止血,盯着肖珏,直摇头,“不乖,你不是一个乖弟弟。我该怎么惩罚你才好?”
他的脸色突然凝固,宛如一块雕塑一般定定不动,这令肖珏心中升起巨大的恐慌。
肖渊长长地哦了一声。
“对了。那个女人。”
“那个姓云的女人。”
果然看见极度的恐惧在少年脸上闪过,他的脸色更加惨白,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也许是害怕暴露了情绪,他紧紧地闭上了眼,浑身在不可控制地颤抖,却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肖渊颇觉满意,又立刻摇起了头,一副颇为遗憾的表情。
“可惜,我与人约定好了,要将她作为送给那人的大礼。”可惜,不能像对待段灵怀那个贱。人一般肆意践踏。否则那一定很有趣,肖渊心中的遗憾更浓了。他是当真觉得有趣儿,兴味盎然地摸了摸下巴。
“你说她会不会来呢?”
“会不会,为你而来。”
“你们的关系很是亲密吧。到哪一步了? 旧十胱 (jsg) 她有教会你,做一个真正的男人么?”
“我听说,为了那个女人,你还搞出一大堆幼稚的把戏。”肖渊皱眉,一副很不赞同的样子,“我亲爱的弟弟,你怎么一直不明白,这个世间,本来只有掠夺者才能生存。果然像你的母亲一样愚蠢,这种浅显的道理,难道要我教你么?”
他贴近他的耳边,循循善诱,“既然想要完全地得到她,就应该砍断她的手脚,折断她的羽翼,永远地锁在床榻之上,任你宰割,让她明白你才是她的全部。”
“女人就是这样下。贱的东西。”
“不要让她觉得,你是非她不可的啊……否则就会得寸进尺,一步步爬到你的头上来。”
肖珏强忍着巨大的痛苦,抬起眼,汗湿的发贴在额角。一字一顿地说:
“你懂个屁。”
肖渊的脸色凝固。他直起了身子,玉扳指抵在眼角,整个人看起来有点阴沉:“看来你还没有吃够教训。啊,对付你这样的小杂种,皮肉之苦恐怕并不管用。你忘了你的母亲是怎么死的?你也不希望同样的事,在你心爱的女人身上发生吧?”
肖珏嘴角下撇,比肖渊还要阴冷几分:
“你敢动她试试。”
不过是丧家之犬的狂吠,肖渊根本没放在眼里,“啧。”他徐徐叹了一口气,好似颇为无奈。
“我也不想这样对你的啊。”
“进来吧。”随着吱呀一声,一丝光线透了进来。推门走入的少女一看见肖渊,便咯咯直笑,“老远就闻到了血腥气儿,看来您的手段不太高明呀。”
正是梁怀菁。
她走进几步,看清少年的形容,惊讶一闪而过,转头对肖渊道:“我有一事不解。您为何要盯着这个公子珏不放,他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庶子,不是么?”
肖渊面露不悦,她立刻:“是我多嘴了。”
“过来。”肖渊一把将她锁在怀里,手指一路往下顺着裙腰边缘滑进。刺入到黑暗地带,少女的脸庞迅速地红了起来,无法忍受地倒在他的怀中。他天生就有那样的力量,令人不由自主地屈服在他睥睨万物的强势之下,为他神魂颠倒。面纱掉落,肖渊视线触及她绝美的面庞,却厌恶地撇了开。
他冷冷地说:“真是一个劣质的替代品,”
梁怀菁沉浸在手指的强势入侵之下,浪荡地喊出了声,根本没注意他说了什么。
“闭嘴。”肖渊把人按在怀中,不看到她的脸。忽然沉声说, “名双叠,代天下,你可曾听说过这个预言。”
“是一个卦象,“梁怀菁嗯嗯地哼着,喘着气,“可是那卦象所昭示的,不是一名女子么?”
肖渊掐着她的下巴,“是,也不是。可见,对天下人的误导有多深了。珏可解玉中之王,贵不可言,此名是上天预示,我父亲拟旨亲赐的名。”
肖珏的视线凉凉地瞥了过去,少年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是个死人,“虞氏造反,他当 旧十胱 (jsg) 居首功,父亲却不升反降,贬谪入燮国,看似驱逐,实则,是要他接管燮国的基业。连我这个太子都越过了,段太尉甚至派出亲卫护送。
在古书上,还曾记载了一个说法,珏,多用作女名,玦才为男子名。与那预言,每一样都吻合上了,怎能不令我忌惮?”
“那你为何不杀了他?”
110。 缘字诀(8) 他不一样。
“那你为何不杀了他?”
“杀了?”肖渊呵呵一笑; 将梁怀菁的长发扯住,面目阴冷,“活在这世上,可比死要难多了。”他贴在她的耳边说; “知道折磨一个人最好的手段是什么吗?是找到他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东西; 一点一点地; 击垮他。当着他的面; 毁掉他最珍视的一切。”
“我要他活着; 不仅活着; 还要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一声叹息仿佛来自大乘天的梵音一般; 怜悯慈爱令闻者泪落; “死了多可惜啊; 死了就太无趣了,我还记得他刚生下来时; 小小软软的一团,我真心疼爱过的弟弟啊; 怎么下得去手呢……”
梁怀菁喘着气倒在他怀里。肖渊在外有玉菩萨之名; 乐善好施仁爱通达,可梁怀菁知道他本性残酷,阴冷嗜血,视世人苦痛为至上美味。
月初,她前往乾坤谷寻医问药之时,偶然与肖渊相识,立刻便被他英俊的外貌儒雅的性格所深深吸引,主动跟随,身心交付; 探知到了许多阴暗的秘密,譬如百国第一美人,灵怀夫人与世子的暧昧往事,再比如,他的世子妃并非传言中那般暴病而亡,而是被他关在地下活生生折磨致死。
坏透了,根子都烂透了。可她却仍然沉沦于这个男人甚至为了他不顾一切。
哪怕假扮成他昔日的恋人,只要能跟他有这样的关联,她便心满意足,梁怀菁在他怀里激动地颤抖着。
***
云意姿推门而入。
木门吱呀一声,灰尘簌簌而落,像是很久都没有人进来过了。有人背对着她坐在屏风后,指骨一下一下敲打着扶手,整个上半身都紧紧地贴着椅背,看起来好像跟黑暗融为一体。
他的四周摆放着书架古董,原本应该极具书香气息,却因为光线得不足铺垫出了阴森森的感觉,云意姿缓缓走上前去,那人的轮廓在视线中逐渐清晰。
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故人。
相貌清俊,额间束着一根深青色的佩巾,作文士打扮,神情慵懒,剑眉星目,薄唇呈现菱形的优美形状,不是梁怀坤,又是何人。
云意姿嘴角的弧度,不知不觉抹平了下来,连最基本的寒暄都懒得出口,只有开门见山地四个字:“他在哪里。”
梁怀坤将手抵在鼻梁上,掀起长 旧十胱 (jsg) 眸,对云意姿的到来并不感到丝毫意外,他仔细观察着云意姿的表情,忽然微微坐直,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一丝光亮在眼底稍纵即逝,“你在对我发怒?”
云意姿抿唇。
“为了谁?……让寡人猜猜。”他语气颇为玩味,“是那个贱婢的儿子?”
“寡人的云姬,令所有人都赞不绝口的柔懿和顺,连最卑贱的阉奴,都以礼相待。这样的你,竟然也会动怒,真是让寡人好不惊奇,不,是惊喜。”梁怀坤虽然把脊背挺直了却始终坐在椅子上不起身,看来脚上的伤恢复得还不是很好,察觉到云意姿的目光流连之处,他忽然耸肩冷笑道:
“云姬啊云姬,你背着我,还有多少副面孔?”
“趁寡人病重之际,私会别有二心的朝臣,密谋乱我内政,事后更是百般蛊惑于寡人,一手提拔只会谄媚弄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