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所承受着的精神压迫,是足以把一个人逼疯的程度。
那些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到底想要看到什么?!
空前的愤怒涌上心头,这一刻云意姿清醒地认识到。
不论肖珏是不是金暮。
她都为他感到不公。
这份夹杂着心疼的愤怒,纯粹而浓烈,绝非作假,只是单纯的为了他这个人。
“我在,公子你看看我,我在。”
“你看看我。”
云意姿捧着他的脸,指尖擦过他的眼角,试图唤醒他眼中的光芒。这一刻肖珏究竟是不是金暮,是不是那个让她充满眷恋的故人,已经不重要了。
金暮,已经彻底化成了一个符号,沉淀在了岁月之中。她的眼前之人,才是她要去珍视的人。肖珏的瞳孔无法聚焦,那太过空洞的眼神,让她心中一阵紧缩,忍不住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她将额头贴在他的额头上,呢喃地说:
“对不起,我来得太晚。”
“胥宰很快就会搬来救兵,把我们从这里救出去。公子,我们都会没事的。”
偏偏有人要横插一脚,梁怀坤冷笑一声,厉声道:“你们一个,都走不了。云姬!他已是一个废人!他什么都无法给你了!你为何还是如此执迷不悟!”
他抱着臂,冷冷扫过云意姿手上的血,眯眼一笑,“他明明已经变成一个疯子了啊。他根本认不出你。你为何还不肯放弃?难道你之前说的,都是假话。你爱上他了?”梁怀坤的脸上出现浓浓的嘲讽,与嫉恨。
“疯子……”云意姿咀嚼着这两个字。
她抬眼看向男人,“你才是疯子,你和他那个哥哥一样,都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的语气没有什么温度。
梁怀坤不为所动,云意姿忽然叹了口气。
“看来你从来就没弄清,”
“我的本性。”
云意姿忽然一笑,抬手将肖珏的耳朵捂住,接下来的话,不适合让他听见。
高高翘起的嘴角,带着这个年纪才有的活力,“主公,告诉你一个秘密。”
“前世那些狐媚的姬妾,是我亲自精挑细选后,送给主公享用的哦。这样,主公便没有精力来骚扰我了。”
“你说什么……”梁怀坤不敢置信,他上前一步,双手微微颤抖。
云意姿没有与他对视,而是看着空气,淡 旧十胱 (jsg) 淡地说:“而且,为了不威胁到我的地位,我让人找来的,全部,都是从小就被灌下绝子汤的妓。女,极擅采阳补阴,狐媚惑主之术。”
她正色道:“前世,主公是不是常常感到力不从心呢?后来,甚至连远一点的路都走不了,需要专人抬轿,”
轻飘飘的话语,却像一把尖刀,毫不留情地贯穿梁怀坤的胸膛,一遍一遍地捅入,又血淋淋地抽出。
梁怀坤半天都说不出话,脸上的五官扭曲着,如同刷了一层浆一般惨白。
“再告诉主公一个秘密吧,我,也饮过绝子汤呢。”她笑得弯下腰,像是一只艳鬼,“不是主公听说的,被奈娘强灌,而是我自己,找人调配了,自愿饮下去的。”
云意姿“嘘”了一声,掌心压着肖珏的头发,她垂着眼,看着少年的脸色无比温柔,不断开合的红唇如花般娇艳,字字诛心——
“你这样的人,就应该断子绝孙啊。”
梁怀坤脸色惨白,面部肌肉不停地抽动,“你,你……”
云意姿嘴角下撇,眼眸骤冷,“还有你那个最疼爱的,颇有手段的妹妹啊,为什么会早早病逝,主公,你想过没有……也许,是因为她对我,有不小的威胁呢?”
“你这毒妇!”梁怀坤终于暴喝。他捂着胸口,阴沉沉地剜着她,从唇下流出一道血迹,“你好歹毒的心肠啊!”
“彼此彼此。”云意姿冷哼一声,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肖珏满身的血,瞧不出什么情绪。
她忽然抬头,正色对梁怀坤道:“如果你还记得前世,那些我们相处的时光……一个人不可能永远都是虚情假意的啊。我也曾想,好好地与主公过这一辈子,是主公亲手毁了这一切啊,你那样对待我,还奢求我以德报怨,无法自拔地爱上你么?是不是太过荒唐,太过好笑了啊,主公?”
冷静下来后,云意姿不再试图激怒梁怀坤,她明白他心有不甘,如果能将这些都转化成内疚与愧意,她能带小病秧子从这里突围的胜算,也就更大一些。
“你,若不是你想与一个阉奴出逃,”梁怀坤说完这句话就感到胸口发闷不已,捂着嘴呛咳出了眼泪,脸色涨得通红。
云意姿却一点也不关心,只为他话中意味皱眉。
“我何时……”
脑海中蓦然闪过一个画面,那是某个寂寞的黄昏,有人骑着一匹瘦马,逐渐远行而去,只留下一&zw 旧十胱 (jsg) nj;道拉长的,清瘦的影子。
白马,夕阳,少年。
宛如一道,永远都追不上的景致。
梁怀坤一见云意姿的神情,一下子什么都了然了。他的嫉妒心疯狂生长,决定永远将那个秘密埋藏心底。
于是,他看着云意姿笑出了声,“呵呵。金暮,是叫这个名字,对吧,”
云意姿诧异,没想到,梁怀坤也记得他。
他看起来很是郁怒,额头暴起青筋,“金暮!区区一个周国派来的细作!本该是个死囚犯,你!你身为寡人的姬妾,竟敢背着寡人,将人从牢里带出,私自将他放走!你以为寡人不知道?!”
又露出一个阴鸷的笑容,“可惜,你历经千辛万苦,送他出关数十里,那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被我派人抓住,活活打死,丢到乱葬岗,尸体都给野狗吃了个干净!一点渣都不剩!”梁怀坤猩红着眼,“你一直都不知道吧?你是不是以为,他好端端地逃回去了?!”
梁怀坤说着好像上了瘾,脊背也挺直了一些:“不如,寡人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寡人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派出暗卫,四处搜寻那个阉奴的踪迹。他家中是经商的吧?寡人让宛须找到他,不止是他,还有跟他有关的所有人,寡人全都杀光了!至于那个金暮的头颅……如今,还摆在未央殿中。云姬,想不想随寡人回去看看——看看——你那情深义重的故人啊?”他扭曲地大笑起来,就像疯了一样。却没有如愿以偿看到云意姿震惊的表情,她甚至,连一滴泪也没有流。仅是皱紧眉,怪异地将他看着。
云意姿的太阳穴有点疼。为什么这段记忆,她一点印象也没有。绞尽脑汁,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她定定地盯着梁怀坤,忽然摇了摇头。
“不可能。”
梁怀坤猛地止住了笑意。
“你不可能杀死他。”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就是有这种笃定,她下意识地觉得,金暮是一个无比强大的人。
他眼界开阔,精神力与生命力都无比强大,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杀死他。
“哼,由不得你不信。”
梁怀坤又将目光放在肖珏的身上。这样一个又脏又臭的废人,她竟这般宝贝地抱在怀中……他的表情流露出了浓浓的怨恨,不禁咬着牙低吼:
“你跟他在一起,不过是互相折磨!这世上,谁能受得了一个疯子……谁能受得了一个疯子?!”
说到最后出奇愤怒,竟不知 旧十胱 (jsg) 是在说他自己还是别人了。
感受到怀中人一瞬间的僵硬,又在轻轻地发起抖来,云意姿对梁怀坤愈发厌烦,与肖珏十指相扣的力度重了一些。
不管梁怀坤怎么跳脚,她偏过头,贴了贴少年冰凉的下颌:
“别听他胡说。”
揉揉他的手指头,像是在诱哄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声音轻柔,如同春风拂过心间:“我们家朝蕣,才不是疯子呢。”
肖珏怔怔扭头,视线中映入一双琥珀色的桃花眼,又明亮又温暖。
很熟悉,像是认识了很久一样。
那双眼睛的主人,对他说:“公子,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似曾相识的温柔低语,遥远如从天边传来,如同暖流般流过心间:
“我相信你。”
113。 相见欢(1) 我们挤一挤。……
风吹动着身上的衣衫飘然而动; 云意姿伫立坡上远远地望,丝丝寒意透过肌肤,指尖温度一点点地流失,冷得有点僵硬起来; 她才猛地察觉到快要入冬了。
眺望远处起伏的山脊; 日薄西山; 染成金黄绯红一片; 漫山遍野的风声都停息了下来。
农作之人仍然在田埂上忙碌; 田圃内开满小小的淡紫色的花; 药草的香气伴随寒意沁入口鼻。
入谷已有百日; 那日从地牢中出来的时候; 肖珏奄奄一息; 隐壹马不停蹄地带人赶至乾坤谷中已是深夜; 朴算子一早得了飞鸽传信,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弟子们准备施医的用具; 捯饬草药,分工明确; 一派悠然自得的景象; 让云意姿忍不住疑问“能不能治好”。
朴算子,一个颇仙风道骨的老头儿冲云意姿翻了个白眼,板着脸,掀起帐子进到灯火通明的药庐中察看肖珏伤势。
胥宰则趁众人都退出去时,悄声告诉云意姿,朴算子此人成名极早,之前大显王宫那位鸩卫转职的医正,亦出身乾坤谷,已是有一身妙手回春之能; 而朴算子作为他的大师兄,医术自然要更上一层楼,他们大可放心。
云意姿最后回头望去,摆放了数十烛台映照得内里一阵通明,帐子上勾勒着静躺着的少年和医者的影子,她的脸色,似乎也随着摇曳的烛火阴晴不定。
想起在飞驰的马车之上,胥宰用烧红的匕首划开腐肉,从他锁骨底下取出那根带着倒刺的细铁钩时,又出了大量的血,混杂着黑红之色的肉翻出,他汗湿的头发紧紧贴在紧闭的轮廓深陷的眼部,皮肤苍白像水鬼一般,黑眼圈又深又重,憔悴到了极点。
取铁钩的时候他的表情没有疼痛的表现,脸部肌肉却肉眼可见地抽搐了起来,手指痉挛,把身旁云意姿的手,无意识地死死抓住,抓得她都有点疼了,�